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領獎
第456章 領獎
沈硯得兩項大獎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到了許清寧他們耳朵里。
周六的晚上,許清寧和許清淑又回了師大一村,幾人圍坐吃飯時,沈冰突然開口:「二哥得了兩項大獎呢。」
許清寧和許清淑皆是一愣,異口同聲問:「什麼大獎?」
「二哥沒跟你們說嗎?」沈冰看向沈硯,後者卻笑著擺手:「哪來的兩個大獎,就是普通獎項,不用這麼誇張。」
沈硯是真沒把這兩個獎放在心上他的目標,可是直指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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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段時間又是給沈天竹姐弟和沈冰找學校,又是盯別墅裝修,還要擠時間寫作,早把領獎的事拋到了腦後。
「姐夫你別打岔!」許清淑急忙打斷,轉頭看向沈冰,「我姐夫到底得了什麼獎?」
沈冰撓撓頭,不太確定地說:「我也記不太清,那天是陳雪姐說的,好像有個《收穫》年度最佳長篇小說獎,還有一個————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獎?」
說完,她看向沈硯,「二哥,我沒說錯吧?」
沈硯笑著點頭:「對,是這兩個。」
許清寧是文學系的,一聽這兩個獎項名字,眼睛瞬間亮了:「這還叫普通獎?」
「管它普通不普通,反正都差不多。」沈硯說得雲淡風輕。
許清寧卻又驚又氣:「這麼大的事,要是沈冰姐不說,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告訴我們?」
「忙忘了嘛。」沈硯依舊坦然,「現在你們知道了,不也一樣。」
沈冰湊到許清寧身邊,小聲問:「這兩個獎真的很厲害嗎?」
許清寧點頭,語氣鄭重:「《收穫》是全國頂尖的文學期刊,它評的年度長篇小說獎,在小說類獎項里分量極重,得了這個獎,在文壇才算真正有了話語權。
「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獎更不用說,是從全國所有作品裡遴選出來的,含金量極高。
就算只得了其中一個,也足夠被文壇認可了。」
沈冰這才驚覺獎項的分量—她之前聽陳雪提過一嘴。
在她對文壇不多的了解里,還以為只有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這種以人名命名的獎才算厲害。
一時間,許清寧、沈冰和許清淑都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沈硯,暗自嘆服他的沉得住氣。
許清淑上下打量沈硯,突然打趣:「姐夫,你對名聲這麼不在意,怎麼偏偏這麼愛錢?」
這話一出,許清寧和沈冰當場笑噴,兩個小傢伙看著大人笑,也捂著嘴偷笑。
沈硯被梗了一下,哭笑不得:「我那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怎麼就成愛錢了?」
「沒說你取之無道啊。」許清淑挑眉,「就是覺得,比起名聲,你好像更看重錢。」
「名聲只會讓人受累,錢嘛,自然是越多越好。」沈硯聳聳肩。
其實對名,沈硯也不抗拒,但是名這種東西,好處壞處都很明顯,享受了名的便利,也會被名給束縛。
要不是名是掙錢必須要做的妥協,沈硯可不想要太大的名氣。
他想在街頭自由自在地走,不被人打擾。
幸好現在沒有網絡,人的名氣和臉還不是強相關,只要你不說自己是大作家,就大部分人都不會認出你來。
等幾十年後,名氣和臉就劃等號了,那時就很不方便了。
許清寧等了一下才開口問:「這兩個獎分別什麼時候領?」
「《收穫》那個下周就能領,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獎得下個月,在京城領。」沈硯答道。
「你要是想去,我幫你請假。」沈硯笑著說。
許清寧眼神動了動,卻沒立刻答應,只笑著說:「到時候再看。」
「對了姐夫,」許清淑突然想起什麼,「你在京城買的四合院,我們還沒去過呢,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看看?順便在京城玩一圈?」
「沒問題,等你們有空就去。」沈硯話音剛落。
兩個小傢伙就興奮地湊過來:「爸爸,什麼時候去呀?」
「這麼想出去玩?」沈硯捏了捏沈天冬的小肉臉。
「京城有糖葫蘆,可好吃了,我想吃。」沈天冬這麼久都還饞糖葫蘆,他那么小一個,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京城有糖葫蘆。
沈白芨也奶聲奶氣地撒嬌:「「爸爸最好了!」
看著向自己撒嬌的沈白芨,沈硯心裡瞬間被暖意填滿。
沈硯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個女兒奴。
過了幾日,便到了《收穫》頒獎的日子。
許清淑立刻嘆道:「可惜我要上課,不然就能跟你一起去領獎了。」
陳雪提前打來電話,讓沈硯別忘了。
還讓沈硯準備一下發言稿。
沈硯自然滿口答應。
這兩天,他還抽時間打磨了一下發言稿。
到了頒獎當晚,還少見地穿了套比較正式的衣服。
一到現場,陳雪就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他,笑著說:「今天穿得很精神。」
沈硯微微點頭。
這次的《收穫》最佳長篇小說獎,並不是《收穫》在1998年為慶祝成立40周年而設立的年度獎項.
