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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娶了我閨女,就得給我兒子娶媳婦

  馮廣德一看到王富貴就樂了,他呲著大黃牙,笑得嘎嘎的,

  「怎麼茬呀爺們兒?又上哪兒刷夜,叫你媽給逮回來的?」

  見到馮廣德,老媽就把手鬆開了,不是給兒子留面子,是她也煩這個小氣鬼,她哼了一聲,拎著尿桶進了門兒,

  整個四合院裡的鄰居,王富貴最煩的就是馮廣德,別看這個馮廣德是他的小學老師,但是摳的令人髮指,吃花生米必須碾成末,用手指尖兒蘸著吃,

  吃鹹菜絲,一頓飯只能讓家人每人吃一根,而這一根兒都是用尺子量出來,用刀切的,全家四口,公平之極,

  馮廣德呲著大黃牙,張嘴說話有一滴牙膏沫掉到了前衣襟兒上,他趕緊把衣服抓起來,用舌頭舔乾淨,

  馮廣德一眼就看到了王富貴手裡拎著的油紙包和一大袋東西,他眼珠一轉,端起漱口杯,將牙膏沫子全都給吞了下去,末了還咂巴咂巴嘴兒一這是他每天唯一能嘗到甜味的時候,

  「富貴,手裡拿的啥呀?這麼香?趕緊的給老師嘗嘗!」

  

  王富貴卡巴卡巴眼睛,一下子想起了手裡的狗糧,他低頭哧哧哧地笑了,他想試試,這狗糧如果給馮廣德抓一把,馮廣德會不會吃得津津津有味兒?

  一邊兒尋思,一邊兒撕開了狗糧的袋子,他用三根手指抓出了四五粒兒,遞給了馮廣德,馮廣德眼睛一亮,聞到了一股魚腥味,他趕緊接過來,

  這時老媽旋風一樣沖了出來,她一把奪過王富貴手裡的油紙包和狗糧袋,惡狠狠的吼道,

  「兔崽子,手咋那麼松呢?趕緊回家!」

  王富貴笑嘻嘻的看著馮廣德,看看他狗糧是怎麼樣吃進去的,馮廣德掂著手裡的五粒兒狗糧,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粒兒送進嘴裡,狗糧一進嘴,他的眼睛就亮了,轉頭衝著家裡喊,

  「孩兒他娘,芥菜絲兒別切了,咱們早上吃這個配菜……」

  王富貴目瞪口呆的看著馮廣德,這老貨都捨不得嚼狗糧,含在嘴裡一個勁兒的在回味,

  這時王富貴的父親王海山,站在院子裡吼了一聲,

  「三兒,滾進來!」

  乾脆利落,一點多餘的語氣都沒有,王富貴兒笑嘻嘻的進了四合院,

  這是京城很普通的一個兩進四合院,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影壁牆,倒座房,東西廂房,正房,一樣不少,

  王富貴一進去,就看到王海山兒披著個上衣,正在水池邊刷牙,王富貴嘿嘿一笑湊了過去,

  「老爸,昨晚我……」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院門兒咣當一腳被別人踹開,王海山,王富貴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長得滿臉青春痘的年輕人,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最後是一個背著手的老頭,

  王富貴愣住了,王海山連忙擦了一把嘴,迎了上去。

  「爹,娘,明河,你們怎麼來這麼早?有事兒啊?」

  王富貴隨即想起了,這是自己的姥爺、姥姥和最小的舅舅李明河。他腦子「嗡」的一下,想起了上個月姥姥來家裡「串門」,走的時候,順走了老媽藏在米缸底下的五塊錢,還把他攢了半年才買的那套《水滸傳》小人書,也塞進了包袱里,說是「給明河家將來的娃看」。

  李明和連聲姐夫都不叫,洋洋得意地把身子閃到一邊兒,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老太太

  老太太撇了撇嘴尖著嗓子喊道,

  「李淑穎呢?你親爹親媽來了,也不說出來迎接?」

  王富貴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這幾位可真是來者不善吶!

