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藥爺被打
腦海中完成譯電。
「『斯夫』全名趙子川,今在南洋中學旁開趙家菸酒鋪,報務員以及老陳和阿炳會留下,以後全部為你服務,需經費時刻安排『水牛』送達。望舒。」
延安如此壯士斷腕嗎?
遇到一絲危險直接切斷「斯夫」和江蘇省委的聯繫。
不過延安的做法是對的。
江蘇省委確實很重要,但人員多而且複雜,這裡面一個出問題就意味著一群人需要疏散,如果以後再波及到,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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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夫」的實力很強,如果只為自己服務那可太好了。
只是沒想到他現在拋頭露面,是一個菸酒鋪的老闆了。
林言臉上不動聲色,繼續跟褚萬霖和路易·貝當閒聊了一會,話題從公寓轉到法租界的物價,又從物價轉到最近的治安。
貝當提到公共租界那邊又抓了幾個軍統的人,日本人正在借題發揮,要求工部局擴大巡捕房的搜捕權。
午飯是在咖啡廳隔壁的一家西餐館吃的,簡單,但菜做得精緻。
貝當興致不錯,開了一瓶紅酒,給林言倒了一杯。
林言沒多喝,只是沾了沾唇。
吃完飯,貝當和褚萬霖還有會要開,林言便告辭出來。
上車之後,他沒有直接回醫院,而是把方向盤往左打,拐上了南洋中學那條路。
南洋中學在法租界西段,校門朝南,門口兩排梧桐樹長得比別處都高,樹蔭把半條街都罩住了。
學校對面是一排臨街的鋪面,有裁縫店、有文具鋪、有一家小飯館,再往東走幾家,就是趙家菸酒鋪。
林言放慢了車速,從車窗里往外看了一眼。
鋪面不大,門臉刷了淺灰色的漆,上面掛著一塊木匾,寫著「趙家菸酒」四個字,字是普通的楷書,不張揚。
門口擺著兩摞啤酒箱,旁邊一隻竹筐里堆著零散的煙盒。
櫃檯是玻璃的,裡面擺著各種牌子的香菸,有老刀牌、哈德門、還有幾盒進口的三五牌。
櫃檯後面靠牆一排木架,上面擺著各種瓶裝酒,白的黃的都有,最上面一層還擱著幾罐茶葉。
櫃檯裡面站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圓圓的,留著一撇短須,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正接過一個顧客遞來的銅板,低頭在抽屜里翻找零錢,嘴裡還跟顧客聊著天。
顧客走了,他又招呼下一個。
手腳麻利,笑臉迎人,跟街面上任何一個開小鋪子的老闆沒有半點分別。
林言坐在車裡,看著趙子川把一包煙遞給一個學生模樣的少年,又順手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動作自然得像每天做一百遍的事。
弓弩百發百中的斯夫。
南洋中學旁開菸酒鋪的趙老闆。
兩個身份之間,隔著一道普通人永遠看不穿的牆。
林言收回目光,車子也緩緩駛過菸酒鋪門口,匯入了街上的車流。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最熱的時候。
林言把車停好,上了樓,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黃東平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顯然等了一會兒了。
「黃院長?」林言推門進去,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黃東平站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壓低聲音:「人剛剛接走了。」
「嗯。」
「藥爺那邊的人來的時候,從後門進的,抬了一副擔架,把人抬走了。走之前,那個領頭的跟我說了一句話。」黃東平看著林言,語氣很認真,「他說,人來醫院這件事,不能對外講。不管誰問,都沒見過這個人。」
林言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我知道。」
黃東平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把茶杯里最後一口茶喝完,擱下杯子,轉身往外走。
林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桌面上。
接下來自己要擔的責任更多了。
「斯夫」很關鍵,但用的次數一定要少,要用在關鍵的地方。
給「斯夫」送經費也不能啟用「水牛」。
因為「水牛」可沒有自己的絕技,萬一出任何紕漏被人發現,那「斯夫」危險了,自己也危險了。
接下來只希望江蘇省委能把趙默的事解決好。
........
而此時的藥爺正和趙默一起開車送楊乃勝回據點。
就在拐出慈心醫院的巷子沒多久,便發現路中間站著一個人。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曹景行,孤身一人。
藥爺看了一眼曹景行,再看了一眼車后座還在昏迷的楊乃勝,以及照看楊乃勝的趙默,對趙默說了聲:「我們通運堂堂主,我去處理一下。」
趙默點了點頭。
藥爺見趙默點頭,這才下車,走到曹景行面前微微頷首:「曹堂主,我真不是故意擅離職守,我是真有事。」
藥爺是在通運堂做事,也是紅黨發展的人員,但曹景行可不是紅黨的人,所以他來醫院這些事都沒告訴對方。
「真有事?有什麼事?什麼事情比我們通運堂的事重要?」曹景行沉聲問道,問完就往轎車旁邊走。
藥爺趕緊過去攔他:「曹堂主,車上還有我的朋友,不是很方便。」
「喲,開我們通運堂的車,辦你自己的私事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個朋友是男是女。」曹景行繼續往前走。
此時車內的趙默手已經按在了手槍上,他感覺曹景行來者不善。
下一秒,藥爺用胸口一頂,把想靠近汽車的曹景行給頂退了一步。
曹景行個子比藥爺矮一截,被這麼一頂,怒氣上涌,踮起腳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藥爺的臉上,隨後怒斥道:
「你敢用胸口頂我?」
「長得高了不起?」
「我告訴你,你在我通運堂一天,你就是得被我踩在腳下一天。」
隨後曹景行便拳打腳踢一起上。
藥爺感覺有點奇怪,但也不敢還手,就這麼被曹景行推倒在地,拳打腳踢,臉上口鼻全是血。
他年紀那麼大,再打就得進醫院了。
這時候車內的趙默見曹景行並不是沖自己來的,又看到藥爺快扛不住了,便把昏迷的楊乃勝往旁邊一推,下車對曹景行說:「曹堂主,何必大動干戈........」
話音未落,趙默感覺到後腦勺被人拿槍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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