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一場硬仗

  第306章 第一場硬仗

  犀悅上上下下三千多名員工都在關注著熱芭這位新任董事長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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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公司各部門的員工群里就傳開了，新老闆打了一個漂亮的開門紅，將孟紫亦的《知否》賣出420萬一集的高價，而且還是芒果的金鷹獨播劇場。

  孟紫亦忽然就感覺壓力山大，給章若男打電話吐槽：「怕怕，求安慰啊，楠楠！可千萬不能撲啊，不然老闆非雪藏了我！」

  章若男笑道：「麼麼噠！老闆現在換成了姐，姐叫熱芭，不會冷藏你的，頂多把你烤了！」

  孟紫亦無語：「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你的《蜜汁燉魷魚》也早晚有這一天，唉......真羨慕桐桐，人家已經過關了。」

  章若男咯咯一笑：「別人我不敢說，姐人美心善，就算你真的撲了，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哈哈，也是，其實我也知道，不過還是感覺壓力好大，能不能畢業，就看這一回了「」

  。

  兩人在談熱芭，當事人又遇到了第二個難題。

  這次倒不是項目，而是風波。

  中國第四代知名導演的遺作《百鳥巢鳳》上映一周以來口碑不俗，卻在市場遇冷。

  在《藥神》和《美隊3》兩部商業大作的擠壓下，《百鳥巢鳳》首周票房只有可憐的114萬元。

  七日累計票房205萬，而日排片量也從首日的2%下降到不足1%！

  一群人都在為《百鳥巢鳳》唱讚歌，老謀子、陳楷鴿、徐老怪、陳可欣、管唬、賈科長等人相繼發聲，老謀子還包場請客。

  台灣的李鞍也錄製了一份視頻支持。

  唯獨唐堂不發一語。

  本來也沒人說什麼，畢竟唐堂和這位四代導演八竿子打不著，也不像老謀子和陳楷鴿這兩人曾受人恩惠。

  可昨晚，《百鳥巢鳳》製片人方力通過微博直播，一邊講述電影艱難上映背後的辛酸，一邊呼籲影城經理能支持電影、增加排片。

  說到動情處，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哭求，把文化人的尊嚴碎了一地。

  再加上之前王嘉衛發文暗諷唐堂《藥神》壟斷排片之事，一時間，唐堂又被推到了風□浪尖，成了《百鳥巢鳳》無人問津的罪魁禍首」！

  一大早，青島萬達影都門前和上海國金中心樓下就聚集了幾十名記者。

  熱芭還沒到公司，就接到了揚天真的電話，只感覺自己流年不利，還沒正式上任，事就一波接一波，剛剛撫平了芒果，還沒喘口氣，又來麻煩了。

  剛掛了揚天真的電話，老公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你今天別去公司了。

  「7

  熱芭無奈地笑道：「你怎麼和天真說的話一模一樣，連語氣都差不多。」

  「哈哈，聽你這語氣，你還是要去了？」

  熱芭輕輕嗯」了一聲：「我能躲得了一日，還能躲得了一輩子啊？除非我不接你這個差事。」

  唐堂點點頭：「也是，去就去吧，揚天真那邊應該已經拿出了方案。」

  「嗯，天真和我說了，不道歉，不認錯，就事論事。」熱芭笑道。

  揚天真跟了唐堂這麼久，很了解大老闆的心意，熱芭更了解她這個老公。

  就算揚天真不說，她也沒打算認錯，更何況，她老公有什麼錯。

  院線排片有自己的選擇，觀眾也有自己的選擇，你四代導演的遺作怎麼了，難道還要道德綁架，非要她老公開口也隨大流，發聲支持《百鳥巢鳳》？

  國金中心樓下，幾十名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大廈的入口。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錄音筆握在手裡，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熱芭。

  昨晚輿論就炸了，《百鳥巢鳳》製片人方力在微博直播中下跪磕頭，哭求排片，聲音哽咽地喊著求求你們了。

  一夜之間，話題#百鳥巢鳳排片#衝上熱搜榜首，這一跪，瞬間驚動了整個影視圈，許多藝人都發言聲援。

  更有不少影院也表示要加入到支持《百鳥巢鳳》的行列，瀟湘院線還在倡議書里強調將至少拿出一到兩個廳循環排映該片。

  且保證在晚上七點到八點半的黃金時段的場次，在此基礎上進行長線排映，直至密鑰失效。

  與此同時，唐堂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藥神》排片占比超過40%，《美隊3》排片占比超過30%，兩部大片吃掉了近八成的排片空間。

  有人翻出了王嘉衛之前那條暗諷唐堂壟斷排片的微博，重新炒熱。

  一時間，唐堂成了罪魁禍首。

  「魔童不說話嗎？」

  「《藥神》都42億了，就不能給文藝片留條活路？」

  「唐堂也是導演，對前輩的遺作就沒有一點敬意嗎？

  」

  質疑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熱芭剛到國金中心樓下，就被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十幾支錄音筆同時伸到她面前，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熱芭，唐導對《百鳥巢鳳》的排片問題有什麼看法？」

