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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元吉行雄和井上日召見面

  戴雨濃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窗前。

  「江陰要塞能守幾天是幾天。」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南京能守幾天是幾天。拖得越久,日本人的消耗越大。他們想速戰速決,我們就拖。拖到他們拖不動為止。」

  他轉過身,看著毛人鳳。

  「通知陳默群那邊穩住。上海的情報網不能斷。日本人占了南京,也不會放過上海。租界裡的眼線,一個都不能丟。」

  「是。」

  毛人鳳低下頭,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戴雨濃叫住了他。

  「毛人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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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先生的事,你去安排一下。人走了,後事要體面。」

  毛人鳳愣了一下。

  「戴主任,曾先生的遺體還在法租界....」

  「我知道。」戴雨濃打斷了他,「所以讓你去安排。該花的錢,不要省。」

  毛人鳳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

  南田洋子在辦公室內看著手裡的報紙,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同文書院確實有兩把刷子啊,把整個軍統一處上海站都給搞定了,還把人家的站長給殺了。」

  「來人!」

  「課長。」

  元吉行雄進入辦公室,頷首。

  見到是元吉行雄,南田洋子眼神閃過一絲尷尬,隨後吩咐道:

  「同文書院已經把軍統一處給端了,我們也要做點事了,元吉君,把你手下的人撒出去,你也去盯著,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找一找,目標,軍統二處的人。」

  「哈依!」

  元吉行雄轉身離去。

  當天晚上,元吉行雄便做了簡單的易容,換了一身灰布長衫,戴了一頂舊禮帽,帽檐壓得很低,又在嘴角貼了一撮假鬍子。

  他帶著幾個手下穿過公共租界,輾轉來到法租界。

  幾個人分散開來,像水滴融入了大海,轉眼就消失在霞飛路的人流里。

  元吉行雄腳步不快不慢,目光在街邊的店鋪、弄堂口、咖啡館之間來回遊移。

  他經驗豐富,對軍統的活動規律太熟悉了。

  這些人喜歡租沿街的鋪面做掩護,喜歡選在學校、醫院、教堂附近,喜歡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接頭。

  法租界這樣的地方太多了,南洋中學附近、霞飛路沿線、金神父路兩側,都是可能的地點。

  他走了一個多小時,腿有些酸了,站在路口等黃包車。

  路燈昏黃,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一輛黃包車從巷子裡拐出來,車夫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褐色短衣,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車停在他面前,車夫低著頭,用一口地道的江南話問:

  「先生,坐車嗎?」

  元吉行雄上了車,報了賴達路的方向。

  車夫拉起車,腳步很穩,手臂上的青筋看得清清楚楚。

  元吉行雄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過那些可能的情報點。

  車走了大概五分鐘,拐進一條窄巷子,車速慢了下來。

  元吉行雄睜開眼睛,忽然覺得這個車夫的背影有些眼熟。

  肩膀的寬度,走路的姿勢,拉車時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好像在哪裡見過。

  「停車。」

  車夫停下來,沒有回頭。

  元吉行雄下了車,繞到前面,蹲下來,借著路燈的光看那張藏在草帽陰影下的臉。

  車夫抬起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元吉行雄的瞳孔縮了一下,車夫的臉色也變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車把。

  「井上君。」

  元吉行雄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井上日召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車把上攥了攥,又鬆開了。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釋然,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元吉君。」他的聲音也很低,「好久不見。」

  元吉行雄看了看四周,巷子裡沒有人,路燈昏黃,照在牆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井上日召。

  井上日召擺了擺手,他沒有抽,元吉行雄就自己點上了。

  「你怎麼認出我的?」井上日召問。

  「肩膀。」元吉行雄吐出一口煙,「你拉車的姿勢,肩膀擺動的幅度,和當年在井上公館訓練的時候一模一樣。別人認不出來,我能。」

  井上日召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你的眼睛還是這麼毒。」

  元吉行雄沒有接話。

  他吸了一口煙,看著井上日召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沉默了幾秒。

  「你的目標,還是陳默群?」

  井上日召沒有否認,「是。」

  「現在不是時候。」元吉行雄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軍統一處剛倒,二處那邊肯定在收縮防線。陳默群現在縮在哪個洞裡,連我們都找不到。你一個拉黃包車的,怎麼找?」

  「我等。」井上日召的聲音很平靜,「他總要出來的。租界就這麼大,他總要吃飯、要見人、要辦事。等他出來,我就跟著他。跟到他有破綻,跟到我能動手。」

  元吉行雄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想起當年在井上公館的時候,井上日召也是這樣,認準了一件事,就一條道走到黑,誰也拉不回來。

  那時候他覺得這是優點,現在他覺得這是缺點。

  但有些人的缺點,改不了。

  「井上君,」他說,「如果有需要,我會出手幫你。」

  井上日召抬起頭,看著元吉行雄的眼睛。

  「元吉君,你為什麼幫我?」

  元吉行雄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井上公館兄弟們的命,」他頓了頓,「因為,我也想讓陳默群死。」

  井上日召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隨後收起笑容。

  「元吉君,你還是老樣子。」

  元吉行雄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把禮帽往下壓了壓。

  「我走了。你小心點。法租界的巡捕雖然不管事,但軍統的人眼睛很毒。」

  「好。」

  元吉行雄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巷子裡越來越遠。

  井上日召站在黃包車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很久沒有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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