第170章 糖衣炮彈

  第170章 糖衣炮彈

  清晨的陽光帶著冷冽的寒意，斜斜地灑在四合院的門楣上。謝芳和韋小燕姐妹倆，踏著薄霜再次來到楊帆家門前。

  韋小燕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扎著口的印花布兜，小臉上滿是鄭重其事，仿佛抱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李秀娥開的門，看到姐妹倆，臉上立刻爬上了笑容：「芳芳來啦！這是——？哦，快進來，外面冷！」

  「阿姨上午好！」謝芳甜甜地打招呼，順手接過韋小燕手裡的布兜要放下。並給李秀娥介紹了自己的表妹。

  「哎，姐！這個我自己來！」韋小燕卻像護崽的小母雞，敏捷地把布兜搶了回去，抱得更緊。

  她探著小腦袋往院裡張望，看到正在屋檐下逗弄小「喜悅」的楊欣，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鹿蹦了過去。

  「這就是小欣欣吧？！看姐姐給你帶什麼好吃的東西來啦！」

  韋小燕獻寶似地打開布兜，裡面赫然是幾盒包裝精美的進口夾心餅乾和幾袋花花綠綠的什錦水果硬糖。

  這在八十年代末的縣城，絕對是孩子們眼中的頂級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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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楊欣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小嘴張成了0型，連一旁坐著的里的小「喜悅」都好奇地咿呀了一聲。

  韋小燕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一股腦兒把餅乾糖果塞到楊欣懷裡：「喏！都給你！可好吃了！我小叔從南方帶回來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幾塊呢！」

  她語氣裡帶著點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分享的豪氣。要知道，平時連謝芳想嘗一塊，都得跟她磨半天。

  李秀娥和王秀琴在一旁看得直樂。王秀琴笑道：「小燕，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著吃呀。」

  「給欣欣妹妹的！」韋小燕擺擺手，一副小大人模樣，「我大了，不愛吃糖了！」這話配上她眼巴巴看著餅乾糖果的小眼神，實在沒什麼說服力，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楊帆聽到動靜，從書房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笑著揉了揉韋小燕的頭：「喲，小燕同志這是下血本了？賄賂我妹妹？」

  韋小燕被揉得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任務，趁著謝芳被李秀娥拉去說話的間隙，她像只小老鼠一樣嗖地溜到楊帆身邊，踮起腳尖，小手攏成喇叭狀，湊到楊帆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楊帆哥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昨晚我姐回去，正碰上我媽又給我姐介紹對象呢！一個在物資局上班的，戴眼鏡，跟個書呆子似的！我媽還留人家說話，可煩人了！」

  她小嘴叭叭的，語速飛快，帶著告密者的興奮和一絲為姐姐打抱不平的義憤，「我姐理都沒理他！楊帆哥，你可得對我姐好點啊！我跟你說，我姐在學校可有名了，喜歡她的男生可多了！你得抓緊！」

  楊帆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笑意。

  他昨晚就猜到謝芳回去可能會遇到「情況」，沒想到舅媽動作還挺快。

  他看著韋小燕那副「我站你這邊」的認真小表情，心裡覺得好笑又溫暖，同樣壓低聲音：「放心，小燕同志的情報很重要！組織上記你一功！你姐跑不了！」

  韋小燕得到保證，滿意地點點頭，像完成了重大使命，蹦蹦跳跳找楊欣分享糖果去了。

  謝芳走過來，看到楊帆和韋小燕湊在一起嘀咕，狐疑地問：「你倆鬼鬼祟祟說什麼呢？」

  「沒啥！」楊帆和韋小燕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韋小燕還衝謝芳做了個鬼臉。

  謝芳狐疑地看了看兩人，也沒深究。她知道表妹古靈精怪，楊帆也不是省油的燈，湊一起准沒「好事」。

  收拾停當，楊帆帶著謝芳又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這一次，韋小燕這個「小尾巴」也興致勃勃地跟了進來。

  他搬來兩把椅子，和謝芳相對坐下。

  韋小燕沒用楊帆招呼，自己也找了個太師椅，像模像樣地盤腿坐下，雙手托腮，擺出一副「我是安靜聽眾」的姿態。

  「昨天教到哪兒了？」楊帆問。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謝芳輕聲哼出旋律，眼神帶著期待。

