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讓褚萬霖幫忙

  做完一天手術後,林言開始思考傳遞消息的情況。

  眼下再偷一次手推式心電圖機上的電池風險太大,但長時間沒電池用也是一個問題。

  必須得離開醫院才行。

  而要安全離開醫院,必須搞定日本人。

  於是第二天,林言起床後便給褚萬霖撥去電話,讓他來一趟醫院。

  上午十點,褚萬霖推辦公室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寫著「我很忙」三個字。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但皮鞋上也沾了一層灰,像是剛從外面跑了一大圈回來。

  「林醫生,」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什麼事不能電話里說?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林言給他倒了杯水:「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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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什麼?」褚萬霖苦笑了一聲,接過水杯一口灌下去大半,

  「法租界現在擠進來多少人你知道嗎?

  從虹口、閘北、南市跑過來的,從羅店、寶山逃出來的,還有從蘇州、無錫那邊過來的,全湧進租界了。

  街上睡的都是人,弄堂里舖滿了蓆子,連教堂里都住滿了。」

  他把水杯放下,掰著指頭數:

  「公董局那邊天天開會,要安置難民,要發糧食,要搭棚子,要防疫,我這兩天跑了七八個安置點,腿都跑細了。」

  林言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了,才開口:

  「褚先生,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褚萬霖看他表情認真,也收起了抱怨的神色。

  「什麼事?」

  「前段時間,日本人想劫持我。」

  褚萬霖的手停在半空,手裡的水杯沒有放下來。

  「劫持你?」

  「對。」林言把那天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焦安松被綁、對方要求他去做手術、最後他提出條件讓對方把病人送到醫院來。

  他沒有提紅黨的電文,也沒有提他提前知道了消息,只說事情發生了,他處理了。

  褚萬霖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從驚訝到憤怒,從憤怒到後怕。

  「你怎麼不早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眼裡滿是關心。

  「當時你忙,我也忙。」林言說,「而且事情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褚萬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日本人要綁你,這叫沒什麼好說的?林醫生,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命值多少錢,還是裝不知道?」

  林言沒有接話。

  褚萬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又坐回去。

  他盯著桌面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林醫生,」他說,「你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麼?」

  林言看著他。

  「我長時間不離開醫院也不是事,先不說其他的,時間長了還是要回家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褚萬霖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言一眼。

  「等我消息。」他說。

  然後推門出去了。

  下午兩點,克萊爾在手術室外等林言,一出來便告訴他褚萬霖在醫院大門外等他。

  林言下樓便看到褚萬霖的轎車,上前打開車門上去。

  「褚先生,是有消息了?」

  「對,你現在可以在法租界自由行動,日本人不會動你。」褚萬霖隨後解釋道,「我直接以公董局的名義見了日本使館的石井和男,告訴他,林醫生我保了,如果之後林醫生在法租界出事,公董局唯他是問。

  如果他還敢動手,之後無論是特高課還是他們其他日本人,只要落在巡捕房手裡,一律槍斃。」

  「這合適嗎?」

  「沒有什麼不合適,我褚萬霖如果連恩人都護不住,那不是白混了嗎?」

  「那就多謝了。」

  「嗯。」褚萬霖點了點頭,「你也忙,我也忙,就這樣,以後有事知會一聲就行。」

  「好。」

  林言下車,目送褚萬霖的車離開。

  有褚萬霖這個靠山還是好啊。

  .........

  此時的南田洋子正在辦公室里優哉游哉地看著報紙。

  這段時間,她過得很開心。

  情報工作現在對她來說太好做了。

  就連前段時間軍統二處四處抓人,對特高課影響也沒有那麼大,因為抓的都是外圍成員,都是那些投靠特高課的人,根本沒影響到核心。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特高課現在辦事的態度沒有以前那麼拼命了。

  派遣軍那邊催得急了,她就狠下心花錢在市場上買點情報交差。


  還別說,有的情報還真管用。

  南田洋子翻了一頁報紙,嘴角微微翹著。

  頭版是日軍在羅店的新進展,配了一張士兵端著刺刀衝鋒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角度、光線都恰到好處,一看就是隨軍記者精心構圖的。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了。

  南田洋子接起電話,臉上的悠閒收了幾分。

  「南田,」石井和男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褚萬霖來找過我了。」

  褚萬霖。

  法租界公董局的實權人物,在上海灘有頭有臉,跟各方勢力都有交情。

  這個人來找石井和男,不會是為了喝茶。

  「什麼事?」

  「保林言。」石井和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以公董局的名義告訴我,林言是他的人,如果我們在法租界動林言,以後特高課的人落在巡捕房手裡,一律槍斃。」

  南田洋子沉默了幾秒。

  林言。

  又是林言。

  「石井長官,您怎麼答覆的?」

  「還能怎麼答覆?答應他。」石井和男的語氣里有一絲不耐煩,

  「法租界不是我們的地盤,褚萬霖這個人也不能得罪。上次英國人的事還沒完全過去,不能再惹法租界公董局。」

  「哈依。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了。

  南田洋子把話筒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林言。

  這個醫生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褚萬霖親自出面保他?

  「來人!」

  「課長。」

  平古英二推門小跑來到她面前。

  「平古君,這個林言和褚萬霖什麼關係?」

  「這個啊....」

  平古英二把林言救了褚萬霖兄弟褚萬森的事情說了出來,最後補充道,

  「課長有所不知,這個褚萬霖早年父母雙亡,他們兄弟相依為命,他對他那個兄弟是真好。」

  「好,我知道了。」南田洋子頓了頓,「通知下去,慈心醫院的林言,暫時不要碰。法租界內也不要再安排針對他的行動。」

  平古英二愣了一下:「課長,我們好不容易......」

  「這是石井長官的意思。」南田洋子打斷他,「褚萬霖出面保了。這個人,我們現在得罪不起。」

  平古英二低下頭:「哈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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