而是《收穫》設置的1981—1984年文學獎,是一個一個對過去幾年作品的回顧性評獎,而不是一個年度獎。
其實《收穫》之前還想把最佳長篇小說獎頒給沈硯的《活著》,但當時沈硯以《活著》這部小說推動了版稅制度的實施,在文壇引發不小爭議,再加上這部小說的內容有些爭議(有些人說這部小說太過於消極),怕再頒獎給他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才沒有選入《活著》。
直到沈硯的《平凡的世界》問世,無論社會影響還是銷量都大獲成功,再加上巴老和一眾文壇大佬力挺,這個獎頒給沈硯,才算順理成章。
《收穫》為了這次獎,是出了大血的,不僅頒獎禮搞得隆重,獎金也很豐厚。
最佳長篇小說獎的獎金高達1000元,在那個年代是妥妥的巨款。
雖然對於沈硯這種身家幾十萬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卻是一個工人將近兩年的總收入。
那個年代,如果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作家,日子的確好過。
難怪那個年代作家很吃香呢,不像幾十年後,作家不賺錢了,大家對作家的評價都變低了。
甚至罵人時還說,你是作家,你全家都是作家。
沈硯之所以義無反顧地來參加了,除了給大家面子,再有就是這筆獎金的面子也很大。
禮堂里燈火通明,獲獎的作家們陸續到場。
沈硯還看見王安意—她也得了年度優秀短篇獎。
沈硯剛走進頒獎會場,就有不少人上前道賀。
王安意笑著打趣:「聽說你又開始寫新小說了?你就不能給我們留條活路嗎?這麼高質量高產出,讓我們壓力也太大了。」
「之前你們太舒服了,我來卷」一下,督促大家一起為文壇出力。」沈硯笑著調侃。
「卷」這個新詞讓王安憶愣了愣,隨即失笑:「你這腦子,怎麼總有說不完的故事。」
沈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腦袋不用就生鏽,所以我還是多用用吧。」
王安意羨慕地問:「你才二十三歲吧?」
沈硯笑了笑沒說話。
「我比你晚十多年才得這個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王老師你不要自謙了,以後有大獎讓你拿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這時胡萬春也走上前,拍了拍沈硯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早晚會獲獎,沒想到一口氣拿兩個,真是年少有為。」
「胡老師別捧殺我了。」沈硯謙虛道。
「我可不是捧殺。」胡萬春認真道,「你以後能拿的獎,只會更多。」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以前那些說你沒拿過大獎的人,現在估計傻眼了,能攻擊你的理由又少了一個了。」
「隨他們去吧,想罵總能找到理由。」沈硯心態平和。
胡萬春忍不住贊道:「這心態好,值得學。」
沈硯又和幾個老朋友寒暄了一陣後,就入座了。
他和獲獎的作家坐在前排,巴老也在坐。
沈硯還沒和巴老說兩句,典禮就開始了。
頒獎儀式由陳雪主持,陳雪因為沈硯的關係,在《收穫》的分量越來越重要,現在承擔的工作就更多了。
一開始,還是老樣子,各位領導講話,而後才是頒獎。
從短篇、中篇到長篇,依次頒發。
第一個上台領獎的是王安意,她在台上說了不少動情的話。