  聽到這聲音,馮廣德一家和住在東西廂房的金家李家,全都出來看熱鬧,

  李淑穎一邊兒拿圍裙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跑出來,她的臉色很難看,站在台階上,連爹娘都沒叫,

  老太太轉頭對王海山叫道,

  「王海山,我問你,我們老李家對你怎麼樣?」

  王海山一愣,轉頭看了看李淑穎,他不明白,老丈母娘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淑穎板著臉,氣得有點哆嗦,她把這個話頭接過來說道,

  「娘,你啥事兒別問海山,這個家我做主!海山,你趕緊收拾收拾上班吧,不用管他們!」

  王海山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聽媳婦兒這麼一說,他連忙答應一聲,就往屋裡走,

  乾巴瘦的老頭咳嗽了一聲,慢慢兒說道,

  「大妮兒,你要幹嘛?我和你娘剛來,你就把姑爺支開,存心就不想辦我們的事兒是吧?」

  「辦事?」

  王海山停住腳步一愣。他抬頭看著李淑穎,李淑穎的臉色更加難看,黑的跟鍋底似的,

  王海山還是摸不著頭腦,但是已經感覺到了話風不對,李淑穎咬著後槽牙,低聲對他說道,

  「前天我媽來了,說明河已經十九了,和那個什么小麗處對象也處一年多了,要準備結婚,可這結婚,要房子沒房子,要錢沒錢,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咱們家頭上……」

  王海山聽到這兒,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走到台階上和李淑穎並肩而立,王海山低聲問道,


  「又要多少?」

  李淑穎苦笑一聲,

  「這回胃口更大了,要咱家一間房子和二百塊錢!」

  王海山臉色一變,還沒說話,

  老太太叉著腰,跳著腳喊道:

  「王海山!當初你娶我閨女,我只要你八塊八,那是看你可憐!現在明河結婚,你讓間房,出點錢,那不是天經地義嗎?怎麼著,想忘恩負義啊?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姐姐姐夫不是這麼幫襯弟弟的!」

  王海山的臉色鐵青鐵青的,這兩個要求何止是過分,簡直是沒把他們當人,

  李淑穎把王海山護在了身後,兩眼冒火,大聲說道,

  「娘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們家也得過日子,我一大家子有兒有女,把房子和錢都給你們了,我的兒女怎麼辦?」

  老太太把眼睛一瞪,惡狠狠的叫道,

  「李淑穎你別忘了,俺們可是你娘家人,你作為娘家人,幫襯一下你弟弟怎麼了?你幫襯了你弟弟,你弟弟能忘了你嗎?

  .再說你家老大留在了塞罕壩,不回來了,剩下這倆兒子也不成人,這以後你不還指著你弟弟嗎?」

  王富貴的火騰就上來了,他大聲說道,

  「姥姥,我怎麼了不成人啊?」

  老太太撇著嘴,輕蔑地一擺手: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說話別插言!還你怎麼了?你一天好吃懶做、打架鬥毆,在派出所都掛號的人,還你怎麼了?滾一邊兒去,我沒跟你說話!」

  王富貴的怒火簡直壓不住啊,他剛想張嘴,被父親王海山一個眼神壓了回去。他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下去,嘴皮子動了動,眼睛滴溜溜一轉,沒頂嘴,反而嘿嘿一笑,往前湊了一步——

  王富貴的嘴皮子動了動,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轉,沒頂嘴,反而嘿嘿一笑,往前湊了一步,

  「姥姥,您別生氣呀。我舅舅要結婚,那是大喜事兒!按說我們當外甥的,也應該出把力。」

  這話一出,院裡所有人都愣了。李淑穎著急地喊了一聲「三兒!」,王海山也皺起了眉。

  王富貴不慌不忙,回身到廚房拿出剛才剩下的狗糧,在手裡掂了掂:

  「姥姥,您看我這兒,剛得著一包好東西,進口的,香著呢!馮老師剛才嘗了一粒兒,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您把這包帶回去給我舅舅當彩禮,就當是我這個當外甥的一點心意。」

  他說著,就把那袋狗糧往老太太手裡塞。

  老太太下意識接過來,低頭一看,袋子上畫著一隻吐舌頭的金毛犬,她聞了聞,有點兒腥,她先是一愣,隨即臉「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尖聲罵道:


  「小兔崽子!你……你拿餵狗的東西糊弄你姥姥?!」

  王富貴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喲,姥姥您這話說的。您不是說我不成人嗎?不成人的外甥,能拿得出啥好東西?要不……您把上回偷走我那套《水滸傳》先還我,我賣了錢,再給舅舅添個份子?」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老太太一時語塞。她攥著那袋狗糧,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氣得渾身直哆嗦。

