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延安情報研判

  林言在術前檢查時,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眼神卻還殘留著一絲街頭混不吝的病人,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台教學手術。

  這個焦安松,一個曾經的「三光碼子」,混跡於碼頭、街巷、賭場和巡捕房邊緣,他的眼睛和耳朵,或許曾見過、聽過太多這個城市最底層、也最真實的秘密。

  治好他,或許能打開一扇意想不到的窗戶。

  對於焦安松的情況,林言和歐洲專家團一起制定了先補充營養,五天後手術的方案。

  因為焦安松營養不良,林言是真擔心他死在手術台上。

  ........

  許氏藥材鋪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許伯年放下手中那支剛蘸了墨的毛筆,眉頭緊鎖。

  藥鋪帳本上的數字變得模糊,他的心思全在剛送來的兩則消息上。

  第一條來自馮無南,用他們約定的藥材暗語寫在一張包藥的粗紙內側,內容驚心:

  「市面驚現『霹靂子』、『火捻芯』及西洋『自鳴鐘心』求購,量巨,價極高。買家隱於虹口,言談帶關西口音,似與『井上』有關。此非尋常破壞,恐有大謀。」

  第二條,是青幫來的消息。

  說他們下頭兄弟在十六鋪和閔行碼頭都撞見怪事了。

  有幫穿洋裝、說話卻一股子東洋味的測繪員,拿著傢伙,專在鐵路邊上轉悠,量得那叫一個仔細,連個岔道、坡度的紙都畫滿了。

  掛的是「三井洋行「」的牌子,可幹的事,跟做生意八竿子打不著。

  霹靂子是炸藥,火捻芯是雷管、自鳴鐘心計時器,再加上鐵路地圖,許伯年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幾樣東西單獨出現已是不祥之兆,如今同時浮現,並且都隱約指向井上公館。

  這是在策劃一場針對鐵路的、需要精準定時的大型爆破。

  他的思緒飛快地串聯起來:

  井上日召與藍田洋子聯手,意圖製造大混亂。

  國共談判僵持,高層或有南下的可能。

  而連接南京與杭州的滬杭鐵路,正是最可能承載大人物的交通命脈。

  目標是誰?

  難道是紅黨的高層?

  許伯年他迅速裁下一小條堅韌的宣紙,用密碼寫下幾行情報,但突然搖了搖頭,直接把宣紙燒掉。

  此刻給「青鳥」傳遞情報沒有任何意義,這個情報必須馬上讓延安知道。


  「青鳥」手裡確實有電台,但這是法租界,這麼長的情報如果通過電台傳遞,被定位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百。

  不能讓「青鳥」陷入危險。

  想到這裡,許伯年來到前鋪,交代大猛子看好鋪子,自己則出發趕往嘉定。

  當天下午,這個消息便來到了郭其剛和老方手上。

  「老方,水牛的判斷沒有問題。」郭其剛指著譯出的電文,

  「現在老蔣想用談判奪取我們軍隊的指揮權,這是陽謀。談判地點一直在西安、杭州、南京幾地拉鋸,但如果高層要拍板,恩來同志很可能需要秘密南下,面見蔣介石。地點很可能是杭州或南京。」

  老方盯著地圖,手指從延安滑向上海,再劃向杭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最可能的路線,是利用上海租界的複雜性中轉,然後秘密乘火車。」

  「火車……」郭其剛喃喃重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如果水牛的情報無誤,日本人囤積炸藥、測繪鐵路地圖,那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國府的人!」

  兩人目光在空中猛地一撞,一個極其陰險、後果不堪設想的可能性,同時浮現在他們腦海中。

  「他們是想……」老方聲音發緊,一字一頓,「在我黨代表南下的火車上製造爆炸!」

  「對!」郭其剛一拳砸在桌上,又驚又怒,「炸死我方談判代表,然後呢?現場留下指向國黨方面的『證據』,或者乾脆在輿論上咬死是國民黨內頑固派所為!

  到時候,就不是談判破裂那麼簡單了。

  這將成為一場徹底的血仇,剛剛形成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會瞬間崩解,全國大亂,日本人正好坐收漁利!」

  窯洞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這個推測太過毒辣,也太過符合井上公館和日本軍部一貫的行事風格。

  用最小的代價,製造最大的混亂。

  「必須立即上報中央!」老方斬釘截鐵,「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情報預警,這是關乎民族抗戰前途、關乎我黨領導人生死存亡的絕密戰略情報!

  要請中央立刻研判南下路線和日程的安全性,並考慮通過適當渠道,向國民黨方面做出最嚴厲的警告。

  哪怕他們不信,也要讓他們有所警惕,加強鐵路安保!」

  「我同意。」郭其剛迅速鋪紙研墨,

  「不僅要上報,我們這裡也要立刻行動。

  第一,給水牛回電,命令他利用一切可能的社會關係,不惜代價盯緊炸藥流向和測繪人員的最終據點,力求獲取更精確的行動時間線索。


  第二,啟動我們在鐵路內部可能的、萬不得已才能動用的關係,關注異常。

  第三,關於『青鳥』.....」

  他頓了頓:

  「這條情報價值連城,但來源是水牛的社會渠道。是否需要告知『青鳥』,讓他從另一側印證或尋找突破口?」

  老方沉思片刻,緩緩搖頭:

  「不。『青鳥』的任務是長期潛伏,他的安全高於一切。這種需要大規模外圍調查、極易暴露的動作,不能讓他涉險。

  我們只通過水牛這條線運作。給『青鳥』的指令只有一條:靜默,觀察,自保。

  在敵人張網的時候,我們要確保自己最鋒利的刀,藏在最深的鞘里。」

  「明白了。」

  郭其剛將加密後的電文紙仔細封入一個專用的牛皮紙信封,蓋上他們的絕密印章。

  老方沒有按常規的電訊流程處理,而是走到門口,對值守的警衛員低聲道:「叫小邱來。」

  片刻,一個精幹瘦削、目光沉靜的小伙子無聲地出現在門口,他是老方從長征路上帶過來的絕對心腹,專門負責最緊要的「跑腿」任務。

  「把這封信,當面交給老克的機要秘書,登記為『特急-滬』。」

  老方將信封遞過去,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路上不要停,不要和任何人說話。記住,你送的是比我們這幾條命加起來還重要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