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犀悅的規矩

  第305章 犀悅的規矩

  青島萬達影都，三萬平米的封神攝影棚宛如一方小世界，人流如織，來來往往。

  這算是唐堂入行五年以來，主導的最大的一個項目。

  劇組所有人員加在一起，足有一千八百多人，算上文牧野，光是副導演就有三人。

  唐堂正在監視器後面盯著屏幕上季雪劍和黃博的對手戲。

  李雪劍患有鼻咽癌，聽力也出了問題，平時都戴助聽器。

  但是拍戲的時候為了避免穿幫，只能摘掉，通過看對方的嘴型，來表達自己的台詞「怎麼樣，唐導，要不要再來一條！」李雪劍聲音沙啞，笑著道。

  在片場，他很有分寸，從來不倚老賣老，唐堂都說了，讓他和平常一樣，叫他名字就行，可老先生非常執拗的和所有人一樣，就喊他唐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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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黃博的話講，40億票房，唐導名副其實！

  「可以了，雪劍老師。」唐堂扭頭笑道，雖然他知道這部戲上映之後，李雪劍的聲音，恐怕會遭到不少人的吐槽，但他不在乎！

  手機震了，唐堂拿起一看，是老婆，隨即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怎麼了？」

  「沒怎麼，芒果台的事我有些拿不準。」熱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畢竟是她第一次做決定，即便在揚天真面前表現的無懈可擊，可面對丈夫，她還是選擇坦誠相對。

  唐堂靠在牆上，嘴角微微彎起：「怎麼拿不準了，說說。」

  熱芭把何囧和朱健剛到訪的事說了一遍，重點說了芒果台想全方位戰略合作以及想要《知否》獨家播出權的事。

  「我答應把《知否》給他們了，但價格還沒談。」

  「你想開多少？」

  「我想開450萬。」

  唐堂挑了挑眉：「不愧是我老婆！有我的風範，450萬符合咱們犀悅的品牌！」

  「可我一說，芒果那邊的人說《人民的名義》那群老戲骨才400萬，你開口就要450

  萬？孟紫亦不值這個價？要是你迪麗熱芭，1000萬，他們芒果也願意買。」

  熱芭聽出丈夫語氣里的調侃，哼了一聲：「再說了，你不是說讓我往高了抬嗎？」

  「是啊，我又不嫌高。」唐堂笑得更歡了，「我巴不得你開500萬。讓他們知道，犀悅的劇，就是這個價，愛買不買。」

  熱芭輕輕笑了笑：「我也聽出來芒果那邊是在捧我，但人家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孟姐畢竟不是我，能不能扛劇還兩說。價格抬得太高，你說，芒果會不會翻臉？」

  「翻臉？老婆，全國又不是只有一家上星衛視。咱們犀悅已經用無數的成功案例，證明了我們有驕傲的資本。你就放心大膽地做，得罪了就得罪了。」

  「到如今，你我如果還什麼事都謹小慎微，那也太憋氣了，我就是要讓業內知道，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熱芭在電話那頭噗嗤一笑：「算了吧，我可不想學你，目中無人！」

  唐堂哈哈大笑：「我目中無人？那是因為我眼裡都是你！」

  熱芭被丈夫這句話逗得心裡美滋滋的，但還是強撐著哼了一聲：「你就會哄我。我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下不來了！」

  「我警告你，你要對我負責！要是日後你敢學陳世美，我下輩子也饒不了你！」

  唐堂收起笑聲，語氣變得溫柔又認真：「你可不是秦香蓮，給個公主我也不換。」

  熱芭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嘴上卻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迅速掛了電話，把手機握在懷裡，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有了丈夫的定心丸，她就放心了。

