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碰頭
張靈靈穿過街巷,行出了小鎮,來到了一處墳崗。
左右環視一圈,見沒有人,她便輕聲道:「結髮為夫妻。」
「發為夫妻~」
「為夫妻~」
「夫妻~」
「妻~」
話音剛剛傳出,只聽得回音蕩蕩。
過了片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聽見一個清脆悅耳道:「恩愛兩不疑。」
張靈靈猛然轉身,便看見一個紫衣女子從樹後緩緩走出。
這女子長相跟她有三分相似,身材卻是毫不遜色,身上的那件袒領露肩裙,都要兜不住胸前的瑞雪,搖搖欲墜。
她的頭髮卻不是青絲,而是艷紅色的好似血染一般,倒是為她增添了幾分妖艷之色。
「教主。」張靈靈見到她後,立即行了一禮。
那女子卻是腳下一點,突然撲了上來,雙手不老實地襲擊上了她的胸口,幽怨道:「好姐姐!這麼久不見,你倒是跟我生分了,也不叫小名,竟叫人家教主!」
張靈靈被她撓得痒痒,嬌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敏敏!」
張敏敏停下了手中動作,但手臂卻是環抱將她鎖住,道:「自你離開總壇,到那華山也有三年之久了,怎麼樣?那『紫霞神功』可曾學到一二了?」
「學個屁!」張靈靈秀眉微蹙,撇撇嘴道,「那華山派也不知誰立的規矩,『紫霞神功』只傳於歷代掌門人,尋常弟子,哪怕是掌門親傳也沒法子學到,而且我在那臥底這麼久,連那秘籍在哪都不知道。」
張敏敏聞言,臉色也是露出一絲驚異,隨即柔聲問道:「那要不就算了,反正現在北邊戰事連連敗北,那大禎皇帝已快失盡民心了,不如就跟我回總壇,等邊關告破,天下大亂,我們再想別的法子唄?」
「等到天下大亂時,哪裡還有我們六木教的事。」張靈靈道,「如今我們教本就式微,不想法子從這些江湖門派偷學一些武功,壯大教內實力,等到天下一亂,咱們教只能是路邊的野狗,被那些個大勢力一腳就踢死了。」
「我們教內也並非沒有自己的武功啊,讓底下的教眾練那些不也是一樣的嗎?」張敏敏道。
張靈靈斜了她一眼,說道:「那些威力大的都是邪功、魔功,雖說可以速成,但修煉難度有多高你也知道,而且副作用還大,敢練的人已經很少了,縱觀六木教成教以來,將那些魔功練至大成的又有幾人?」
她稍微頓了頓,認真回憶了一下,接著道:「除了二十年前那位號稱『魔嬰』的無字前輩,練成過教內的『火海沐浴功』外,近二十年可還有人練成過教內魔功?」
「我如今不就在修煉『恨海情天功』嗎,而且練得還不錯,如今內力已如滔滔江海,連綿不絕了。」張敏敏笑道。
張靈靈眼神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她伸手撫過張敏敏的髮絲,有些哽咽道:「你這頭髮,便是從小練那『恨海情天功』所致,而且練了這功法後,還要斷情絕育,這一生絕不可愛上男人,否則就會功虧一簣,若不是我根骨不如你,這罪本應是我來受的。」
「不過是髮絲顏色不同罷了,有什麼的,你不覺得這紅色更好看嗎?而且不能愛上男人也無所謂啊,臭男人有什麼好的,又不如姐姐好看。」張敏敏笑著手又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揉了揉,寬慰道,「再說了,你繼續留在華山也偷學不到什麼,又為何不回來呢。」
張靈靈臉頰一紅,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道:「我入門已經三年,現在就走實在不甘心,而且,我已經想到法子了。」
「什麼法子?」張敏敏道。
張靈靈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與她面對面擁抱著,道:「雖然這『紫霞神功』只能傳給歷任掌門,但掌門妻子也是有資格學習的。」
張敏敏眉頭微蹙,驚訝道:「你要嫁給華山派的掌門老頭?」
「胡說!」張靈靈拍了她一下腦門,說道,「我只要在當代弟子中,找個能繼承掌門之位的,然後獲取他的信任,讓其心甘情願教我這『紫霞神功』不就成了?」
張敏敏臉上露出一副無良的笑容,手又開始遊走起來,奸笑道:「哦~你是要用美人計!」
張靈靈臉色通紅,眼神空洞了一瞬,又回過神,嗔怒道:「我打你哦!」
兩人說著,又扭打在一起玩鬧起來。
這張敏敏是上任教主之女,而張靈靈卻是那教主從江湖上撿回來的孤兒,那時她險些就要被賣入窯子之中。
窯子和青樓不一樣,青樓姑娘更高級,能夠學琴棋書畫,若是運氣好能被富家公子,或是官宦子弟看中,還能娶回家當個小妾,而窯子可就真的只是做皮肉生意了。
好在,她被魔教教主帶了回去,後又在教中結識了小她兩歲的張敏敏,兩人在教中一起長大,一起玩鬧,都給了各自一個美好的童年。
雖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
…………
話分兩頭,另一邊。
黎書豪從后街追出小鎮,來到了鎮外偏僻的一處糞場。
剛走近這地方,就有陣陣惡臭撲鼻而來,他不自覺地捏起了鼻子。
這味道……
實在是太沖了。
往裡走了十來步,便瞧見了一個超大的糞坑,這就是古代人用來漚肥的地方,這裡頭的東西等漚好了,都會作為肥料用於農耕。
別看這池子大,屎也多,但其實這些「黃白之物」也就夠這富牛鎮周邊村子的農戶用的。
雖然這東西又臭又噁心,但卻也是一門生意來源。
其實「挑糞工」這個行當,在宋朝就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了。
而在這大禎,像是大點的州城,都會劃分出一個個片區,由官府出面配合,選出一些個糞頭管理。
每日清晨,這個行當的工人們,就會挨家挨戶去收這些有機垃圾以及茅廁中的穢物,收來之後先集中起來,然後再賣到鄉下去。
因為有利可圖,就會被小幫派劃地盤霸攬,不許越界掏,誰要是把別人地盤的屎給搶了,還會打起來,有時候還會鬧到官府那去。
也不知道「土黃金」說的是不是這個。
眼下,黎書豪繞著邊,走過了糞坑,便看見了一處小棚子。
這種棚子只有一面牆,三面透風,帶個小頂,為的就是散味,不然人在裡面都得醃入味了。
那這棚子是幹嘛的呢?
嗨,那當然是給在這看護的人用的。
前面說了,這些東西都是能賣錢的,既然都有人為搶這東西打起來,自然也就有人偷了。
此刻,這棚子裡就側躺著一個人,這人背對著路口,身上又蓋著半張草蓆,讓人看不見其模樣,又看不出大致身形輪廓。
聽見有腳步聲傳來,那人立馬開口道:「站住!你是幹什麼的?」
說著,他手指在竹蓆上敲敲打打,打了一串暗號。
黎書豪頓足,看他打完了竹蓆,沉聲道:「龍門飛甲?」
他這會因為捏著鼻子,說話瓮聲瓮氣的。
但那人卻也聽清了,遂接道:「孝子忠臣。」
黎書豪又道:「雲海浮沉。」
那人接道:「龍吟九州。」
聽得這句話後,黎書豪眉頭一挑,神情也放鬆下來。
行,暗號對上了,是自己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