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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黃志忠撤退,許伯年發現危機

  「走了好。」旁邊的人接話,「留在租界裡也是被關著,不如出去接著打。」

  「接著打?」斷了手指的傷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撤到哪兒去?南京?南京能守得住嗎?」

  沒有人回答。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聽說,撤退的部隊亂成一鍋粥了。」另一個傷員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火氣,

  「有的部隊還沒接到命令就走了,有的部隊接到了命令還在原地等著。橋上擠滿了人,車開不動,人走不動,日本人的飛機在上面炸,下面的人擠在一起,跟靶子似的。」

  「別說了。」斷了手指的傷員打斷了他。

  那個人張了張嘴,沒有再說。

  他把菸頭摁滅在床沿上,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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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言換了白大褂出來,沿著走廊走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空出來的床位,看著那些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的傷員,看著牆角那張被揉皺的報紙。

  黃東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沒有拆開。

  「林醫生。」

  林言轉過身。「黃院長。」

  黃東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上面來了通知,問我們要不要跟大部隊撤到大後方。重慶那邊缺醫生,缺人手,如果我們願意走,他們可以安排車船。」

  林言沒有說話。

  「你考慮一下。」黃東平把信封遞過來,「明天之前答覆就行。」

  林言沒有接信封。

  「我不走,我房都買了,走什麼走。」

  黃東平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林言,看了好幾秒,然後把信封收回來,塞進口袋裡。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你呢?」林言問。

  黃東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我也不走。上海還有那麼多病人,我走了,誰管他們?」他頓了頓,「而且,法租界還沒丟。只要租界還在,醫院就不能關門。」

  林言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

  另一邊

  黃志忠已經安排人把聯絡處該轉移的材料進行了轉移,再關閉聯絡處,所有的關係一律轉為地下,所有露過面的人全部撤往大後方。


  他本人則是做好了留下來的準備。

  一來是因為手上還有很多資金,需要他來調配。

  無論是給新四軍購買物資,還是紅黨潛伏人員資金保證。

  二來是因為手上那部電台必須有人守護。

  要知道,此刻紅黨在上海的電台總共就沒有幾部,必須保存好,有需要的時候能及時傳遞情報。

  與此同時,之前完全鋪開的小報,只能迅速收縮。

  一部分印刷機被運往後方,只留下幾個小報報社被轉移至法租界繼續出版。

  11月9日下午到晚上,他都躲在自己位於霞飛路永寧巷21號的安全屋內,盯著電台,等待上海的局勢變化。

  就在晚上8點,電台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

  是延安來電!

  他迅速戴上耳機,記錄電文,譯電後看到了內容。

  「黃志忠同志,請即刻啟程撤退至重慶,領導紅黨重慶辦事處,電台和資金存放於永寧巷21號安全屋床板下方即可。望舒。」

  看到電文內容後,他按了一下按鍵,發了一個簡訊號。

  一個信號回應自己已經收到。

  他不敢回復一句完整的內容,擔心被定位。

  按照各方電訊偵測的能力,要定位一台電台至少需要發一分鐘以上電文,並且需要多台定位設備,才能把電台範圍縮小在百米範圍之內。

  不敢耽擱,將電台、黃金和10瓶鏈黴素放入床板下方,然後帶上行李箱,迅速出門。

  出門後,直奔謹記橋,跟著離開上海的難民朝西南方向撤離。

  他知道,組織上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

  畢竟他之前是紅黨辦事處對外聯絡負責人,身份是明牌的。

  即使自己改頭換面,被認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自己進入安全屋之前已經做過偽裝,現在的安全屋是安全的,組織上肯定會安排人把黃金和電台轉移走。

  而與此同時,許伯年也收到了延安的電文,讓他擇機前往永寧巷21號取黃志忠留下的物品和資金,東西在屋內床板下。

  第二天。

  許伯年沒有直接去永寧巷21號。

  這是規矩,任何時候都不能直奔目標。

  他先拐進了巷口的中藥館。

  這是他長期的合作夥伴,每隔幾天就會來坐坐,聊聊天,看看有什麼新到的藥材,順便打聽打聽行情。


  沒人會覺得奇怪,一個藥材鋪老闆來中藥館串門,再正常不過。

  「許老闆來了?」掌柜的在櫃檯後面抬起頭,笑著招呼了一聲。

  「來了。」許伯年把手裡提著的一包樣品放在櫃檯上,「新到的黨參,你看看成色。這批貨不錯,價格也好商量。」

  掌柜的打開紙包,捏起一根黨參湊到燈下看了看,又聞了聞,點了點頭。

  「成色確實好。什麼價?」

  兩人一邊談生意,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許伯年站在櫃檯前,身子斜靠著,看上去很放鬆。

  他的目光偶爾掃過門口。

  永寧巷21號在巷子中段,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它的門口和對面的一排矮牆。

  巷子裡很安靜。

  有一個早餐攤位,擺了三個桌子,恰好三桌客人,老闆正在忙前忙後。

  但許伯年的目光停了一下。

  早餐攤位上的三桌客人,最外面那桌是兩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埋頭吃餛飩,偶爾低聲說兩句什麼,聽不真切。

  中間那桌是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小孩,小孩在哭鬧,女人一邊哄一邊餵飯,男人埋頭喝粥,沒什麼異常。

  但靠牆的那桌,坐著三個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色夾襖,桌上擺著豆漿油條,但油條幾乎沒動,豆漿也只喝了兩口。

  三個人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各自低著頭,但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往巷子深處瞟一眼。

  許伯年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掌柜的遞來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這批黨參你要是覺得行,我給你留五十斤。下周到貨。」

  「五十斤多了,我先要二十斤試試。」

  掌柜的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許伯年點了點頭,又往外看了一眼。

  那三個人還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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