  丈夫說得沒錯，他拼死拼活打下這片基業，難道還要錦衣夜行？

  翌日，上海，犀悅傳媒總部。

  揚天真走進熱芭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闆，你確定要開450萬？」

  熱芭抬頭掃了她一眼：「你以前也會問唐堂這樣的問題嗎？」

  揚天真討了個沒趣，忽然發現今天的老闆娘不一樣了，似乎從這一刻開始，她就是犀悅的王！

  揚天真尷尬地笑了笑，不再發問，正要轉身出去，熱芭卻叫住了她，耐心地和她解釋。

  「我知道《人民的名義》400萬一集。孟姐和雙朱雖然都是不錯的演員，但跟上戲那些老師比起來，的確有些單薄。」

  「但《知否》是咱們犀悅的編劇，正午的班底，什麼時候低於過300萬？《琅琊榜》

  《偽裝者》《歡樂頌》，哪一部不是爆款？」

  揚天真聽出來了，熱芭的邏輯是犀悅的劇，憑什麼不值這個價。

  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還以為面前的熱芭是唐堂。

  果然......夫妻相夫妻相，一點也不假！

  「好，我立即讓法務擬合同，然後回復芒果。」

  「等等。」熱芭又叫住了揚天真。

  「還有什麼事？」

  熱芭輕笑一聲：「回復的時候，不要說是我們的意思。就說這是正午陽光的報價。」

  揚天真的眼睛一亮，這一招，太聰明了。

  把皮球踢給正午陽光，既不得罪芒果，又保住了自己的底線。

  芒果如果嫌貴，去找正午談。

  芒果如果接受，犀悅拿大頭。

  「我明白了。」

  消息傳到芒果台，反應比熱芭預想的還要激烈。

  朱健剛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收視報告，聽到450萬這個數字的時候，當即勃然大怒。

  他那天是刻意在氣勢上壓住熱芭，讓熱芭覺得芒果能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完全是過了這個村再沒這個店的天賜良機。

  誰成想熱芭這個雛，竟然還要考慮考慮。

  當時他就覺得這件事恐怕會有變數，果然...

  「多少？」朱健剛抬起頭，看著來匯報的下屬，反問了一句。

  「450萬一集，局長，犀悅那邊說，這是正午的報價。」

  朱健剛放下茶杯，輕哼一聲：「誰不知道犀悅是正午最大的股東！」

  下屬不敢接話。

  朱健剛拿起手機，打給了何囧。

  「你在哪？」

  」

  ...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何囧到的時候，朱健剛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看到他進來，朱健剛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小何，犀悅那邊開價了，你猜猜多錢一集？」

  何囧愣了一下，小心地笑道：「朱局，我猜不到，不過應該不低吧。」

  朱健剛黑著一張臉，哼了一聲道：「不低？的確不低，450萬一集，比《人民的名義》都高！」

  「450萬？」何囧也有些意外。

  「對。哼，果然夫唱婦隨，唐堂這個老婆，還真有他的風範，我估計，這就是唐堂的意思！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到底怎麼想的？」

  「是嫌我們誠意不夠，還是想藉此抬價，還是根本不想跟我們合作？」

  何囧想了想，沉吟道：「朱局，我跟熱芭私交不錯，要不我跟她聯繫一下，探探口風？」

  朱健剛點點頭，他找來何囧就是這個意思：「你問問她，到底什麼意思。如果覺得價格不合適，可以談。但450萬，太離譜了。」

  何囧拿出手機，翻到熱芭的微信，當著朱健剛的面就給熱芭發了一條消息。

  「熱芭，芒果這邊收到你的報價了。朱局讓我問你，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高了？」

  消息發出沒一會，熱芭就回了過來。

  「何老師，一分錢一分貨。《知否》值這個價。」

  何囧把消息給朱健剛看。

  朱健剛看完，臉色更沉了。

  「一分錢一分貨？她是不是在說我不識貨？」

  高情商如何囧，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朱局，要不，我去一趟上海，當面跟她談？」

  朱健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你見了她，告訴她，價格可以談，但450萬，不可能。」

  「好！」何囧答應的好好的，當天就飛到了上海。

  熱芭在犀悅總部的員工餐廳等他。

  她沒有選在辦公室，在餐廳見面，氣氛更輕鬆，更適合談。

  「何老師，這邊。」熱芭一眼就瞧見了何囧，朝他招了招手。

  何囧快步走了過來，還沒坐下，就嘆了口氣笑道。

  「熱芭，你這次可把朱局氣壞了。」

  熱芭笑了笑，語氣輕鬆：「何老師，我沒有想氣誰，在商言商，《知否》就值這個價。」

  何囧看著面前揮灑自如的熱芭，第一次覺得熱芭變了，不再是從前那個耀眼的大明星。

  「熱芭，你跟我說實話，這個價，是唐導的主意，還是你自己的主意？」

  熱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何囧。

  「何老師，你認識唐堂比我久。你覺得，他會在乎這點錢嗎？」

  何囧一愣，只感覺一股視錢財如糞土的土豪氣息迎面撲來。

  是啊，無論是眼前的熱芭還是魔童，都是那500人榜單上的人物。

  「他不在乎。」熱芭繼續笑道，「他在乎的是犀悅的招牌。450萬，不是《知否》的價格，是犀悅頭部劇的價格。」

  「今天《知否》賣450萬，明天犀悅的每一部頭部劇都是450萬起步。這不是一部戲的事，這是整個公司的定價權。」

  何囧點點頭，心裡比誰都敞亮。

  這就是魔童的意思。

  不是熱芭貪心，也不是她為難芒果，而是她必須通過《知否》給犀悅的頭部劇定一個標杆。

  如果《知否》只賣300萬，那犀悅以後所有的劇，都別想超過300萬。

  「可孟紫亦畢竟不是你。她能不能扛劇，誰也說不準。」

  熱芭咯咯一笑：「何老師，《花千骨》之前，李依桐能扛劇嗎？《星你》之前，我也扛不住啊，咯咯咯......

