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味的「茶水」
黎明悄悄划過天邊,兩道身影穿梭山林間。
黎書豪的手搭在張靈靈的肩頭上,迷迷糊糊地前行著,問道:「去哪啊師姐?」
此刻的他,已經微微清醒,臉上的紅印卻未消退。
張靈靈要纏著他,一邊又要提防他的偷襲,氣得是銀牙緊咬,慍怒道:「跟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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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黎書豪道,「下山幹嘛?」
雖說華山派門規是規定不能私自下山的,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終究不是木頭,長時間待在山上難免會覺得無趣的。
就像前世一些封閉式學校,學生總愛翻牆偷跑是一樣的。
所以,對於有人偷跑下山去玩,掌門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也是為什麼黃偉俊總能下山買酒喝的原因之一。
不過,山下周邊的小鎮和州縣可以去,玩個幾天也沒關係,可要是出了華山地界去的遠了,或是要下山很長一段時間,可就要跟掌門或者師叔伯們報備登記了。
否則就會被視為潛逃弟子,一經發現,掌門就要派出刑堂弟子追拿回來,輕則思過崖面壁,重則廢除武功逐出師門。
這也是防範有不軌之人,進了門派偷學武功後偷跑下山作惡的手段之一。
這種人在少林寺屢見不鮮。
張靈靈怔了一下,心道。
「是啊,昨夜找他找得急,忘了想什麼藉口讓他下山了。」
沉吟了片刻,她開口道:「師姐下去買幾件衣裳,你陪我一起去。」
「買衣裳?」黎書豪不解,含糊道,「華山派都有發統一的弟子服,應該夠穿啊,買衣裳幹嘛?」
「少廢話,衣裳是女人第二張臉面,自然是要穿的好看些,那華山派的弟子服都一樣,穿出去能好看?」張靈靈撇撇嘴道。
黎書豪果然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看來無論是哪個世界,女人對衣服都有種莫名的執著。
張靈靈這次要下山自然不是買衣裳,而是為了三天前後山思過崖的那封密信。
今天她下山,就是為了去跟「教主」碰頭的。
誠然,臥底碰頭這種事情,一個人下山總歸是要更隱秘,可你總是一個人山下山上跑,總歸還是會惹人懷疑不是嗎?
他們這些做臥底的就是這樣,做事不僅要處處謹慎,卻又不能太過謹慎,要處處小心,卻又不能太過小心。
所謂過猶不及,大抵便是如此了。
至於黃偉俊為什麼沒被懷疑,那是因為舉薦他入華山的那位前輩,跟華山上代掌門是好友啊。
而且岳掌門也見過對方幾次,屬於知根知底,關係戶還搞個臥底到你們山上不成?
就在華山腳下不遠,沿著官道往北,有一處富牛鎮。
這是個比村子稍大一些的鎮子,雖沒有高牆圍城,也沒有青石板路,但街道卻依舊很熱鬧。
因為這地方往北通西安府,往西通終南山,來往旅人常在這歇腳,也有不少江湖客在此聚集喝酒吹牛。
但說說兩人走到這時,已是辰時,天光大亮。
街道兩邊各式各樣的鋪子早已開門,店內的夥計忙活著清掃門前,連帶著招呼客人,店門外的路旁支著各式各樣的小攤,有推車子的,也有攤布的,就連路上也偶有各式各樣的行腳商。
何為行腳商?
就是沒有錢買鋪子,在這附近也沒房子的,或是住在偏僻山林的手藝人,比如賣糖葫蘆的,賣些個葫蘆竹笛雜貨的。
當然,還有賣些個祖傳跌打藥膏的,這種江湖上又叫赤腳郎中。
話說兩人剛到富牛鎮,黎書豪就受不住了,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正準備回去睡覺呢,又被張靈靈抓著連夜走山路下了山,這會累得像是頭得了瘟的豬一樣,兩腿發軟,是眼眶發黑,腰部更是一陣陣酸脹,走路都走不利索。
從鎮口走了進來,他便迫不及待道:「師姐,我求求你了,你找個客棧給我丟下吧,逛街你先自己逛會行嗎?」
張靈靈雖是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但手卻一直攙著他,沒好氣道:「行行行,你看你這樣,真是沒用。」
「哎!什麼話!什麼叫沒用?!」黎書豪聽見這話,還貧嘴呢,說道,「我是狀態不好知道嗎?喝多了!」
他這聲音不大,卻也不小,來往的人聽見了,紛紛朝他倆看了過來,先是瞧見了張靈靈後,這些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們眼睛都直了,平日裡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這身段!這容貌!不知比家裡的黃臉婆強上多少倍!
哎呦,這要是能夠配自己睡上一晚上,折壽十年他也值啊!
再看癱在美人兒身上這位,倒也稱得上是位,玉面俏郎君,翩翩公子哥,只是這身子骨。
此刻,街上這些個男人們心裡想的,大概都是……
「嘖嘖嘖……這小白臉不行啊,這身子骨怕是撐不住這姑娘的摧殘啊,你看看,都讓整成這樣了,走路都打擺子,平時應該不怎麼幹體力活吧。」
「這要是換成我……嘿嘿嘿,準保叫那美人知道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男人!」
世人皆說男人好色,但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這些個男人們在盯著張靈靈,那些個女兒家又何嘗不是在看黎書豪。
「哎呦,好帥的公子哥!這書上都說帥哥是貌比潘安,應該就是他這樣的了吧?」
「這女的誰啊?長那麼丑,這身上全是肥肉……雖說是比我的大點……大好幾倍吧,但是哪一點比我好?許是這公子哥家中出了變故,才不得已賣身與她,好可憐。」
「哎呀,這小伙子,看起來也是個不甘寂寞的主,若是能早些遇到我就好了,那把他弄成這樣的就是我了。」
一些個懂得的婦人越想,眼神就越是春光浮動,而那些個小姑娘家家,則是將其跟自己代入到了一些個悽美的愛情話本中了。
張靈靈柳眉微蹙,扛著黎書豪進到了一家客棧開了間上房,然後火急火燎地就帶著他回房了。
這一舉動,無疑又引來店中眾人的側目。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恨的。
少年們都羨慕那公子哥,少女們都嫉妒那大美人,唯有一些個流氓恨那不是自己。
回到房中,將黎書豪丟在床上,張靈靈連灌了三杯茶水下肚。
說實話,這扛過醉鬼的都知道,喝醉了的人身子骨死沉死沉的,一點都不好扛。
饒是張靈靈有內力支撐,扛著他走了一夜,也被累得不行。
她這剛想罵兩句解解氣,走到床邊一看,這位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
她微微一怔,更氣了,緊咬著銀牙,氣得是牙痒痒,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脫掉了鞋襪。
那是一隻很精美的腳。
趾若蓮瓣,弓若月鉤,薄而白皙的皮膚下,可見青色的血管,足底泛著隱隱的粉紅。
若說世上有許多男人情願被這雙腳踩死,也絕不會有人懷疑。
她一腳踩在了黎書豪的臉上,端起茶杯,將茶水順著大腿倒了下去,踩完還搓兩下,媚笑道:「你喜歡喝酒是嗎,師姐讓你喝,讓你喝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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