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林言策劃的行動

  其中一個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下,又抽出來了。

  那動作很快,但許伯年看見了,那人在摸的不是煙,不是錢,而應該是槍。

  他把茶杯放下,把樣品重新包好。

  「行,二十斤就二十斤。下周我讓人送來。」

  「好嘞。」

  他出門後沒有往永寧巷21號的方向走,而是朝巷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就是一個談完生意的藥材鋪老闆。

  路過早餐攤位的時候,他沒有看那三個人,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

  桌上擺著的油條已經涼了,油漬浸透了墊著的草紙,但三個人誰都沒有動筷子。

  他在心裡把那三個人的位置記了一遍,然後拐進霞飛路,混入人群。

  .........

  

  當天晚上,林言回到家,便發現院子內多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泥巴,躺在院子內的草坪上。

  石庫門房子內的每一點異樣林言都會注意到。

  哪怕是一個腳印,哪怕是一處不起眼的劃痕。

  毫無疑問,黑色泥巴里肯定裹著「水牛」傳遞給自己的情報。

  順手將黑色泥巴撿走,回到房間,從泥巴中拿出用油紙包好的紙條。

  「黃志忠同志已撤離,留有電台、資金等物資於霞飛路永寧巷21號安全屋的床板下,今接延安命令,取電台資金日後轉交赴滬江蘇省委書記劉同志。

  然,今日前往,發現三名特務盯著21號,不確定特務具體陣營,未貿然行動。

  水牛。」

  看完情報後,林言都有些後怕。

  要是「水牛」稍有不慎,這次就栽了。

  情況倒也很簡單,就是黃志忠之前一直拋頭露面,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少。

  三名特務盯著院子肯定是為了守株待兔,在沒有收穫之前大概率不會進去翻找東西的。

  所以,電台和資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只有那三名特務的身份眼下還不好確認。

  他們有可能是特高課的,有可能是東亞同文書院的,也有可能是軍統一處或者軍統二處的。

  不過好在這個霞飛路永寧巷21號距離自己家不到300米,可以操作的辦法倒是挺多。

  林言想到之前自己通過地下管線去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處發過電文,這一次也可以利用地下管線。

  想好之後,林言便換了一套黑色衣服,翻牆出去,撬開井蓋進入地下管網。


  半個小時後,總算摸到了永寧巷21號右側路邊的井蓋下方。

  林言蹲在井蓋下方,頭頂是厚重的鑄鐵蓋,縫隙里透下來一線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腳步聲從頭頂傳過來,嗒嗒嗒的,有人在巷子裡來回走動。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三個人的,交替著,一個走過去,一個走回來。

  「這都一天了,怎麼還沒人來?」

  一個聲音抱怨道,帶著一口濃重的江北口音。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接話,「上頭說了,人已經跑了,但裡面肯定有東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盯住了,等有人來取,一鍋端。」

  「要是沒人來呢?」第一個聲音又問。

  「那就一直盯。十天沒人來就盯十天,一個月沒人來就盯一個月。」那人頓了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還有一個人一直沒有說話。

  林言聽見有人點菸,火柴划過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脆。

  「你說,裡頭到底有什麼?」江北口音又響了。

  「不該問的別問。」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上頭讓你盯,你就盯。問那麼多,死得快。」

  沉默。

  菸頭被扔在地上,接著是鞋底碾過的聲音。

  林言把耳朵貼在井壁的磚縫上,聽見那三個人走遠了,又走回來,走遠了,又走回來。

  他聽不出他們是誰的人,江北口音,廉價捲菸。

  他記下了這些細節。

  然後他慢慢後退,沿著來時的路線,一點一點地往回挪。

  地下管網裡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在管道壁上照出一小圈昏黃。

  他記住每一個拐彎、每一個岔口、每一處需要彎腰的低矮管道。

  左轉,直行二十步,右轉,爬過一個半人高的水泥涵洞,再左轉,這條路他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摸過來,回去的路也一樣長。

  回到自家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從井蓋下面翻上來,把井蓋復原,在身上拍了拍灰,翻牆進了屋。

  衣服上全是泥,袖子濕了半截,膝蓋處磨破了一個口子。

  他沒有管這些,直接上了二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開始畫圖。

  先畫霞飛路,再畫永寧巷,標出21號的位置。

  然後用鉛筆在21號右側的路邊畫了一個圈,那是他聽聲音的井蓋位置。


  從那個圈出發,他畫出一條線,沿著地下管網的走向,穿過兩條橫馬路,繞過一排建築的地基,一直畫到自己家的院子。

  每一段管道的長度、寬度、走向,每一個拐彎處的地面參照物,他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畫完之後,他對著圖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張新的紙條,用左手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管網地圖已繪,擇機取物。盯梢三人,身份不明,江北口音,其一有從軍痕跡。明晚安排其他人用弩箭射傷一人,大概率會送到我處救治,你可見機行事。」

  他把紙條和地圖疊在一起,用油紙包好,塞進儲物空間。

  林言想好了,不管怎麼樣都要弄清楚那三個人到底是哪個部分的,不能不明不白。

  畢竟,黃志忠接觸最多的不過是紅黨人員,學生,愛國人士,以及國黨方面的人物,並沒有和日本人有過正面接觸。

  要是這些人是日本特務,那就需要理清楚他們的消息來源。

  最怕的就是內部人員出賣!

  洗澡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言再次借著開車路過,將管網地圖和紙條捏成團丟入許氏藥材鋪的信箱內。

  因為著急,許伯年每隔半個小時就去查看一次信箱,總算在9點半那次看到了「青鳥」傳遞的紙團。

  見到紙團比以往大很多,他帶上紙團立刻回到內屋查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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