  「方力下跪這件事，唐導知道嗎？」

  「有網友說，《藥神》壟斷排片導致《百鳥巢鳳》沒有生存空間，你怎麼看？」

  「唐導為什麼沒有聲援《百鳥巢鳳》！」

  熱芭心中有氣，她老公為什麼要聲援？

  只不過現在卻不能意氣用事。

  四名保鏢牢牢把熱芭護在中間，形成了一座嚴密的人牆。

  熱芭微笑道：「《藥神》的排片，是觀眾的選擇。《百鳥巢鳳》的排片，也一樣。」

  一眾媒體更加激動了，熱芭雖然聲音柔柔弱弱，可語氣簡直和魔童如出一轍，都強硬的不像話。

  這種時候，還不肯說一句軟話。

  「犀悅一直以來尊重每一個電影人的付出，也尊重每一個觀眾的選擇。」

  「可是百鳥的製片方方力都下跪了，難道你們不覺得..

  」

  「方製片的心情，我們理解。但他的舉動，我不敢苟同，下跪本身丟了文化人尊嚴連帶中國電影本身應當具備的驕傲，都扔到了一邊，實在不是高明的做法。」

  熱芭微笑著打斷了這名記者。

  「但理解歸理解，生意歸生意。電影院不是慈善機構，他們也要生存。一部沒人看的電影，你讓影院怎麼排？」

  現場一片譁然，就連揚天真也忍不住一哆嗦，有那麼一瞬間，她有點傻傻分不清楚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丟了文化人的尊嚴！沒人看！這幾個字，從熱芭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有記者立刻反駁：「可《百鳥巢鳳》口碑很好，很多導演都發聲支持了。張一謀、陳楷鴿、徐客、陳可欣他們都在呼籲增加排片。李鞍也錄了視頻。」

  熱芭嘴角微微彎起：「那他們為什麼不自己掏錢，包場請全國人民看呢？」

  話音一落，揚天真差點石化，不過，她卻聽出了新老闆的火氣。

  「張一謀導演包場了，他請了他的朋友，這很好，這是他的選擇。但你不能因為你們包了場，就覺得所有人都有義務包場。更不能因為別人不包場，就說別人不尊重電影。」

  「我丈夫不發聲，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覺得，一部電影的好壞，應該由觀眾自己判斷，不是由幾個導演說了算。觀眾的選擇，才是唯一的標準。」

  說完，熱芭不再理會記者的追問，在四名保鏢開道下，大步走進了大廈。

  留下一群記者抓耳撓腮，又不得近身。

  進了電梯，揚天真壓抑住內心的興奮，扭頭看了一眼側顏完美的老闆，忍不住拍馬屁道：「老闆，你剛剛可真是太解氣了。

  熱芭扭頭笑了笑：「別說，有人曾和我說過一句話，我現在才深有體會。」

  「什麼話？」

  「我只管自己痛快，別人痛不痛快，關我什麼事，她們又不是我老婆！」

  揚天真噗嗤一笑，點點頭：「我知道是誰說的了！」

  「我也知道。」小朱站在熱芭身後，小聲說了一聲。

  熱芭的回應，即時衝上熱搜，迅速登頂榜首。

  讓一群人瞠目結舌，就連唐堂，也是相當意外。

  「進入角色很快，不錯不錯！」唐堂給老婆發了一條微信。

  熱芭那邊過了幾分鐘才回了過來：「不需要你誇獎！」

  「哈哈..

  「」

  夫妻兩人打情罵俏，網友的反應已經呈現出兩極分化的態勢。

  「熱芭說得對！電影院不是慈善機構，沒人看的電影憑什麼排？」

  「方力下跪確實可憐，但可憐不能當飯吃。《百鳥巢鳳》口碑好，但口碑好不等於有人看。文藝片叫好不叫座，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唐堂不發聲怎麼了？他有什麼義務發聲？那些發聲的導演，有幾個是真心的？還不是做人情？」

  「熱董這一仗打得漂亮！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愛麗絲們，給姐姐打calI！這才是我們認識的的迪麗熱芭！」

  愛麗絲們集體出動，在超話里刷起了熱芭說得好」的話題，聲勢浩大，瞬間就把其他話題壓了下去。

  可沒過多久，又一波負面評價來襲。

  「熱芭這話說得太冷漠了吧？《百鳥巢鳳》是一部好電影，只是沒有排片，觀眾想看都沒地方看。」

  「排片都被《藥神》和《美隊3》占了，文藝片連口湯都喝不上。這不是觀眾的選擇，這是資本的選擇。」

  「唐堂一直不發聲，本來就讓人心寒。現在熱芭還出來說這種話，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熱芭畢竟是演員出身，對文藝片沒有感情。她只拍商業片，當然覺得商業片才是王道。」

  華宜總部，小王坐在辦公室看著手機上熱芭回應的視頻，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真沒看出來，她比魔童還硬。」

  助理笑著舔道：「王總，我們要不要..

