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飛虎隊來中國了

  「進來。」林言抬頭喊了一聲。

  隨後辦公室的門推開,趙巡捕小跑進來,來到林言辦公桌前,躬身道:「林醫生,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個美國人昨天上午就離開上海了,而且整件事跟慈心醫院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現在我們的人得撤走了。」

  「別啊,有個人給我看門多好的。」林言認真說道。

  他還真想讓人看著門,這樣自己可以合法休息。

  「林醫生說笑了,等有時間在下一定登門道歉。」趙巡捕再次躬身。

  「受不起。」林言冷哼一聲繼續刨飯。

  趙巡捕一時間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良久後他才擠出一句話:「林醫生,我這邊還有任務就先走了,以後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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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言沒有抬頭,只是對他擺了擺手。

  趙巡捕得令後趕緊離開。

  趙巡捕離開後,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黃東平手裡抱著幾份病歷進來了。

  他把病歷往桌上一放,說:「那個姓趙的巡捕跟你還是鄰居,真不知道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還敢懷疑你。」

  「聽說死人了,這麼做也算正常。」林言隨口說道。

  黃東平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說:「萬萬沒想到啊,那個喬治·威爾遜竟然把自己的女人給殺了,真是的,你就是再絕情也不能動手吧。」

  林言一看黃東平的關注點在這,隨即添油加醋把喬治·威爾遜有老婆的事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黃東平一拍大腿道:「原來如此!現在看來是原配找上門了,估計是失手把外室給打死了,然後兩個人又是美國人,只能逃跑。」

  「你還別說,有這種可能性。」林言都聽無語了,此刻也只能附和。

  當天晚上值班,林言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第二天一早便被褚萬霖接到了夏克拉公寓。

  到了夏克拉公寓,場面比林言預想的還大。

  公寓樓前搭了個台子,紅綢鋪底,鮮花扎邊,台前擺了十幾排椅子,坐滿了穿旗袍西裝的中外賓客。

  記者端著相機來回竄,巡捕房派了人在外圍拉繩子維持秩序。

  樓是新樓,外牆的水泥還沒幹透,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石灰味兒,但遠遠看去確實氣派,六層高,帶電梯,窗戶一水兒的新玻璃,在冬日的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褚萬霖把林言領到後台,總董先生已經在那兒了。

  一個六十來歲的法國人,頭髮花白,肚子不小,但腰板挺得直,說話的時候喜歡拍人肩膀。

  他見了林言很客氣,低聲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一起觀禮。

  典禮開始,先是一個穿亮片旗袍的女歌星上台唱了兩首歌,一首中文的《夜上海》,一首英文的《Auld Lang Syne》,嗓子不錯,就是話筒老有雜音。

  唱完歌,路易·貝當上台開始講話。

  他講得繪聲繪色,先講法租界的安全形勢,自歐戰爆發以來,本租界始終維持中立地位,治安良好,秩序井然,未曾受到戰火波及。

  台下鼓了一陣掌。

  他又講夏克拉公寓的建築質量,全部採用最新式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配備電梯、自來水、抽水馬桶、電燈電話,每一層都有消防通道和滅火設備,是法租界首屈一指的現代化公寓。

  台下又鼓掌。

  然後他話鋒一轉,講到了安全:

  「諸位都知道,如今上海灘不太平,公共租界已經被日本人占了,法租界雖然暫時安穩,但誰能保證以後呢?所以夏克拉公寓在設計之初,我們就考慮了安全因素。

  寓大門有巡捕房常駐崗哨,每層樓有緊急報警裝置,住戶憑卡出入,外人不得隨意進入。更重要的是,夏克拉公寓與慈心醫院有長期合作,慈心醫院的胸外科主任林言醫生,今天也在現場。」

  路易·貝當伸手往台下一指,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轉過來。

  林言站在第一排邊上,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林醫生是法租界最好的外科大夫,夏克拉公寓的住戶將來有病有傷,送到慈心醫院,林醫生親自接診。這就是我們給諸位的承諾,住夏克拉公寓,安全有保障!」

  台下掌聲雷動。

  林言心裡一陣無語,這事也沒跟自己商量。

  典禮搞了一個多鐘頭,剪彩、拍照、放鞭炮,總董先生還在公寓門口種了一棵冬青樹。

  等儀式全搞完了,褚萬霖招呼林言和路易·貝當一起去斜對面新開的餐廳吃飯。

  餐廳叫「福煦廳」,門面不大,裡頭裝修倒挺講究,白桌布、銀餐具、牆上掛著幾幅印象派的複製畫。

  路易·貝當坐主位,褚萬霖坐他右手,林言坐對面,旁邊還有兩個公董局的董事作陪。

  吃飯期間,這些人聊得天花亂墜,但是沒有任何人提到香港淪陷,沒有任何人提到正在進行的長沙戰事。

  或許這些跟他們都無關。

  吃完飯,林言沒有讓褚萬霖送自己回醫院,而是自己走路回去,一路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心裡多了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


  自此以後,自己跟公董局綁定更深了。

  而且,公董局還不給錢。

  就在此時,一名報童的聲音傳來:「號外,號外,飛虎隊來中國了,飛虎隊來中國了....」

  林言聽到「飛虎隊」三個字,腳步一頓,轉身朝報童招了招手。

  「來一份。」

  報童跑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報。

  林言展開一看,號外不大,巴掌寬的一張紙,油墨味兒還新鮮著,標題印得粗黑:「飛虎隊揚威昆明,一舉擊落敵機六架!」

  正文寫得簡短,說美國志願航空隊十二月二十日在昆明上空迎擊來襲日機,擊落六架,自身無一損失。

  配了一小張模糊的照片,一架畫著鯊魚嘴的P-40戰鬥機停在機場上,旁邊站著幾個穿飛行夾克的美國人。

  林言看完,把報紙折起來,心裡先是一喜,隨後又是一沉。

  喜的是飛虎隊果然沒讓人失望。

  昆明首戰六比零,這個戰績放在哪國的空戰史上都夠漂亮。

  陳納德那幫美國小伙子開著P-40,用高速俯衝打了就跑的戰術,專挑日軍的轟炸機下手,日本人那套笨拙的編隊護航根本反應不過來。

  沉的是日期。

  十二月二十日的事,今天都十二月二十九了,整整壓了九天。

  九天,日本人的新聞封鎖嚴到這個地步,昆明那邊打得熱火朝天,上海這邊一點風聲都不透。

  要不是報童扯著嗓子喊號外,他到現在還不知道。

  林言又看了一眼報紙底下那行小字,寫的是「據中央社消息」,說明這條號外是從重慶那邊傳過來的,不知道轉了幾道手,油墨都印得有點糊。

  不管怎麼講,這也是最近一些壞消息裡面,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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