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一次彩排

  第446章 第一次彩排

  沈硯吃著飯，看著眼前如火如荼的火燒雲，摸了摸許清寧的頭。

  許清寧像是乖巧的小綿羊一樣，任由沈硯摸著。

  許清寧抬頭問：「《追風箏的人》寫的是什麼故事啊？」

  「一個關於友情的故事。」

  

  「友情？」

  「是的。」沈硯微微一笑。

  許清寧就沒有再問，她知道沈硯要是想給她看的話，會給她看的。

  「那你飾演孫少平會影響你的寫作計劃嗎？」

  沈硯搖了搖頭：「我也希望和你在戲裡也演一次對象。」

  許清寧溫柔低頭：「快吃飯吧，你的話膩死人了。」

  「那你喜歡聽麼？」沈硯湊近一笑。

  許清寧感覺她的耳朵痒痒的。

  「好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沈硯說了一句，再湊近一步。

  許清寧感覺渾身被什麼固定住了，再也挪動不了了。

  心裡又緊張又忐忑，生怕沈硯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親過來。

  但是沈硯只是在她臉上用手指輕輕一戳，就拉開了距離。

  許清寧這才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有點失落呢。

  彈指光陰就過，第一次彩排很快到來了。

  沈硯因為有事，晚來了一會兒。

  當他匆匆走過學校綠樹成蔭的小道，來到了杭映雪安排的活動室的教室。

  剛推開門，目光便撞進一屋子熟悉的身影。

  許清寧在那裡低頭看稿子，風吹拂她的頭髮。

  杭映雪在和大家說話，看上去英姿颯爽。

  喬振東的搪瓷茶杯擱在桌角，他一口一口地喝茶，老曾的老花鏡搭在翻開的筆記本上「我是不是遲到了？」沈硯隨口問道，他當然知道他沒有遲到，他是個很準時的人，只是如此開口寒暄而已。

  喬振東率先抬起頭，指尖敲了敲腕上的舊手錶，笑著說：「距離開會的時間還差五分鐘呢，是我們這幫人急著看劇本，提前來了。」

  老曾也跟著點頭，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快坐，杭映雪同學剛把劇本印好，就等你來了。」

  沈硯笑笑，順著許清寧旁邊的空位坐下。

  許清寧目光沒有從劇本里抬起來，而是用只有沈硯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差點遲到了。」

  沈硯笑著說：「有事耽擱了一會兒。」

  「是不是因為寫小說？」

  沈硯笑著說：「知我者，許清寧也。」

  許清寧臉微微一紅，不理沈硯了，這沈硯總是隨時隨地都能調戲她。

  這時喬振東轉頭看向杭映雪問：「映雪同學，今天是怎麼安排的？你只管吩咐吧。」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部劇實際上是沈硯主導的，但是細節工作都是杭映雪承擔，所以這些問題大家都問杭映雪。

  杭映雪的臉頰倏地泛起淺紅，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笑著說：「也沒什麼複雜的，就是把劇本分下去，大家先一起看完，再聊聊對角色的理解。等今天把角色吃透了，明天咱們就正式排練。」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點頭。

  誰都知道杭映雪做事細緻，從選場地到印劇本，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說著便起身發劇本，走到每個人身邊時，都輕聲補充一句：「這劇本能這麼精彩，全是沈硯老師的功勞，我和清寧就幫著打了點下手。」

  最後一張劇本遞完，杭映雪站在屋子中央，眼睛亮閃閃的：「在大家看劇本之前，我想提議，給沈硯老師鼓個掌！」

  掌聲瞬間響起來，喬振東拍得最用力，手都紅了還不停：「早就聽說這劇本有意思，今天總算能大飽眼福了！」

  老曾也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篤定：「只要是沈硯操刀，錯不了！」

  他們之所以對沈硯熱切，一是佩服沈硯的才華，二是他們能飾演角色，全是沈硯之功。

  劇本分到手裡，活動室很快靜下來，喬振東一看，劇名已經從《孫少平的覺醒》改成了《孫少平出圍城記》。

  喬振東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開始看了起來。

  偌大的教室，一時之間就只剩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喬振東的笑聲先破了局。

  他正端著茶杯喝茶，看到精彩處，一口茶「噗」地噴出來，濺在劇本上，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嘴裡還念叨著：「這王滿銀寫得也太逗了！演出來肯定出彩！」