  「好，我們接著往下。」楊帆點點頭，再次用他那清朗溫柔的嗓音，一句句引導著謝芳。

  從氣息的控制，到情感的注入，特別是那句核心的「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的深情表達，他講解得格外細緻。

  謝芳學得極其投入，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歌詞裡描繪的平凡而雋永的畫面，仿佛真的看到了未來和楊帆白髮蒼蒼、坐在搖椅上回憶往昔的場景。

  她的聲音清亮中帶著甜潤，將那份對未來的憧憬和甜蜜的承諾，演繹得越來越有味道。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

  當謝芳完整地、飽含情感地唱完最後一段，餘音在空曠的老屋裡輕輕迴蕩。

  她睜開眼，看向楊帆，眼中水光盈盈，帶著完成挑戰的喜悅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哇！太好聽了！」角落裡的韋小燕忍不住拍手歡呼，打破了那份沉靜。

  「姐！你唱得真棒！楊帆哥寫的歌也太浪漫了吧！」她小臉興奮得通紅，看看謝芳，又看看楊帆，忽然靈光一閃，有些戲謔地笑道：「我覺得，你們現在這樣，一個教，一個學，就是最浪漫的事！」

  謝芳被表妹直白的話鬧了個大紅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浪漫i

  」

  但是，她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楊帆看著謝芳嬌羞的模樣，再看看韋小燕那副「磕到了」的興奮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丫頭，當電燈泡的覺悟還挺高，角度也夠刁鑽。

  又練習鞏固了幾遍，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點半。

  楊帆看看表：「好了，上午先到這吧。唱得不錯，感覺越來越對了。」

  他轉向韋小燕，「小燕同志，監督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韋小燕拍拍胸脯：「報告楊帆哥！監督到位！我姐學得可認真了！絕對沒開小差！」

  「行，那獎勵你去看動畫片。」楊帆笑道，「欣欣她們在堂屋看《黑貓警長》呢。」

  「《黑貓警長》？！」韋小燕眼睛瞬間亮了，歡呼一聲，「我來啦！」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老宅，直奔楊家堂屋。

  不一會兒，堂屋裡就傳來了她和楊欣一起隨著主題曲「啊啊啊，黑貓警長！」的稚嫩跟唱聲，還有看到緊張情節時發出的驚呼和大笑，看得不亦樂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懂事電燈泡」的職責。

  楊帆和謝芳來到院子中。

  楊帆系上圍裙，一頭扎進了廚房。

  謝芳想幫忙，被楊帆推了出來：「今天說好了我下廚，你就等著吃，順便想想待會兒怎麼兌現獎勵。」

  謝芳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楊帆忙碌的背影，嘴角噙著甜蜜的笑：「那你可得猜准了。」

  楊帆一邊熟練地處理食材，一邊在腦海里飛快地盤算著謝芳的喜好。

  同為界溝縣的老鄉，飲食大方向一致。

  謝芳家境優渥，從小好吃的不少，但昨天在楊家吃飯，她並沒有特別挑揀，酸甜苦辣都吃，胃口很好。

  昨晚一起吃的街邊小吃，她也津津有味。

  「排除法——」楊帆心裡默念。謝芳讓他猜，說明這菜肯定不是太冷門、難猜的怪東西。範圍一下子縮小到家鄉家常菜和她可能偏愛的口味上—一她似乎對帶點甜口或酸甜口的菜有好感？昨天吃糖醋裡脊時明顯多夾了幾筷子。

  其實，作弊的方法近在咫尺。

  韋小燕就在外面，問她一句就能知道答案。

  但楊帆覺得，這是他和謝芳之間的小情趣，靠「推理」猜出來，才更有意思。

  於是，灶火升騰，鍋碗飄盆交響。楊帆拿出了看家本領：

  紅燒排骨：油亮的醬紅色，濃油赤醬，甜鹹適中，肉質軟爛脫骨一經典家常硬菜，帶甜口。

  西紅柿炒雞蛋：紅黃相間，酸甜開胃，最下飯的家常菜之一。

  紅燒魚塊：選用肥美的草魚中段，先煎後燒，外酥里嫩，醬香微甜。

  炒雞塊：青紅椒搭配，大火爆炒，雞肉鮮嫩，帶點鍋氣。

  青菜豆腐：清爽的白菜或油菜，搭配嫩滑的豆腐，清清白白。

  粉絲豆芽：綠豆芽清脆，粉絲爽滑，簡單炒制，口感豐富。

  紅燒茄子：茄子過油軟糯，吸飽了咸鮮微甜的醬汁。

  西紅柿酸辣蛋湯：酸辣開胃，暖身暖心。

  炸湯圓：白生生的糯米湯圓在油鍋里翻滾膨脹，炸至金黃酥脆，撒上白糖或裹上糖漿這是楊帆的「秘密武器」，帶甜的小食，算點心也算菜。

  林林總總，他竟鼓搗出了十來個家常菜，將楊家那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開飯嘍！」楊帆解下圍裙，朝堂屋和院裡喊道。

