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棗宜會戰開始
沒過幾天,紅黨和國黨達成了初步停戰劃地盤的協議,雖然各地區還有零星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鬧。
而這些小打小鬧到了5月1日這天徹底停止了。
因為日本人開始進攻了。
5月1日的清晨,林言照例在路邊攤吃完早飯回到醫院,順手從韓二狗送來的報紙里抽了一份親日派的《新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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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報紙第一眼就看到頭版頭條用特大號字體印著一行殺氣騰騰的標題。
「皇軍大舉進擊,第五戰區主力覆滅在即!」
下面配著一篇措辭狂妄的社論,通篇充斥著「畢其功於一役」、「徹底粉碎重慶政權抵抗意志」、「三個月內結束華中戰事」之類的說法。
文章詳細描述了日軍第十一軍在新任司令官園部和一郎的指揮下,從鄂北和豫南兩個方向同時發動大規模進攻,聲稱已經突破了第五戰區的外圍防線,正在向棗陽方向快速推進。
林言看完整篇報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園部和一郎上任才一個多月,這麼快就發動大規模攻勢了。
雖然親日報紙的措辭一向浮誇,但這次日軍確實動了真格。
林言把報紙翻到第二版,看到一條更具體的信息:日軍第三師團、第十三師團和第三十九師團分三路推進,總兵力超過十五萬人,目標是圍殲第五戰區的主力部隊。
他放下報紙,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這一次日本人表現出來的目標是棗陽,看似復刻一年前的隨棗會戰,其實林言知道這場仗真正的名字叫「棗宜會戰」。
日本人第一期作戰目標是拿下棗陽,然後下一步就是宜昌。
而且張自忠將軍也會在這場戰役中犧牲!
得想辦法改變歷史!
想到這裡,林言已經確定了方案,那就是給戴雨濃髮電文,告訴對方日本人拿下棗陽後的第二期作戰目標是宜昌,請儘快安排防守。
只要這個消息他們引起重視,那宜昌不會丟,張自忠將軍也不會因為陷入混戰而犧牲。
正想著,克萊爾小跑進辦公室,氣喘吁吁地說:
「師父,緊急手術,槍傷,快!」
林言幾乎是彈射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白大褂的下擺帶翻了桌角的報紙,報紙散落滿地。
克萊爾已經轉身沖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急促地遠去。
他沒有片刻猶豫,拔腿跟上。
手術室在二樓東側,從辦公室過去要穿過一整條連廊。
林言一邊疾走一邊將白大褂的扣子系好,腦子裡飛速掠過剛才報紙上的內容。
但眼下槍傷是第一位的,活人比死人重要,眼前比明天重要。
手術室門口站著三個人。
兩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一左一右靠在牆邊,眼神警惕地掃著走廊兩端,雖然換了便衣,但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精悍,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中間站著一個戴著一頂舊禮帽、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長衫,身形熟悉。
林言腳步微微一頓。
元吉行雄。
對方也看見了他。
帽檐下那雙眼睛裡閃過意外,他沒想到你林言眼神這麼好使,便沒有再隱藏身份,主動伸出右手。
林言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觸即分。
門口那兩名漢子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微微側身讓開了手術室的門。
「人在裡面。」元吉行雄的目光與林言短暫地對了一下,沒有解釋傷者是誰,沒有說明為何會送到這裡。
林言點了點頭,也什麼都沒問。
他推開手術室的門,克萊爾已經在裡面做準備,手套已經戴好,器械盤擺得整整齊齊,無影燈已經亮起。
傷者大約四十歲上下,剃著青幫里常見的板寸頭,脖頸側面露出一小截青色的刺青,也是青幫的標誌。
他身上的短褂已經被剪開,露出左側胸口一個暗紅色的彈孔,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沒有噴濺,說明子彈大概率留在了胸腔里,也可能已經傷及了大血管。
林言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住傷者的頸動脈,搏動微弱。
用小手電測試,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口唇已經泛出明顯的紫紺。
有點懸了!
「血壓?」他頭也不回地問。
「剛量過,收縮壓六十,舒張壓聽不清。」克萊爾的聲音比平時要緊繃一些,顯然他也看得出情況不容樂觀。
「血型?」
「O型,備了三百毫升,正在加溫。」
「開胸。」林言沒有多餘的廢話,伸手接過克萊爾遞來的手術刀。
刀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傷者反應並不大,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正常情況下,下刀的一瞬間,傷者都會本能地抗拒,哪怕是對方動不了也會有反應。
但這個人沒有。
他沿著左側第四肋間切開皮膚,刀鋒划過皮下的脂肪和筋膜,血珠迅速湧出又被紗墊吸走。
鉗子撐開肋間肌,肋骨牽開器卡進去,隨著「咔嗒」一聲輕響,胸腔被打開了。
克萊爾在旁邊熟練地遞器械、吸血、拉鉤,配合得乾淨利落。
林言的目光落在打開的胸腔里,動作停了不到半秒。
子彈從左側第五肋間射入,斜向上貫穿了左下肺葉,然後嵌在了左心室的側壁里,彈頭卡在心肌當中。
心包已經被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暗紅色的血在縱隔里淤積了一小灘,心臟還在勉強地搏動,但每跳一下都有細縷的血液從裂口往外滲。
沒有機會了。
以這個年代的設備、血源和術後護理條件,心臟貫通傷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更何況子彈還留在心壁里,取出彈頭的過程本身就會造成不可控的出血。
林言的手懸在傷者胸腔上方,戴著手套的指尖感受到那微弱而紊亂的心跳傳導過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中間漏了一拍,又勉強續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麻醉師,麻醉師微微搖頭。血壓還在往下掉,心率開始不規則了。
林言深吸了一口氣。
「探查肺動脈和主動脈根部。」他說。
克萊爾依言將牽開器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暴露縱隔的視野。
林言用鑷子輕輕分開血凝塊和心包碎片,看到的景象和他判斷的一致。
子彈的衝擊波造成了主動脈根部內膜的一處撕裂,雖然眼下破口不大,但那種地方的損傷根本不是縫合能解決的,何況還有卡在左心室壁上的彈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