  老曾也看得樂，手指點著紙頁，邊笑邊說：「你看這對話，又接地氣又有勁兒，沈硯這筆桿子真是絕了！」

  劉圓悄悄碰了碰身旁的男友苟華，讓他注意點形象。

  可是苟華已經很是投入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劉圓的提醒。

  他正盯著王滿銀的台詞，笑得張牙舞爪，眼裡滿是滿足。

  他本是學建築的，若不是劉圓拉著他來試鏡，哪能碰到這麼鮮活的角色。

  他抬起頭，朝劉圓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劉圓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輕輕回握了他的手。

  可笑著笑著，活動室里的氣氛漸漸沉了下來。

  喬振東的笑聲小了，老曾的眉頭輕輕皺起，沈冰的指尖停在紙頁上，眼眶微微發紅。

  原來沈硯在劇本里埋了巧思—前半段滿是煙火氣的笑料，後半段卻悄悄沉下來，把孫少平扛著行李站在村口的猶豫、忐忑，又轉變為一股決然，都寫得入木三分。

  「笑著笑著，心裡就酸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聲說。

  老曾放下劇本，語氣里滿是感慨：「這劇本好就好在，不只有樂子，還有嚼頭。好玩性和藝術性都占了，就是給我們這些非專業演員出了難題，得好好琢磨才能對得起它。」

  眾人紛紛點頭，手裡的劇本仿佛又重了幾分。

  「既然大家都看完了，咱們就聊聊角色吧。」杭映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本來今天想直接彩排，但沈硯老師說磨刀不誤砍柴工」，先把角色吃透，後面排練才順。」

  她看向沈硯，沈硯輕輕點頭：「大家有想法就說，要是有偏差，咱們一起糾正。」

  喬振東第一個開口，他放下副院長的架子，語氣誠懇得像個學生：「我演田福堂，琢磨了半天，覺得他就是個矛盾的強人」。你說他固執吧，有時候又挺能變通；你說他守舊吧，他又做了不少膽大的事，所以我想把他那點「擰巴」演出來。」

  老曾接著說，聲音比平時沉了些：「我演孫玉厚，就想把父親」這兩個字立住。他反對少平出去，不是怕少平闖禍，是心疼。在家裡再苦，一家人能相互照應；出去了，風裡來雨里去的，他放不下心。我還想演一點前二十年父親影響兒子，後二十年是兒子影響父親。這是父子，也是時代的傳遞。」

  許清寧攥著劇本，指尖有些泛白：「我演田曉霞，最想抓住的是純粹」。她愛少平，不管少平是農民、挖炭工，還是工地小工，她愛的就是這個人。對人純粹，對工作也純粹，後來她走了，也是因為這份純粹。我想把這份不摻一點雜質」的勁兒演出來，哪怕只有一點，也夠了。」

  杭映雪笑了笑：「我演田潤葉，就是個綠葉」。原著里她戲份重，但這劇里，她就是孫少平和田曉霞之間的一根線，得悄悄托著，不能搶了主線。觀眾可能記不住她，但少了她不行。我想演得淡一點，像家裡的一杯溫水，看著普通，卻離不了。」

  沈冰是飾演賀秀蓮的，為了抽出時間來排練，沈硯讓梁桂珍來城裡帶兩個小傢伙了。

  沈硯不想讓沈冰年紀輕輕就成為一個只會帶孩子的保姆，這只是暫時的，未來，沈硯會讓沈冰找到自己的路的，而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沈冰也知道沈硯的苦心，所以對她這個二哥，她心裡充滿了感激。

  沈冰有點害羞地說：「我認為賀秀蓮是一個獨立也很有主見的人，是孫少安的精神支柱，孫少安的磚廠開垮了，是她從娘家借了一千塊，幫助他東山再起的，所以她雖然不願意孫少平離開農村，因為這樣她的壓力就大了，但是她卻是能理解孫少平做出這種選擇的，所以我想飾演出賀秀蓮的這種糾結。同時，她也被孫少平的堅定所打動，慢慢轉變了，她從孫少平身上，也覺醒出了自我————」

