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初遇

  你變了好多？

  什麼意思？

  沈敘州向來反應迅速的大腦此刻有些宕機。

  是指在機場，還是第一次？

  沈敘州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情形，他很狼狽很落魄，被他的父親丟到國外，一群從未見過面的手足兄弟將他往死里整，在那些人眼裡，權勢的重要性遠超他這個人命，殺了他的最好機會就是他在國外的這段時間。

  沒有人因為他窘迫的生活放過他，他們接受的教育就是趕盡殺絕，心軟帶來的是滅頂之災。

  即使是M國，當街殺人也是有些麻煩的，沈敘州這人謹慎，從來不往那些治安亂的地方走，於是麻煩就找上了他，他被污衊進了當地警局。

  他對李頻軻說的只是那些瘋子做過的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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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敘州是其中最有病的一個，也是最會偽裝的。

  他看見李頻軻皺起了眉頭，對方歪了歪腦袋，略帶疑問地問：「你忘了我嗎？」

  大腦「轟」的一聲，沈敘州感覺有點頭暈目眩，李頻軻認出自己了？什麼時候？認出來了為什麼不早說？

  一瞬間腦子裡出現千百萬個疑問。

  為什麼？

  沈敘州絕對不是不願承認自己來時路的人，但是在李頻軻面前他感覺那是黑歷史，他可以拿那些無足輕重的事情去向李頻軻裝可憐求憐愛，但是他希望自己在李頻軻心中是完美的，無瑕的。

  「你真的把我忘了？」李頻軻有點生氣，他和之前的差別這么小，沈敘州居然沒有認出來他！他可是一下子就認出來沈敘州了，他真的留了長發。

  「沒有。」沈敘州喉間酸澀，只能擠出這麼兩個字。

  但是既然李頻軻早就知道那個可憐的人是自己，卻還是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意味著阿軻並不在意？

  但是為什麼這麼久李頻軻都不說呢？

  「好吧，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李頻軻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我以為，我變化這麼大你不記得我了。」沈敘州這是比較體面的說法，他和之前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除了那張臉還是那個樣子。

  他第一次遇到李頻軻的時候是二十一歲，那個時候李頻軻才十三。

  他的阿軻就蹲在他旁邊，冷著一張小臉，眼睛黑葡萄一樣，圓溜溜的，既不說話，也不好奇。

  十三歲，臉上的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

  沈敘州那會也沒多大，母親沒了，他爹那會兒還算活蹦亂跳，除了沈夢彥那一個婚生子被他媽留在身邊，其餘的兒女被他分配到了M國。

  沈敘州可以說是最小的一個，卻不是最晚被接到沈家的。

  那些私生子女最小的比他大了七歲，沈夢彥更是比他大了十三歲，但他是除了沈夢彥之外，最被沈康靖看好的一個，所以被扔到國外的時候被針對的最狠。

  他聰明，但他的聰明也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事。

  有時候他寧願自己笨一點，蠢一點，糊塗一點。

  他那個時候幾乎被逼到了絕境，如果不是遇到李頻軻。

  如果沒有遇到李頻軻的話。

  他從警局裡出來，眼下一片青黑，睡眠嚴重不足，在警局裡被磋磨了幾天，飢腸轆轆，他當時還不是長頭髮，隨便剪得寸頭，他沒什麼審美，頭髮修得乾淨利落就行，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光鮮亮麗，除了那張臉還能看，別的幾乎與街邊乞丐別無二樣。

  出來之後，沈敘州一點不講究的坐在路邊地上，雙臂環膝，臉埋在膝間。

  他就這麼窩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李頻軻是什麼時候蹲在他旁邊的。

  沈敘州在想，如果他死了，和他那個被萬人唾棄的母親一起下地獄，這種生活是不是就會停止。

  他對沈家的財產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只是想活著，但是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想法，就因為他身上流著的是沈康靖的血，就因為這個，他要麼勝要麼死。

  原來和死對應的不是生啊。

  沈敘州怎麼可能不記得李頻軻，他活下來是因為李頻軻，第一次對一個人心動是因為李頻軻，第一次夢遺也是因為李頻軻。

  李頻軻李頻軻李頻軻李頻軻李頻軻......

  他那天本來是想去死的。

  二十一歲，本該享受大學生活的年紀，他卻日夜在生死間徘徊。沈敘州有點受不了了，母親去世後，他就只剩一個人了，那個即使再不愛他，也是唯一愛他的人，也沒了。。

  沈敘州看都沒看蹲在他旁邊的李頻軻一眼，他抬起步子就往路中間走，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你幹嘛去啊哥哥。」李頻軻站起來只到他胸口，頭上頂個瓜皮髮型，看起來冷冷呆呆的，有點可愛，但是和熱心腸完全不沾邊。

  沈敘州一眼其實沒看見他，因為確實有點矮，他低了低頭才看見李頻軻，小孩還是冷著一張臉，但是不難看出眼中的擔憂，沈敘州很少見到這麼純粹的善意，更別提是陌生人。

  沈敘州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這得益於他的母親有一張艷麗的臉，可惜不太聰明。

  「不關你事。」沈敘州語氣有些生硬地說，把他的手從衣擺處扯開。

  「我迷路了，找不到媽媽了。」李頻軻很是真誠地說，又拽住他的褲子，眼神一直躲閃：「你可以幫幫我嗎？」

  沈敘州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局，又看向李頻軻，一言不發。

  李頻軻可能也感覺自己找的這個藉口有點爛，抿了抿唇：「其實是我爸爸和我媽媽去約會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你可以陪陪我嗎？」李頻軻仰著頭眨了眨眼。

  沈敘州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大一個小男孩對著自己賣萌。

  但很顯然他被纏上了。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李頻軻忽然從褲兜里掏出來幾塊巧克力奶糖，還有一包純牛奶。

  「你要吃嗎？」李頻軻十分自來熟地往他手裡塞。

  不知道是沒忍住還是怎麼，盯著他的臉說了一句：「你好好看啊。」

  沈敘州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什麼？」他皺著眉問。

  「我感覺你留長髮可能會更適合，就到這兒，然後發尾再微微卷一點。」李頻軻說著還用手比劃著名。

  沈敘州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這是李頻軻第一次這麼主動地和陌生人搭話，他看出來沈敘州有求死的想法，但他天生嘴巴有點笨，跟不熟的人還有點社恐，緊張之下只知道要多說點話安撫情緒，但是和陌生人要說什麼？

  李頻軻一門心思去夸沈敘州。

  「而且你好高啊，和秀場的模特一樣。」李頻軻又夸。

  「你的身材比例也好好啊，我媽媽說很少有人腕線過襠呢。」

  莫名其妙的小孩莫名其妙的對他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沈敘州也反應過來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好笨的一個小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