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獨孤九劍
第89章 獨孤九劍
彼時華山分別，明月在天，清風吹葉，樹上烏鴉呀啊而鳴。
此時百花谷中，卻是艷陽高照，滿山錦繡，鶯啼鳥囀。
那一年郭襄還是個少女，心中只盼著，若能和楊大哥、龍姐姐常伴相聚，此生再無他求。
而今已是垂暮之年，唯願身後與親人泉下相聚，遙慕楊過夫婦生死相隨。
「不知楊大哥意下如何？」
楊過等候小龍女十六年，郭襄則是等了足足六十年。
箇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好啊。」
楊過並未遲疑，乾脆道：「我曾想過，若你最終未能到來，或是我先一步與龍兒團聚。」
「那就在郭伯伯郭伯母的墓旁，給你留處位置。」
郭襄看著站在小龍女墓前的楊過，想起那日他夫婦攜手下山，自己望著兩人背影，潛然淚下的一幕。
這一刻，兩人終於轉過身來。
也只不過是六十年罷了。
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師祖...」
郭襄與楊過，一問一答，尋常的好似花開花落。
楊清聽在耳中，卻早已忍不住淚如雨下。
郭襄笑道：「清兒，去罷，我心中再無遺憾，勿以為念。」
師祖想要安靜走完最後一程，楊清自是沒有任何理由打擾。
當即大禮謝過師祖恩情，正欲離去。
楊過忽道：「小兄弟，你我有緣，日後便代我將這門劍法傳下去罷。」
話音剛落，楊過轉身回房，出來時，手中已然多了一本冊子。
「拿去罷。」
見師祖頷首示意，楊清躬身道謝，雙手接過冊子。
「弟子楊清，就此拜別！」
楊清不再猶豫，大步離去，一直出了百花谷，看到停在路旁的馬車，方才停下。
回頭望去，百花谷隱於群山之間，再看不見分毫。
緩步行至車前，側身在車轅上坐下，只覺得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惆悵。
高興的是師祖終於與楊過見面，不必子然一身，只得青燈古佛相伴。
惆悵的是師祖時日無多，不知何時便要埋骨於此。
「若是楊過將九陰真經傳給師祖，豈不是兩全其美？」
「只怕即便傳了，師祖也不會去學。」
想到這，楊清將倚天劍拿至身前，細細端詳。
只見一柄四尺來長的古劍，劍鞘上用金絲鑲著「倚天」二字。
劍未出鞘，便已隱隱發出一層青氣，足可見其不凡。
那日師祖去追百損道人，山麓間響起一聲清亮悠長的龍吟，自然源自於此。
而九陰真經，同樣在這倚天劍中。
只是沒有屠龍刀，任誰也無法取出。
看了一陣，楊清又將倚天劍裝入劍袋之中，妥善收好。
隨即再次望向百花谷，怔怔出神。
「唏律律！」
不知過了多久，拉車的馬兒忽然嘶鳴一聲，想來是餓了半日，該餵草料。
楊清這才回過神來，索性解開鞍轡，讓它自去吃草。
「我就在百花谷外等上幾天，也不礙事。」
「萬一有什麼事情，還能幫上一二。」
打定主意後，心中立時釋然不少。
左右無事，便將楊過贈予的那本冊子拿出翻閱。
「獨孤九劍？！」
楊過傳劍時曾言，叫楊清代他將這門劍法傳下去。
可古墓派的劍法，全真教的劍法，乃至於其他處學來的劍法，自有傳人。
因此楊過所傳，或許是玄鐵劍法，或許是他晚年自創出的某種劍法。
但此時一看，泛黃扉頁上赫然寫著「獨孤九劍」四字。
獨孤九劍，本該是劍魔獨孤求敗所創，楊過年少時得了他的玄鐵重劍，武功大進。
「莫非楊過後來又從劍冢之中，得到了這本獨孤九劍的秘籍？」
「亦或這獨孤九劍，乃是楊過從獨孤求敗的劍意中領悟而出，因此仍是冠以獨孤之名？
」
楊清心中湧起種種猜測，可終究是不會有一個確定答案了。
於是一邊搖頭，一邊翻看冊頁。
「獨孤九劍，料敵機先，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
接下來便是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等等，與楊清所知的獨孤九劍，並無不同。
「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
「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
楊清看了半晌，見這獨孤九劍單只總訣，便足足有三千餘字。
而且其中內容又不相連貫，上一句還在說劍意如何，下一句忽然轉為臨機應變的情況，時有出現。
好在楊清記性特佳，悟性極高，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一字不差的背下就是。
背完總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楊清從馬車上取了些乾糧清水，草草吃下充飢。
「好傢夥，光是第一招，就有三百六十種變化。」
填飽了肚子，楊清借著皎潔月光，繼續用功。
「臨敵之時，便可以這三百六十種變化為基礎，將以下八式融入其中，乃為九劍歸一。
「」
破劍式，破盡普天之下，各門各派的劍法。
破刀、破槍、破鞭、破索、破掌，萬變不離其宗。
直到最後的破箭式與破氣式，方始有了不同之處。
修習破箭式，須得先學聽風辨器與聽聲辯位之術。
楊清曾得師祖傳授彈指神通，其中便有類似法門，因此在這兩項上，不算為難。
破氣式則是為了應對身具上乘內功的敵手，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全靠個人領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資質絕頂者得此劍法，苦練二十年，便可與天下英雄爭鋒。」
看至最後，楊清不禁掩冊長思。
這獨孤九劍變化無窮，與其說是一套劍法，倒不如說是囊括天下各種武學的綱領。
僅以刀法為例，常見的便有單刀、雙刀、柳葉刀、鬼頭刀等十餘種。
雖說這套劍法的要旨，全在於一個「悟」字，等到通曉了九劍劍意，越是能將劍招忘記，越是能不受劍法拘束。
但不先將全部變化記住，又何來的盡數忘記？
「嗯...
」
「我練武時間雖短，但得師祖傳授諸般武功，想來並不缺最為關鍵的閱歷。」
楊清沉思良久，眉目忽然舒展開來。
「更何況當今之世，除了武當派張真人，又有幾個稱得上是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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