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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傳遞情報動靜弄大了

  林言看著他,還沒有說話,背後的韋貝爾開口了:「《義勇軍進行曲》,《風雲兒女》的主題歌。」

  菲茨威廉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點了點頭。

  「很好聽。」

  確實很好聽,林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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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林言的思緒並沒有停留在這裡,因為他已經想好了怎麼解決張晉元部的危機。

  借著上廁所的時機,林言拿出紙和筆,用左手在紙上寫下一段話:

  「困於公共租界之四行倉庫謝晉元部需你幫忙,請說服菲茨威廉轉達公共租界當局,日本人準備刺殺謝晉元等軍官,欲嫁禍租界當局,日特聯絡據點有二:法租界霞飛路四季花店和公共租界永吉里五月花店。」

  寫完之後,最後署名:傳遞鏈黴素500瓶的那位。

  這封信是給黃東平的,而黃東平是不知道鏈黴素是誰傳遞給他的,也不知道「青鳥」的存在。

  這麼署名,只是為了讓黃東平確認信息的有效性。

  至於四季花店和五月花店這兩個地方,本來是日諜蘇雪晴的聯絡點。

  她雖然死了,但聯絡點肯定不會馬上撤。

  這會正好拿來用一下。

  英國人肯定會查驗,只要查驗到是日本人開的,那就不用其他證據了。

  將紙條摺疊後放入儲物空間。

  從廁所出來後,恰好碰到黃東平進去,打了個招呼。

  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林言心念一動,把疊好的紙條轉移到了黃東平衣服內包。

  之所以放入內包,是因為外面裹著白大褂,正常情況下上班的時候不會去摸內包,但只要他去脫白大褂很快就會發現這個問題。

  從廁所出來,林言隨手把樓道間的一個水管閥門擰開,水流緩緩流出,然後迅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幾個洋徒弟正在辦公室圍在一起,韋貝爾帶著他們學《義勇軍進行曲》。

  林言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幾個洋徒弟。

  韋貝爾正張著嘴,努力地學著一句中文歌詞,發音歪得離譜,像是嘴裡含著一塊沒化開的糖。

  亨利跟著哼哼,調子跑到了千里之外。

  克萊爾最認真,手裡捏著一張紙條,上面用拼音歪歪扭扭地寫著歌詞,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得滿頭大汗。

  菲茨威廉站在旁邊,沒有唱,只是聽著,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他們學得很認真,但林言知道,他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這首歌。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也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

  是因為他們不是中國人,體會不到那種壓抑,體會不到那張想要吶喊的心情。

  韋貝爾先看見了他,趕緊站直了,把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個被老師抓到開小差的學生。

  亨利也跟著收了聲,嘴巴閉得緊緊的。

  克萊爾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動作太快,反而顯得心虛。

  只有菲茨威廉沒有慌,只是轉過身來,看著林言,喊了一聲「師父」。

  「學完了?」林言問。

  「學完了。」韋貝爾的聲音最大,底氣卻最虛。

  林言沒有拆穿他們。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病歷翻了翻,又放下了。

  「有事的就去忙,沒事的看病歷。」

  「是,師父。」

  幾人異口同聲,然後各自拿起病歷開始看。

  至於他們有沒有認真看病歷,誰也不知道。

  過了幾分鐘,老遠就聽到小劉的喊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師父!師父!不好了!二樓全是水!」

  林言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動。

  幾個洋徒弟齊刷刷抬起頭,韋貝爾手裡的病歷差點掉在地上,亨利張著嘴,克萊爾已經站起來了,只有菲茨威廉還算鎮定,但眉頭也皺了起來。

  小劉衝進辦公室的時候,鞋底全是水,在門口打了個滑,扶住門框才沒摔倒。

  他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

  「師父,樓道間的水管閥門不知道被誰擰開了,水從二樓往下淌,一樓走廊都濕了半條,再不堵上,藥房那邊也要進水了!」

  林言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繞過辦公桌。

  「走,去看看。」

  走廊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護士們端著托盤在水裡跳來跳去,像一群被驚動的麻雀。

  幾個輕傷員拄著拐杖站在椅子上,低頭看著地上的水,有人罵罵咧咧,有人哈哈大笑。

  水從樓道間的門縫裡往外涌,沿著走廊一路漫過去,把牆角的石灰泡得起皮。

  地上散落的紗布和棉球漂在水面上。

  黃東平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水已經沒過了他的鞋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怎麼回事?誰幹的?」沒人回答他。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樓道間的門縫裡摸了摸,摸到了那根被擰開的水管,試著擰回去,但水壓太大,根本擰不動。

  他站起來,渾身濕了半截,朝走廊里喊:「關總閥!誰去關總閥!」

  沒有人知道總閥在哪裡。

  焦安松從樓下跑上來,鞋也濕了,手裡拎著一把扳手,看見黃東平,喊了一聲「黃院長」,就往樓道間裡鑽。

  水從他身上澆下來,像洗了個冷水澡。

  佟隊長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卷舊麻布,試圖堵住門縫,但水從布縫裡往外擠,根本堵不住。

  幾個洋徒弟也被分配了任務。

  亨利和韋貝爾被派去一樓搬沙袋,雖然不知道沙袋能不能堵水,但黃東平說了,他們就去了。

  克萊爾被派去藥房門口守著,不讓水漫進去。

  菲茨威廉最慘,被黃東平派去地下室找總閥。

  地下室沒燈,黑漆漆的,他打著手電筒摸了半天,渾身濕透,總算找到了那個鏽跡斑斑的閥門,用扳手擰了半圈,水才慢慢小了。

  林言則是忙前忙後,但都是從一樓往二樓搬沙袋。

  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水終於止住了。

  走廊里的水被掃把和拖把一點一點地趕出去,順著樓梯往下淌。

  牆腳的白灰泡爛了一片,露出裡面黑乎乎的水泥。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說不出的怪。

  黃東平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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