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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最可怕的永遠不是敵人,而是我們自己人

  林言下午倒是挺忙,做了一台手術,然後換了兩個藥,還給外科的年輕醫生講了一堂課。

  搞完這一切已經4點半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晚報已經送到了。

  林言拿起晚報,先掃的是頭版。

  第二次長沙會戰打完,第九戰區在撈刀河、瀏陽河一帶跟鬼子拉鋸了快一個月,報紙上連篇累牘地登「我軍英勇阻擊」「敵傷亡慘重」之類的消息。

  他翻到第二版,又翻到第三版,一條夾在中間的短訊讓他把杯子放下了。

  標題不大,排版的字號比長沙會戰的通欄標題小了兩號,但內容扎紮實實: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蘇北運河沿線國軍加築工事,程道口一帶集結兵力》

  本報訊:

  據蘇北來客談,江蘇省政府主席韓德勤氏近來調集所部,沿運河線之淮安、寶應、泗陽各要點加設卡哨,凡往來商旅均須查驗放行。保安第三縱隊王光夏部則在程道口一帶修築圩寨,開挖外壕,工程晝夜不停,附近民夫被征者甚眾。據稱該處圩寨牆高兩丈有餘,四角設碉樓,火力可控制周邊數里。

  另據津浦路西消息:

  第三十一集團軍湯恩伯部近日調動頻繁,有向東開拔之模樣,其先頭部隊已抵皖東北之蒙城、渦陽一帶。桂系第二十一集團軍李品仙部亦有向北移動之跡象,具體番號未詳。

  山東方面,皇協軍張步雲、張宗援等部近在諸城、日照一帶集結,有南下窺伺蘇北之企圖。

  觀察家謂:蘇北一帶國共雙方部隊犬牙交錯,韓德勤部與八路軍、新四軍各部隊之間摩擦時有所聞。此次韓部大修工事,王光夏部據守程道口,湯恩伯部復有東進之說,而桂系又自南向北壓迫,加之魯省偽軍南下,蘇北局面恐將有一番大變動。中國人之不打日本人而自相殘殺,此之謂歟?

  林言把這段看了兩遍,第一遍粗看,第二遍逐字逐句。

  程道口在泗陽北邊,運河南岸,是連接淮北與蘇北的咽喉。

  王光夏在那裡修圩寨,牆高兩丈、四角碉樓,這是要把四師從淮北往蘇北的路徹底堵死。

  韓德勤在運河沿線設卡,寶應、淮安、泗陽各要點一卡,南北水上通道就斷了。

  湯恩伯從津浦路西往東壓,蒙城、渦陽。

  那可是四師在淮北的腹地。

  桂系從南邊往北推,偽軍從山東往南壓。

  四面合圍,這是要把四師困死在洪澤湖邊上。

  媽的,林言心裡罵了一句,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擦黑了,法租界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路燈剛亮,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從霞飛路上開過去。

  他盯著街對面那家煙紙店的霓虹燈看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第二次長沙會戰剛打完,鬼子還在第九戰區對面蹲著,這邊倒好,自己人先要把路堵死。

  韓德勤他太清楚了。

  黃橋那會兒就被少奇同志和粟裕打了個七千多人,老實了不到兩年,又覺得自己行了。

  王光夏是韓德勤的鐵桿,程道口那個圩寨擺明了是釘子,不拔掉,四師跟三師之間就通不了氣。

  湯恩伯是老蔣的嫡系,三十一集團軍窩在河南不跟鬼子碰,這時候往東挪,什麼意思還用猜?

  最氣人的是那句「中國人之不打日本人而自相殘殺,此之謂歟」。

  報紙上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可說的是事實。

  現在國軍內部都沒有把各派系內鬥整明白,日本人也沒有趕走,就忙著對付新四軍,這老蔣心裡的算盤真是打得響啊。

  不就是看到日本人進攻乏力,想著占領更多土地嗎?

  噁心。

  就在此時,克萊爾推門而入,臉上笑嘻嘻地說:「哎呀,師父,又要下班了。」

  「是啊。」林言強行在臉上擠出笑容,轉身也去收拾去了。

  收拾完,再看了一會報紙就到了下班時間。

  下班後,林言一腳油門拐出巷子,然後拿出二號電台,給大內暢三發去了電文。

  發完電文,林言直接回到永民巷口,吃了一碗麵回家躺著了。

  ........

  此時的大內暢三雖然一夜未眠,但臉上看不到絲毫疲憊,因為就在剛剛他收到了消息,得知8萬條香菸已經到了。

  可等來等去,他就是等不到那位給他發電文,等不到子彈的收貨地是哪裡。

  「利美,你說那位是不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大內暢三問道。

  「院長,怎麼可能呢?那可是40萬發子彈啊,怎麼也不可能忘了。」江谷利美臉上帶笑,頓了頓繼續說,「我總感覺那位是現在不方便。」

  「有這個可能。」大內暢三點了點頭。

  江谷利美見大內暢三心情大好,便詢問道:「院長,我們倉庫的香菸怎麼處理啊?」

  「不著急。」大內暢三笑道,

  「香菸到我們手裡了,我們就有籌碼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吉羽利之已經在通過各種渠道開始買煙了,用不了幾天整個上海的煙價都得翻個個,到時候我用手裡一半的煙換吉羽利之手裡的子彈,剩下一半的煙推向市場,多賺不少錢。


  有了這些錢,我們有得賺,伊原武雄也能分點。」

  「院長英明。」江谷利美微微欠身。

  她是真的對大內暢三佩服。

  這些她想過,但沒有大內暢三想得多,想得全面。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哈依。」

  副官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電文,上前放在了大內暢三桌上,然後迅速退出。

  大內暢三面帶微笑,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啼笑因緣》,開始譯電。

  譯電完成後,他微微一笑,把電文遞給江谷利美說:「還是老地方,你去安排一下,讓通運堂運過去。」

  江谷利美接過電文看了之後,皺著眉頭說:「院長,我們之前剛賣過去85萬發,現在又賣過去40萬發,紅黨的浙東遊擊隊手裡一下子多出125萬發子彈,會不會對皇軍不利,對帝國不利?」

  「那是第十三軍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大內暢三冷哼一聲,「我們要是不做,第四師團還是會把這些子彈賣出去,一樣會流入紅黨手裡,有什麼區別?」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利美,你記住了,最可怕的永遠不是敵人,而是我們自己人,我們要防備的永遠是自己人,是上海這些特務機構里的人。」

  「哈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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