  王海山盯著丈母娘,一字一句地說道:

  「娘,您說當初要了八塊八彩禮,是看我可憐,那好,這八塊八的恩情,我還。」

  他說著,真的從褲兜里摸出錢包,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從今往後,我王海山不欠你們李家的。」

  這一下,連李淑穎都愣住了。她丈夫一個月工資八十多塊,平日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今天卻掏得這麼幹脆,看來也是氣急了,

  老太太看著那張十塊錢,先是沒反應過來,隨即暴跳如雷:

  「王海山!你……你打發叫花子呢?八塊八的恩情,你就拿十塊錢打發了?」

  王海山把錢往丈母娘手裡一塞,語氣平靜得可怕,

  「娘,八塊八的恩情我還了,剩下的,是您今兒個罵我兒子的帳,我記著。您要是再罵他一句,就別怪我把您從這門裡請出去。」

  他說完,轉頭看向李明河,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小舅子:

  「明河,你十九了,要結婚,自己掙去,成天盯著姐姐姐夫的口袋,那不是老爺們兒該幹的事兒。」

  李明和的臉脹得通紅,他惡毒的瞪了王海山一眼,拽了拽他娘的衣襟兒,小聲的說道,

  「娘……」

  老太太眼睛都瞪圓了,她沒想到一向老實的姑爺,竟敢跟她這麼說話,她叉著腰,跺著腳喊道,

  「王海山,要是沒有我們老兩口把姑娘嫁給你,你哪來這麼一大家子?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了,你們家三間房,讓出一間來,我看就把你們倆住的主臥讓出來就行,又大又寬敞,

  還有你們得拿二百塊錢,你小舅子結婚需要用錢,女方說了要十八塊八的彩禮,還要一輛自行車,這個都得你們當姐姐姐夫的出!」

  李淑穎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要房子?沒有!要錢?更沒有,李明和,你要結婚,要麼有你爹你娘幫襯你,要麼你就去好好的找個工作,踏踏實實的干兩年,攢點兒娶媳婦兒的錢!我這個當姐姐的一分沒有!」


  李明和畏畏縮縮的說道,

  「姐,你再幫幫我最後一次吧,這房子和錢都當成是我借的,我以後賺了錢肯定還!」

  老太太一聽,立馬叫道,

  「還什麼還?都是一家人,算的那麼清楚幹嘛?李淑穎,我明告訴你,今天這房子和錢,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院外路過的鄰居們都趴著門往裡邊兒看,到底是怎麼了?不大一會兒,這小院兒都快站滿人了,

  老太太眼睛一轉,看了老頭一眼,老頭微微點了點頭,老太太撲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地上都是水,她就勢往水裡一滾,整個身上衣服全濕了,頭髮也散下來了,

  「哎呀,你們都來看看哪,看看我養的閨女,是個白眼兒狼啊,這爹媽年齡大了,小兒子的婚事沒法操辦了,讓他姐姐姐夫出點兒錢咋滴啦?這說啥也不答應啊,

  大傢伙兒評評這個理,有這樣當姐姐姐夫的嗎?」

  有新擠進來的鄰居不知道咋回事兒,紛紛議論,

  「這不是機械廠那個王海山師傅嗎?一個月賺八十多塊錢,老丈人丈母娘年齡大了,小舅子還小,當姐姐姐夫的幫襯一把怎麼了?這不是應該應份的嗎?」

  「可不咋的,要我說呀,這王師傅兩口子也真是白眼狼……」

  有從頭到尾聽明白的鄰居不屑地說道,

  「你們可拉倒吧,閉上嘴吧,你們知道啥呀?這老太太一張口就要一間房和二百塊錢,擱你你給呀?這當父母的操心兒女的婚事,是應當應份,憑啥讓姐姐姐夫砸鍋賣鐵支持他結婚呢?

  現在誰不是一大家子,五六個孩子,還得讓出一間房給小舅子結婚,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咳嗽一聲,

  「我說老嫂子,你家明河談對象我見過,人家姑娘也沒說要一間房吧?你這張口就要房要錢的,是不是過了?」

  先前議論的鄰居一聽這話,立馬倒戈相向,開始指責起老太太和李明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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