  「6

  「哈哈......這倒也是。」何囧也笑了。

  「《花千骨》之前，沒人覺得桐桐能扛劇。但《花千骨》之後，她成了收視女王。」熱芭的語氣平靜而篤定，「《知否》也一樣。孟紫亦能不能扛劇，不是看現在，是等《知否》播出之後。」

  「你們芒果台做電視的，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爆款是用來造星的，不是等星來演的。

  「」

  熱芭短短几日的變化，讓何囧極為不適。

  不是外表變了，是內在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甜笑的魔童妻子，她是犀悅的准董事長，是一個敢跟芒果台叫板的女人。

  「熱芭，450萬確實太高了，朱局肯定不會批。你給個底價，我回去跟他說。」

  熱芭想了想，笑道：「好吧，何老師你第一次和我開口，那就420萬，不能再低了。

  」

  何囧點點頭，站起來，伸出手笑道：「行，謝謝你了，熱芭。我回去跟朱局長說。」

  熱芭起身笑道：「應該的。」

  談完了正事，何囧臨走前又說了一句：「以後該叫你熱董了，別誤會，絕對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別了吧，何老師你還是叫我名字，你又不是犀悅的員工。」

  「哈哈哈......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今天差點讓我認不出來。」何囧搖頭笑道。

  「沒有吧，何老師，你一開口，我不是就降價了，我拿你當朋友，還不知道我家那位知道了，會怎麼訓我！」

  這話讓何囧相當受用。

  何囧走後，揚天真從旁邊的座位上站起來，端著咖啡走了過來：「420萬？」

  熱芭點了點頭。

  「芒果能接受嗎？」

  熱芭笑道：「《人民的名義》400萬，那是老戲骨的價。《知否》420萬，不僅是演員的價，是導演的價、是製作團隊的價、是犀悅品牌的價。

  。」

  「何囧能說服朱健剛嗎？」

  「何老師能做到的，不一定是說服朱健剛。但他會告訴朱健剛，這不是咱們在抬價，而是在定規矩。芒果如果想跟犀悅長期合作，這個規矩，他們得認。」

  揚天真又想起了他前任大老闆說的那句話：「熱芭看起來軟，但她骨頭硬得很。」

  現在她徹徹底底信了。

  翌日，長沙芒果總部。

  朱健剛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是何囧從上海帶回來的消息。

  「420萬。」朱健剛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何囧坐在對面，一言不發。

  「你覺得值嗎？」朱健剛又問。

  何囧斟酌著措辭：「朱局，不是《知否》值不值，是犀悅值不值這個價，我個人建議可以接受。」

  「您還記得《花千骨》吧，騰訊的例子就在眼前，如果當時騰訊咬一咬牙，或許西瓜還不入流！」

  「《歡樂頌》之前，也沒人覺得值。但結果呢？《花千骨》破了周播劇紀錄，《歡樂頌》成了現象級爆款。」

  「犀悅的劇就像一個潘多拉盒，沒打開之前，誰也想不到它的魅力有多大。雖然不一定每一部都爆，但至少自前為止，沒撲過一部！就沖這一點，我覺得，420萬可以接受。」

  朱健剛暗暗頷首，心裡也在算一筆帳。

  420萬一集，一部劇按60集算，就是2.5個億。這個價格，放在任何電視台都是天價。

  但何囧說得對，他們買的不只是一部劇，而是犀悅的爆款概率。

  如果《知否》爆了，2.5億的版權費，靠GG就能賺回來。

  如果《知否》沒爆，那就是芒果台看走了眼，犀悅也砸了招牌。

  「你覺得，那個孟紫亦能扛起來嗎？」

  何囧笑了：「朱局，孟紫亦能不能扛起來，我不知道。但四年之前沒幾個人知道熱芭、李依桐、章若男這些人。」

  「但現在，沒幾個人不知道她們是誰。」

  朱健剛點點頭：「行！420萬就420萬！」

  何囧愣了一下：「朱局，要不要開個會？」

  朱健剛擺了擺手：「開什麼會？再開會，藍莓就來了。」

  何囧心中暗笑，藍莓在老朱眼裡，似乎變成了一隻狼。

  「那我這就給熱芭回話。」何囧站起來拿出手機。

  朱健剛點了點頭：「可以！」

  得知芒果那邊答應了自己的報價，熱芭心中大大鬆了口氣。

  人生第一單談成了，忽然有億點點腳步虛浮。

  但還得在公司幾千名員工面前保持形象。

  可她恨不得現在直接降落封神攝影棚，這種時候，不在老公面前顯擺一下，那也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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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