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懷疑假「白鷺」

  與此同時,重慶的戴雨濃手裡卻拿著一份石友三發給委員長的密電。

  電文措辭誠懇,表示自己確實有故意放日本人進入紅黨控制區的情況,但絕對沒有跟日本人有任何私下接觸,更不可能派自己的弟弟去上海。

  自己的弟弟是自己手底下的一個師長,無論如何也會堅守崗位,同時他也是校長欽點的,絕對不會背叛。

  這一切都是紅黨的栽贓陷害,目的就是想利用國黨高層來解決摩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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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心可誅。

  那份電文後面還有老蔣的親批:假白鷺疑紅。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戴雨濃心裡泛起了嘀咕。

  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從開始到現在,假「白鷺」的情報都是極其精準,沒有任何失誤。

  從救自己到日本人的各項消息,無一不解決自己很多問題,但這個人卻自始至終未向自己索要哪怕一分經費。

  不正常。

  這個做派和紅黨確實很像。

  他隨後抬頭看向旁邊的毛人鳳:

  「齊五,你覺得這個假『白鷺』會不會是紅黨的人?」

  毛人鳳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斟酌著開口:

  「戴主任,委員長的批示自然有他的道理。不過,我們不妨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石友三的電文說他的弟弟石友信一直在駐地堅守崗位,但我們在上海的眼線已經確認了,石友信確實在滬,而且時間點跟小報上披露的完全吻合。僅憑這一點,石友三的辯白就至少有一半站不住腳。」

  他頓了頓,看了戴雨濃一眼,見對方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認為石友三的問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他即便沒有親自下令讓石友信去上海,也一定知情。這件事他抵賴不掉。我建議我們重新寫一份報告,把上海眼線確認的石友信在滬情況附上去,再送一次侍從室,讓委員長掌握更完整的信息。」

  戴雨濃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桌面上那份批了「假白鷺疑紅」的電文上,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得有道理,石友信在滬這件事確實板上釘釘。但齊五,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再寫十份報告送到侍從室,也證明不了假『白鷺』不是紅黨的人。」

  毛人鳳微微一怔,隨即立刻低下頭來:


  「戴主任說得是,屬下考慮不周。」

  戴雨濃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沉了幾分:

  「委員長的判斷不容置疑。他說『疑紅』,那我們就得把這個疑字放在心裡。現在的情況是,假『白鷺』這條線一開始就來源不明,這條線提供的情報確實准,但我們始終不知道對方是誰,受誰指使,最終目的是什麼。如果這條線真的是紅黨布下的,那我們每多用一次,就等於在幫紅黨傳遞他們想傳遞的東西。」

  他停了停,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意:

  「所以,石友三這件事,就算他叛變是必然的,這條線我們也不能再碰了。一個集團軍的生死,也不能影響領袖對軍統的看法。領袖如果覺得我們被紅黨滲透了,那我們以後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先打上一個問號。」

  毛人鳳沒有再多說,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

  戴雨濃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良久才淡淡地補了一句:

  「假『白鷺』那邊發來的情報,以後要審慎看待了。」

  「是。」

  「還有,給賀全安發電文,安排他調查假『白鷺』,告訴他這個人在特高課,讓他盯著特高課的人,下一次發電文的時候確認時間點,然後逐個驗證這些人在哪裡,不惜一切代價。」

  「是!」

  半個小時後,賀全安在楓林橋便的住處內,手裡拿著邢從舟送來的電文。

  如今這個地方只有邢從舟和賀全安住了,蘇婉芝早就搬走了,去領導之前戴雨濃調配過來的特別小組。

  看完電文後,賀全安額頭上全是汗,把電文推給邢從舟:「你怎麼看?」

  「我覺得是戴老闆大驚小怪了,這個假『白鷺』的功績有目共睹,就算他是紅黨也算是為國出力。」

  「閉嘴!」賀全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盯著邢從舟的眼睛,語氣壓得又低又沉: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叫『就算是紅黨也算是為國出力』?我們是軍統,他是誰?他如果是紅黨,那就是我們的敵人。敵人的功勞再大,也是裹著蜜糖的毒藥。你今天覺得他是在幫我們,明天他就能把我們的底牌全部賣給紅黨。戴老闆的判斷沒錯,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邢從舟低下頭,沒有再反駁,但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賀全安看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訓斥,只是把電文重新折好收進口袋裡,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開始盤算著怎麼執行這個任務。

  「戴老闆說讓盯著特高課的人,這個確實是個難點。」賀全安停下腳步,「特高課在上海的人不少,光是我們知道的常駐又有點權限的人員就有十幾個,更別提那些外圍的線人和臨時調配的便衣。要想把他們每個人的位置都盯住,需要的眼線數量太大了。」


  邢從舟抬起頭,試探著問了一句:「那……我們人手不夠的話,能不能花錢僱人?」

  賀全安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只能這樣了。我們自己的人不能動太多,不然容易被特高課反盯上。花錢雇租界和華界的地頭蛇,讓他們幫著盯人。不要求盯得多精細,只要記錄下特高課那幾個主要人物每天大致在什麼位置就行。早上在哪、中午在哪、晚上在哪,大概的時間點,這些就夠了。」

  他走回桌邊,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南田洋子、元吉行雄、平古英二,還有特高課里另外幾個經常出外勤的。這幾個人是重點。其他人暫時不管,先盯住這幾個,把他們的活動規律摸清楚。」

  邢從舟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點了點頭:

  「那經費方面……」

  「我會從特別經費里撥一筆出來。」賀全安說,「你去找租界裡那些消息靈通的地頭蛇,要可靠一點的,嘴巴嚴的。告訴他們只是盯人,不碰、不跟、不接觸,只管記錄時間和地點。錢按天結算,但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是在給誰做事。」

  「明白。」邢從舟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那我這就去安排。」

  「等一下。」賀全安叫住他,聲音壓低了幾分,

  「還有一點,跟這些人接觸的時候,不要用任何跟軍統有關的身份。你就說是替一個做生意的老闆打探消息,想知道特高課的人平時都在哪裡活動,方便避開他們走貨。這個理由夠用,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邢從舟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行得通。租界裡做黑市生意的老闆確實經常要避開特高課的人,不會太扎眼。」

  「去吧。」賀全安擺了擺手,「錢明天早上到你手上,先拿五百大洋出去鋪線,不夠再跟我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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