  「」

  「不用。」王忠壘心情大好，擺了擺手，「有人會比我們更急。」

  王忠壘學聰明了，上次戳傻狗上牆，乾的挺順手，這次不用他動作，就已經有人在做。

  「找人寫幾篇深度文章，把《百鳥巢鳳》的排片困境和《藥神》的壟斷聯繫起來。不要直接點名，但要讓人一看就知道在說誰。」

  「要不要提方力下跪的事？」

  「提。但不要站在方力那邊，要站在觀眾」那邊。就說觀眾的選擇被資本綁架了」，這個角度，最傷人。」

  「我現在就去辦，柯總。」

  柯力明上次在唐堂手裡吃了虧，一直憋著一口氣。

  只要逮住機會，就要給唐堂下黑手。

  有這樣想法的不是一個兩個。

  阿里的張看著網上愈演愈烈的輿論，也來添了一把火，反正他們阿里沒院線，站著說話不腰疼。

  熱芭雖然面色沉靜如水，但內心也難免煎熬。

  還是唐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才讓她心如止水。

  彼時熱芭剛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有些疲憊。

  「放心吧，你講的很好，果然是我老婆，有我的風範！」唐堂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平靜而溫柔。

  熱芭莞爾一笑：「說了，不用你誇獎！」

  唐堂哈哈大笑：「我不誇獎你，就找人來夸一誇你。」

  熱芭咯咯笑道：「你找誰啊？我可不要水軍！」

  「水軍！那是揚天真的手段！」唐堂賣了個關子。

  直到幾日後，某某日報下場，撰文引用了熱芭那句丟了文化人尊嚴和中國電影驕傲」，熱芭才恍恍惚惚發覺，她老公竟然找來了天字第一號的正規軍誇獎她！

  只是此時，她還以為唐堂是在開玩笑。

  「你說，這些人怎麼就這麼閒呢？一部電影排片少，怪到我們頭上，我們又不是管排片的。」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靶子，《百鳥巢鳳》沒人看，不是誰的錯，是市場的規律。但他們需要一個壞人」，需要一個可以譴責的對象，正好，我一直那麼壞！」

  「你還知道你是個壞人啊！」

  「不壞，怎麼娶你做老婆！」

  「哼，少貧！我這次算不算衝冠一怒為藍顏，你得補償我，看看網上多少人在罵我。

  「」

  「誰說你被罵了？」唐堂笑了，「你去看看熱搜，支持你的人比反對你的人多十倍都不止，愛麗絲們都快把超話刷爆了。」

  熱芭沉默了片刻，又露出了柔弱的一面：「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當初我勸勸你，也像張一謀、陳楷鴿那樣發聲支持一下《百鳥巢鳳》，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不會。」唐堂的回答斬釘截鐵，「不論我怎麼做，也不會缺少黑子，這就是巔峰寂寞。」

  「我發聲支持，他們會說我是虛情假意。我包場請客，他們會說我是為了避嫌。我不發聲，他們說我冷漠。我發聲，他們說我不配。怎麼做都是錯。」

  熱芭暗暗點頭。

  「再說了，」唐堂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我要真去包場，他們又會說你一部電影賺了幾十億，就包這麼幾場，太小氣了吧。」

  熱芭終於笑了：「行吧，你說得對！不過，今天好爽啊，終於可以向你一樣，不用管別人死活，只說自己想說的話，被人罵了就罵了。」

  「別想太多，明天太陽照常還會升起來，日子還得過。該拍戲拍戲，該上班上班。至於那些想看你笑話的人，讓他們看，反正也不影響你一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你才一覺睡到自然醒呢！」熱芭大怒，只不過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

  「哈哈哈...

  「」

  「我掛了，熱董很忙！」

  「好好好，你忙吧，別把自己累著，要學會放權，甩手掌故才是管理的巔峰。」

  「嗯，知道了，你好囉嗦！」掛了電話，熱芭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忽然覺得，嫁給唐堂這件事，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不僅要面對閃光燈，還要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風波。

  但她也清楚，如果不是嫁給唐堂，她也不會有機會面對這些多姿多彩的生活。

  因為能被人當成靶子，說明你夠強。

  弱者，連被人罵的資格都沒有。

  想到這，熱芭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只有一張圖，沒有配文。

  圖片是一束陽光衝破烏雲的照片。

  沒有解釋，沒有說明，沒有回應。

  就是一束陽光，和一片烏雲。

  但懂的人都懂。

  愛麗絲們在評論區里瘋狂刷屏。

  「姐姐我們支持你！」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

  「熱芭說得對，商業片就是商業片，文藝片就是文藝片，市場規律不是誰能改變的！

  「」

  「那些說熱芭冷漠的人，你們自己去看看《百鳥巢鳳》的排片。就算把《藥神》和《美隊3》全部撤掉，騰出來的排片也不會給《百鳥巢鳳》，因為影院會放別的商業片。」

  「罵唐堂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你們自己掏錢看過《百鳥巢鳳》嗎？如果你們都沒看過，憑什麼要求別人給它排片？」

  熱芭刷著愛麗絲的評論，心裡一暖，嘴角漸漸上揚。

  腦海里又響起唐堂和她說的那句話：你不需要像我一樣咄咄逼人，走你自己的路。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和你，風雨同路......！」

  「不道歉，不認錯，不低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