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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從未想過他家裡是法國高官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筆刪掉了「非情報泄露所致」那一句,改成「具體原因仍在核查中」。

  改完之後再看了一遍,終於折好電文紙,裝進專用的信封里,起身走出船艙。

  走廊里站著一名通訊兵,見他出來立刻立正行禮。

  仲原佑輔把信封遞過去,語氣平淡:「發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加密,註明『親啟』。」

  「哈依!」

  通訊兵接過信封快步朝通訊室走去。

  仲原佑輔站在走廊里,看著通訊兵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轉身回到船艙,關上門。

  他在心裡盤算著新的方案。

  選定一個村莊,不需要太大,一兩百人的規模就夠了。

  而且要選在紅黨游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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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放菌株後安排人員暗中觀察,每天記錄發病情況、死亡人數、傳播速度,控制變量,獲取第一手數據。

  等數據足夠充分,就可以應用於更大規模的實戰。

  這樣做的問題很大,沒辦法篩選出合適的菌群,進行適應性改造。

  但速度快,比從哈爾濱調專家快得多。

  因為時間不等人。

  自己就算現在開始規劃,等到正式投放細菌應該也是12月中旬去了,等肺鼠疫開始成規模傳播,差不多也該到一月份了,也就是中國人的臘月,到時候紅黨游擊區可就熱鬧了。

  ...........

  時間來到11點,皇后飯店二樓包廂內氣氛比林言預想的要安靜一些。

  四個人圍著一張圓桌坐著,桌面上擺著幾碟涼菜和一壺茶,茶水還冒著熱氣,但沒人去動。

  沈廣雄坐在林言旁邊,目光不時掃過對面坐著的克萊爾和她女兒沈晴。

  沈晴坐在克萊爾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那隻布包帶子,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克萊爾坐得像個被審訊的犯人,腰板僵硬,雙手放在膝蓋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沈晴,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林言最先開口,語氣平和: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想把事情攤開來說。沈小姐,克萊爾,你們之間的事,我和沈先生都知道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責怪誰都沒有用,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沈廣雄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林醫生說得對。我沈廣雄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年輕人談朋友,有感情,我理解。但既然出了這種事,總得有個態度。」

  他說完,目光落在克萊爾身上,沒有再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林言看了克萊爾一眼,等著他開口。

  克萊爾終於把帽子摘了下來,放在桌上,手搓了搓膝蓋,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沈晴,聲音有些發緊:「沈小姐……我……之前的事,是我的問題。我沒想到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困擾。」

  沈晴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紅,咬了咬嘴唇:「你不是說你是美國人嗎?怎麼變成法國人了?我父親去查了你說的那家美國人開的診所,結果根本查無此人。」

  克萊爾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話來:「我……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

  林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放下茶杯,替克萊爾打了個圓場:「沈先生,沈小姐,克萊爾確實不是美國人,他是法國人。這個我替他作證,慈心醫院的檔案里都有記錄。當時百樂門那種場合,年輕人說話沒把門,確實不該撒謊。」

  沈廣雄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在克萊爾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自己的女兒:「晴晴,你自己是什麼意思?」

  沈晴的手指絞著布包帶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聲音雖然輕但很清晰:「爸,我……我覺得克萊爾醫生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不靠譜。但至少不是壞人。」

  說完她又低下頭去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林言順勢站起身來,看向沈廣雄:「我們出去透口氣,讓你們年輕人單獨聊聊。」

  沈廣雄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出了包廂門,走到走廊盡頭的陽台上。

  沈廣雄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遞給林言:「林醫生,來一根?」

  林言擺了擺手:「謝謝,我不抽菸。」

  沈廣雄點了點頭,把煙收回去,也沒有自己點上,把那包煙重新揣回口袋裡,雙手撐在欄杆上,望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林醫生,今天這事多虧你在中間周旋,要是沒有你,我女兒她一個女孩子家家,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林言側過頭看他:「沈先生客氣了。克萊爾是我的學生,他惹出來的事,我理當出面。」

  沈廣雄嘆了口氣,聲音平穩了許多: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我的廠子,裕豐紡織廠,在閘北開了快二十年了。


  前兩年日本人占了閘北,一開始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廠子照常運轉。

  但今年開始,他們越來越過分了,隔三差五派人來搗亂,說要把廠子低價收過去,給什麼軍需部門供應布匹。

  我一直拖著沒答應,他們就開始找茬,先是斷水電,後來又派人來鬧事,上個月還把我一個管倉庫的工人打斷了腿。」

  林言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沈廣雄繼續說下去,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現在也想通了,我這把老骨頭跟日本人耗不起。要是晴晴和克萊爾能成,我就把廠子賣了,搬回法租界來住。

  克萊爾我調查過,他父親是法國高官,就算在上海出了什麼大事,法租界裡的法國人也能護著他們一家,我一個做生意的,不求別的,只求女兒後半生安穩。」

  他說完,轉頭看了林言一眼:「所以今天這個事,不管最後成不成,我都認林醫生你這個人情。」

  林言聽完這番話後,嘴上「嗯啊」地應付著,但心裡卻咯噔一下。

  克萊爾在之前的資料只說父親從政,從未想過他家裡是法國高官。

  還有一點,那就是亨利回歐洲是家裡人要求的,但克萊爾卻自始至終沒有回歐洲的想法,有點奇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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