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怎麼又是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
三天之內,林言先是收到延安告知自己40萬發子彈到位,然後又收到新四軍發起陳道口戰役的消息。
10月14日上午,看著報紙上筆部隊對於這場戰役的抨擊,林言已經有了發一篇文章的想法。
也就是這個時候,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切勿啟用筆名『萬里江山』,筆部隊和梅機關陰謀。望舒。」
好啊!
這個影佐禎昭和菊池寬確實太陰了。
你要是在報紙上來一個約戰我還看得起你,結果暗搓搓使壞。
要不是延安的電文,自己還真有可能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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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文章遞出去,梅機關順藤摸瓜就可能摸到「水牛」頭上,到時候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水牛」被捕,自己暴露,一種是「水牛」犧牲。
任何一種都不可接受。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怪筆部隊抨擊,頑固派確實有些過了,日本人還沒趕走就開始打自家人,直接站在全國人民的對立面。
就這樣吧。
再看報紙上其他內容,全都是晉察冀地區日本掃蕩,八路軍反掃蕩的鬥爭。
林言把報紙翻到夾縫那一欄,小報的排版歪歪扭扭,字跡擠得密,得湊近了看才看得清。
標題是《狼牙山五壯士》,轉載自《延安日報》。
「……九月二十五日,敵寇三千餘人進犯易縣狼牙山地區,我八路軍某部七連六班奉命掩護機關和群眾轉移。班長馬寶玉、副班長葛振林,戰士宋學義、胡德林、胡福才五人,扼守棋盤陀險峰,與敵激戰竟日,斃傷敵五十餘人。
彈盡糧絕之際,五人砸毀槍枝,縱身跳下懸崖。馬寶玉、胡德林、胡福才三人壯烈殉國,葛振林、宋學義二人被崖壁樹枝掛住,負傷倖存……」
林言看到這兒,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
他往下看,報導接著寫:馬寶玉跳崖前對葛振林說「老葛,我們犧牲了,死也光榮」,葛振林回了一句「咱們死在一起」,五個人把最後一顆手榴彈扔出去之後,手挽著手往崖下跳。
下面配了一小段評論,說「八路軍之英勇犧牲精神,足為全國抗戰軍人之表率」。
林言把報紙放下,眼眶裡發熱。
五個人。
三千鬼子。
打了一天,掩護機關和老百姓先走,最後沒子彈了,拿石頭砸,石頭砸完了,砸槍,然後跳崖。
報紙上還寫了一句話,是葛振林後來被救下來之後說的:「我們跳下去的時候,沒想別的,就想著不能讓鬼子逮住活的。」
林言鼻子一酸,趕緊仰了仰頭。
他不能掉眼淚,這他娘的在辦公室里,人來人往的,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狼牙山上那五個人,手裡要是有充足的子彈和手榴彈,未必就得跳崖。
林言盯著報紙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這回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報導里說五個人「砸毀槍枝」,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是老規矩了,不能把武器留給鬼子。
他知道部隊裡教的第一課就是「槍是命,寧可人死槍不能丟」。
馬寶玉他們砸槍的時候,心裡該多疼。
他正出神呢,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克萊爾探進半個腦袋,頭髮用一根皮筋隨便扎著,身上還穿著家裡的便服,看樣子是剛到醫院就找過來了。
「師父?」他瞅了他一眼,腳步就加快了,「你眼睛怎麼紅了?」
林言趕緊把報紙往桌上一扣,揉了揉眼睛,乾笑了一聲:「沒事,昨晚沒睡好,眼睛幹得慌,揉了兩下就成這樣了。」
克萊爾走到跟前,歪著頭看了他兩秒。
他隨後「哦」了一聲,說:「那師父你上午別撐著了,我盯著門診,你去值班室補個覺。」
林言站起來,把白大褂從椅背上拿下來往身上套:「算了,查房時間到了,住院部那邊幾個術後病人得看。下午再說。」
克萊爾也把自己的白大褂拽下來往身上套,一邊套一邊小跑跟上來:「師父我也去。」
「好。」
林言心裡是不想讓這個徒弟跟著的。
因為克萊爾這小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其實是很細膩的。
就在林言剛要出門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趕緊回頭去接電話。
電話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仁濟醫院陳院長的聲音:「林主任,我這邊有一台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需要你來一趟,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怎麼又是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
最近真是扎堆了。
不過來的正好,正好可以離開一會,換個心情。
「好,我馬上過來。」
林言把病歷遞給克萊爾說:「師父去一趟公共租界仁濟醫院,查房你自己安排。」
「是,師父。」
克萊爾已經習慣林言隨時撤離,早已見怪不怪。
林言下樓後一腳油門來到新垃圾橋橋頭,出示特別通行證,過橋後一腳油門來到仁濟醫院門口。
推開車門下來,陳院長已經站在仁濟醫院大門口等著了。
他見了林言就迎上來,步子邁得急,白大褂下擺一掀一掀的。
「林主任,勞煩你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陳院長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臉上帶著點歉疚的笑,
「這個病人是美國人,姓威爾遜,在工部局底下做市政工程的。前天開始發燒、胸痛,X光片子一拍,右側胸膜增厚得厲害,肺都壓癟了三分之一。工部局的洋人總辦親自打電話過來,說必須找上海灘最好的胸外科大夫來主刀。我第一個就想到你。」
林言點了點頭,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錢到位就行。」
陳院長嘿嘿笑了一聲:「放心,工部局出錢,不差你這個。」
兩個人並肩往裡走,穿過門診大廳,拐上樓梯。
林言一邊走一邊問:「片子呢?我看看。」
陳院長從腋下夾著的病歷夾里抽出兩張X光片,遞過來。
林言就著走廊的窗戶光看了一遍。
右側胸膜確實增厚得厲害,纖維板形成,肺組織被包裹壓迫,保守治療沒戲,必須剝脫。
他點點頭:「行,先看看病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