  眾人圍攏過來，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都忍不住稱讚。

  李秀娥看看謝芳，笑道：「帆子今天這是把壓箱底的手藝都使出來了！」

  韋小燕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第一個衝到桌邊，目光在紅燒排骨和那盤金燦燦、

  圓滾滾的炸湯圓上來回掃視，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著那兩盤菜，眼睛瞪得溜圓，驚訝地大聲說：「哇！紅燒排骨！炸湯圓！楊帆哥哥，你們怎麼知道芳芳姐姐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兩樣？！」

  她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謝芳正幫著擺放碗筷，聞言動作一頓，俏臉「唰」地一下全紅了，像熟透的蘋果，眼神又羞又惱地瞪向口無遮攔的表妹。

  楊帆則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促狹又得意的笑。

  還沒等謝芳開口，楊帆搶先一步，笑著把話頭接了過去，衝著韋小燕眨眨眼：「這還不簡單？不是你剛才偷偷告訴我的嘛！」

  「啊？我？」韋小燕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是我！我沒有！絕對沒有！」

  她一臉無辜加冤枉，「我一直在堂屋看《黑貓警長》，連廚房門都沒進過！肯定是芳芳姐自己告訴你的唄！」

  她篤定地分析，小嘴叭叭不停，「你們是老同學，以前在學校肯定經常一起吃飯約會，芳芳姐喜歡吃什麼，你早就知道啦！還用得著問我？」

  她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讓謝芳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嗔怒地跺了跺腳：「韋小燕！你再胡說八道！」

  李秀娥和王秀琴看著小輩們打鬧，笑得合不攏嘴。

  楊明也憨厚地笑著。

  小楊欣不明所以，但看到紅燒排骨，開心地拍著小手：「排骨！欣欣也愛吃！」

  楊帆看著謝芳那副又羞又急、霞飛雙頰的可愛模樣，心頭一陣悸動。他走到她身邊，在眾人含笑的目光注視下，微微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點無賴笑意，低聲問：「電燈泡替你作證了。所以——獎勵——什麼時候兌現？」

  灼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謝芳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耳根紅得滴血。

  她飛快地抬眸瞪了楊帆一眼，那眼神波光瀲灩，三分羞惱七分甜蜜，像裹了蜜糖的小鉤子。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腳，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踩了楊帆的鞋尖一下，然後飛快地扭過頭去，假裝專注地給楊欣夾菜，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紅透的脖頸，泄露了主人翻騰的心緒。

  這一腳，踩得楊帆心花怒放。

  飯桌上頓時充滿了善意的鬨笑聲和韋小燕沒心沒肺的追問：「姐！你踩楊帆哥幹嘛呀？他問你獎勵啥呢？」

  謝芳夾起一塊紅燒排骨，直接塞進韋小燕嘴裡，咬牙切齒：「吃你的飯！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韋小燕被塞得嗚嗚直叫，鼓著腮幫子，大眼睛無辜地眨巴著，逗得大家又是一陣大笑0

  一頓飯就在這樣輕鬆愉快、充滿煙火氣和甜蜜「暗涌」的氛圍中進行著。

  紅燒排骨軟爛入味，炸湯圓外酥里糯甜滋滋，每一樣菜都帶著「家」的味道和楊帆不動聲色的用心。

  陽光透過窗戶，溫暖地灑在每個人的笑臉上，碗筷碰撞的叮噹聲、孩子的嬉笑聲、大人的交談聲，交織成一曲平凡卻無比動人的生活樂章。

  而謝芳偶爾抬眼看向身邊那個談笑風生、為自己精心準備了「謎底」的男人，只覺得心裡像那盤炸湯圓里的豆沙餡兒一樣，甜得化不開。

  有些默契，無需言明，早已在點點滴滴的相處中，悄然刻進了彼此的生命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