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江湖一別無信久
第87章 江湖一別無信久
楊清聽到師祖呼喚，說要再次下山。
想來是那鐵盒中的東西極不尋常。
當即不敢怠慢，無論天涯海角，都會陪同師祖走上一遭。
「不必聲張，回去備好行李後，就到山腳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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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依言而行，急匆匆回到東院將行李帶上。
至尊寶則是留給陸知滿與岳琳，照看一陣。
有人問起要去哪裡，便推說到武當山拜訪張真人。
師父知道後，定會明白。
一路下山，就在山腳附近等候。
「北上廣元出川，再行取道漢中，最後到黃河北岸的風陵渡頭。」
郭襄頭戴斗笠，皂紗遮面，一身布袍，背負劍袋。
「是，師祖。」
楊清一聽要去風陵渡，果然與那鐵盒脫不開干係。
只是師祖當年尋訪楊過時，風陵渡頭故地重遊不知該有多少次。
莫非曾經擦肩而過，失之毫釐？
但願時至今日，能讓師祖得償所願。
「師祖，路上奔波，坐馬車趕路也不至於耽擱太久。」
「些許路途，還不礙事。」
楊清勸說無果，只得去準備馬匹。
當日從峨眉山腳出發，行了大概五六十里路，來到夾江碼頭。
隨即換乘客船順岷江北上，五日後到了成都。
由此繼續北上，經綿陽抵劍門關，終到廣元。
一路上或是官兵盤查刁難，或是山匪水賊滋擾，都被楊清一一打發。
唯獨途徑成都時，偶然聽聞，不久前朝廷新派一位叫做吉當普的官員，出任四川肅政廉訪司事，官至正三品。
上任不過數日，便與一位傳聞權柄極重的年輕顯貴聯手，雷厲風行整肅官場，請罷鹽運司，安撫流民，重歸耕作。
「難道是雲隨的手筆？」
楊清心中存疑，當日在峨眉金頂，張三丰曾向師祖承諾要代為料理雲隨等人。
他不趕緊遠遠的逃命去，反而繼續留在蜀中，是妄想可以將功折罪，還是覺得張三丰心慈手軟，很好說話？
不過眼下趕路要緊，楊清也沒多餘功夫去查問清楚。
在廣元稍作休整，隨即出川走金牛道入陝。
棧道多有年久失修之處，每逢下雨更是險滑難行。
前後將近十日路程，翻越秦嶺主峰，來到關中平原，道路方始順暢。
只是郭襄一日比一日消瘦，縱然絕口不提，楊清又如何看不出來？
可每當提起武當九陽功，郭襄仍是淡然搖頭。
看到楊清難過，郭襄反而來勸他無需掛懷。
「清兒，不必如此。」
「我原想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如今能為了一件事再次下山，已是不枉。」
事已至此，不如好好陪師祖走完這最後一段路。
楊清儘量收起心中悵惘，每日都是用一副笑臉與師祖說說路上風景人物。
到得距離風陵渡頭尚有三日路程，楊清找個由頭，換了馬車給師祖乘坐。
這一次，郭襄沒再拒絕。
時值四月初二，楊清趕著馬車，終於到達黃河北岸的風陵渡頭。
只見要渡河南下的行客絡繹不絕，人聲車聲，夾著牲口叫喚，吵吵嚷嚷。
楊清原想師祖會在這風陵渡逗留一陣，或許還能找到當年那間，第一次聽聞神鵰俠名頭的客棧。
「往東邊去，走出三四里地後，應該會有一座小山。
楊清聞言，當即揮起馬鞭繼續趕路。
「師祖，這裡果然有座小山。」
馬車中沉默片刻，才道：「好，再往西北方走二十里。」
行了半晌，來到一片大樹林，路旁一塊石碑，寫著前方乃是倒馬坪。
「從此一路向北去，百十里路，有處山谷，就是此行的終點。」
一路行來，楊清心中已有猜測，這時見師祖要去的地方，正是一處山谷。
想必就是當年的百花谷了。
楊清答應一聲，又希望早些完成師祖心愿，又擔心百花谷中並沒有師祖要找的東西。
這日又行四五十里路，天色已然全黑，便在道旁休息一晚。
「師祖，就快到了。」
轉過天來，行至日上三竿，途徑兩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綠茵遍地的山谷之中，點綴著或紅或紫，或黃或白的鮮花。
與之前不是泥濘，便是光禿禿的土路，儼然換了一個世界。
「將馬車停在此處，你同我走路進去。」
郭襄緩緩下了馬車，頭上斗笠早已摘下，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在谷口處駐足觀望一陣，笑道：「此處山谷向南，高山阻住了北風。」
「地下又有硫磺、煤炭一類礦藏，地氣溫暖，故而陽春早臨，百花先放。」
楊清深吸口氣，壓抑心中悲傷，笑道：「想來只有師祖，才能找到如此世外桃源。」
郭襄搖搖頭，「此谷名為百花谷，乃是當年的老頑童周伯通，第一個發現的。」
看了半晌，郭襄方才緩步朝谷中走去，楊清默默跟在後面，只希望這條路走得越慢越好。
走進山谷後，又轉了幾個彎，迎面兩邊山壁上幾棵大樹擋在半空，似是天然形成的門戶。
「江湖一別無信久，他日相逢百花中...」
楊清聽師祖輕輕念了一段話，心想這就是藏在鐵盒中的東西？
不多時來到谷中，只見漫山遍野都是鮮花，鳥語花香，美不勝收。
鮮花深處，蓋著三間茅屋，當年周伯通與瑛姑，一燈大師冰釋前嫌後，三人同在此地歸隱。
「這是...」
楊清見茅屋一旁，赫然立著數排石碑，似是什麼人的墳塋。
兩人緩步來到近前，看看距離最近的一塊石碑之上，竟是刻著郭破虜之名。
「弟弟...」
郭襄俯下身子，抬手輕輕撫過石碑。
她四十歲那年決意在峨眉山出家，代發修行後，便不曾再來過這百花谷。
雖然峨眉金頂上，同樣供奉著家人靈位。
但此時看到弟弟的墓碑，心中仍是五味雜陳，內息一亂，忍不住咳了幾聲。
「師祖！」
「無妨。」
郭襄微微擺了擺手，默然佇立半晌，這才接著往下看去。
公孫綠萼之墓。
這位絕情谷的公孫姑娘，也曾聽母親提起，當年為了救楊大哥，殞命於絕情谷中。
陸無雙之墓...
程英之墓...
「程姐姐，陸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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