  劉圓的男友苟華站起身，有些緊張地說：「我演王滿銀，一開始還怕演不好，覺得他就是個懶漢」。後來才發現，他是糊塗里藏著清醒」。劇本里雙水村沒幾個人支持少平出去，他卻幫著勸，說的話聽著荒唐，可後來都對了。我想演他那點看似不靠譜，實則比誰都懂世道」的勁兒。」

  他話音剛落，活動室里就響起了掌聲。

  喬振東笑著說：「沒想到學建築的還這麼有悟性，這角色被你琢磨透了！」

  劉圓忍不住紅了臉，心裡卻很得意，要是這個角色演好了，她也許就同意他提出好幾次的，要去外面住幾天的要求。

  最後輪到沈硯，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有力量：「我演孫少平，最想抓住的是走出圍城」。他要走的是兩道圍城—一道是別人給的，村里人的議論、家裡人的擔心；另一道是自己給的，怕出去了活不好，怕離了土地就沒根。可他還是走了，帶著書里讀來的勇氣，去當攬工漢。」

  沈硯頓了頓：「一片雲離開天空，就成了雨點，再也不是雲了，可是成為雨點後，卻能滋潤萬物；少平離開農村，就不再是農民孫少平」，而是社會人孫少平」。他能看著時代往前走，這就是他的進步，也是咱們這劇要講的五四精」——敢破，敢闖，敢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沈硯說完，掌聲再次響起來，比之前更熱烈。

  接著大家就針對各自角色的理解進行了廣泛討論，討論得還挺熱烈的。

  不知不覺中，大家都加深了對各自角色的理解，他們這群毫無演戲基礎的人，似乎也有了一點信心。

  有這麼好的劇本，有沈硯的指導，要是還是沒有一個好結果的話，那實在就是太可惜了。

  喬振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說：「明天排練，我肯定不讓大家失望。」

  老曾也點頭：「放心，孫玉厚的勁兒，我准能演出來。」

  沈硯看著眼前的人，心裡舒了一口氣，之前他本來就是想玩票玩一玩，但是現在看來，還挺像一回事兒的。

  離開學校之前，幫學校做這麼一件事，也算是一個告別禮物吧，所以沈硯也打算好好干一下了。

  沈硯寫的這個獨幕劇，從來不是孫少平一個人的故事。

  而是田福堂的矛盾，孫玉厚的牽掛，田曉霞的純粹，賀秀蓮的堅韌，王滿銀的通透，還有孫少平的勇氣—這些角色湊在一起，才成了圍城外的那束微光，才是覺醒。

  所以這個劇更準確地說，是一群人的覺醒，而非一個人的覺醒。

  不過對角色的理解更深了之後，並不能提高演技，演技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所以在要散會時，沈硯對大家說：「明天大家還是這個時間來這裡，我請了《大橋之下》的主演龔雪女士，來給大家上一個演技的突擊課，我相信有了今天對角色的理解，以及明天的演技突擊課後，大家一定能飾演好這個角色。」

  沈硯的話一說出口，眾人都是一愣。

  這是要來真的啊？

  竟然請到了名動滬城的大明星龔雪來上演技課，沈硯的人脈真的廣得很了。

  對這些人來說，龔雪的名氣雖然不如沈硯，但也是大名鼎鼎的，沈硯竟然能為一個小小的獨幕劇請來龔雪指導。

  「嘖嘖，沈硯老師太厲害了。」

  「哎呀，太好了，明天就能見到龔雪了，我可是超喜歡她的呀。」苟華興奮得手舞足蹈，不過被劉圓瞪了一眼後，頓時就收斂了。

  杭映雪知道沈硯會請演員來培訓，但沒想到是龔雪，所以聽到龔雪這個名字時，她也是吃了一驚。

  沒想到小小的一個獨幕劇，竟然有這麼多重磅人物參與。

  杭映雪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功勞，而是沈硯的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