沈硯在台下用力鼓掌,他是真心為這個老朋友感到高興的。
輪到沈硯時,上台給他頒獎的竟是巴老。
「聽說你又在寫新小說了?」巴老握著沈硯的手,眼神慈愛。
沈硯點頭:「嗯,正在寫。」
「要努力,但別太急。」巴老叮囑,「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要兼顧身體,別為了創作熬壞了身子。」
這話滿是長輩的關切,沈硯心裡一暖,笑著抬手:「您放心,我現在也在鍛鍊身體,您摸摸,這肌肉還結實著呢。」
巴老真的伸手捏了捏,笑著點頭:「嗯,有力量。你可要為中國文壇健康工作至少五十年啊。」
「我一定努力。」沈硯鄭重應下。
巴老又說:「二十三歲了,個人的終身大事也別忘了,寫小說是個長期事業,有個賢內助是很必要的。」
巴老對沈硯是真的關心,這些話並不是客套話,他是把沈硯當作自己的孫子那樣來看待的,所以才會說這些話。
沈硯只好連連點頭。
台下眾人看著兩人親昵的互動,都忍不住羨慕—這模樣哪裡是前輩和後輩,倒像一對祖孫。
有人低聲感嘆:「巴老真的很看重石見啊。」
「你要是有石見這麼厲害,巴老肯定也疼你。」
旁邊人嘆氣:「石見這種人怎麼比?二十三歲就寫出三部力作,現在又在寫第四部,還拿了兩個大獎,這經歷說出去都不像真的。」
「我算看明白了,他也許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蘇東坡,有他在,我們都黯然失色。」
「也不要這麼消極,他寫他的,我們寫我們的。」
「唉,也只能這麼想了。」
沈硯的獲獎演講很簡短,除了感謝巴老、《收穫》編輯部、吳強和陳雪,還意外提到了程永昕。
坐在台下的程永昕愣了愣,隨即紅了眼眶,用力鼓著掌。
他從沒料到,自己這樣的「小角色」,也會被大作家沈硯記在心上。
當然最後沈硯也感謝了他的家人,感謝了許清寧。
可惜許清寧沒在現場,不然肯定能聽得眼淚嘩嘩的。
許清寧本來想來的,但是恰好要考試,所以來不了。
頒獎結束後是《收穫》主辦的招待宴,地點就在隔壁的國營飯店,《收穫》特意包了場。
如今的《收穫》早已不缺錢,沈硯的兩本書讓《收穫》銷量暴漲,底氣足得很。
由於要過去吃飯,所以記者採訪環節也放在了飯店。
開餐前,不少記者圍著沈硯做訪問。
《文匯報》的記者問:「石見先生,榮獲《收穫》年度最佳長篇小說獎,您有什麼感想?」
沈硯笑著答:「該說的都在頒獎台上說了,能得到這個獎,最感謝的還是讀者和編輯部的認可。」
另一位記者追問:「《平凡的世界》反響這麼好,您接下來的創作方向會有變化嗎?」
「會繼續關注普通人的生活吧。」沈硯語氣誠懇,「好的故事永遠藏在生活里,我只是把它們寫出來而已。」
還有一個記者問:「其實當前文壇中對您一直有另一個聲音,說您的作品雖然賣得好,但文學含量不高,不然怎麼可能一個獎都沒有獲得,您現在一連收穫兩個大獎,您有什麼話想對這些人說的嗎?」
沈硯笑笑說:「祝他們早安午安晚安。」
記者:「???」
採訪結束,宴席才算正式開始。
沈硯和其他獲獎者陪著巴老坐在主桌,陳雪則在旁邊的桌子。
席間眾人敬酒,最先敬的是巴老一老人家雖酒量不錯,但顧及年紀,只淺淺抿一□。
之後便是沈硯,一杯接一杯的酒遞過來,雖然沈硯善於打太極,但是還是著實喝了不少。
即便酒量再好,也有些醺然。
不過沈硯這次就是打算喝盡興的,畢竟心情還是高興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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