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被包圍!
星璇那三個字落下,海面上只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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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蒼倒吸了一口涼氣,灰白鬍子抖了抖,袖中掐著的星盤險些脫手。
他修行三千餘年,在星辰殿外殿做供奉時就聽過無數關於散仙傳承的傳聞,可那都是別人口中的故事。
如今活生生一個人站在面前,說親眼以星璇鏡窺見了散仙洞府的開啟之期,這叫他如何不驚?
北寒風面上卻沒多少變化。
他盯著星璇手中那隻青玉匣,青金二色靈光在瞳中流轉,語氣平緩:「散仙傳承,這世上想染指的人怕是能擴散到全靈界。七宿門滅你滿門奪鏡,是想要獨占。可你帶著鏡心逃了三天,七宿門的人一定會把消息壓著沒往外傳,否則前來追你的便不止一波人。」
星璇一怔,攥著青玉匣的手指緊了下。
如果不是此寶無法收入儲物戒,她早就收入了戒中。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聲音沙啞,嘴角傷口又流出一絲血來,「七宿門滅口的手段向來乾淨。我玄星閣上下千餘人,一夜之間全沒了。連閣中餵養的十幾頭靈鶴都沒放過。」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聲音里那根繃了三天的弦終於顫了一下,眼眶紅得厲害,可到底沒有落淚。
北寒風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朝身後飛梭上掃了一眼:「上梭再說。後面若有追兵,以你現在這狀態,撐不過半炷香。」
星璇猶豫了一瞬,看了看韓蒼,又看了看北寒風那雙青金流轉的眼瞳。
她終究是化神境的修士,方才亡命奔逃之下感應不到太多,此刻稍稍穩住氣息,便察覺出眼前這白髮青年的氣息雖然只有化神初期,可周身隱隱透出的法則波動,竟比她這個化伸中期修士還沉。
她不再遲疑,直接棄掉黑梭,身形一縱,落在飛梭甲板上。
北寒風掌心真元一催,飛梭陣盤嗡鳴,梭身貼著礁石群間的狹窄水道朝西南方向駛去,轉眼便沒入夜色深處。
梭上。
北寒風在梭首盤膝坐下,韓蒼在側,星璇坐在對面。
她將青玉匣擱在膝上,雙手仍護著。
「你方才說,鏡心中有洞府的具體方位。」北寒風開口,「那洞府在星落群島何處?」
星璇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氣血,才道:「星落群島北端有一片亂星海域,海底散落著上古修士鬥法留下的星辰碎片。那些碎片彼此牽引,形成一片天然迷陣。鏡心顯示的洞府入口,就在亂星海域正中的一顆碎裂星核下面。」
「上古修士鬥法?」韓蒼插了一句,捻著鬍鬚沉吟道,「老夫在星辰殿時曾翻閱過一些殘卷,記載萬星海在上古時期曾是兩位散仙大能鬥法之地。那場鬥法打碎了半片天穹,無數星辰碎片墜落此間,才有了如今的星落群島。若鏡中所示的洞府當真是那其中一位大能所留……」
「所以七宿門才會如此急迫。」北寒風接過話頭,語氣篤定,「散仙傳承,若是元嬰修士得了,破境大乘都有指望。七宿門門主厲蒼穹卡在煉虛後期多年,若再進一步,七宗格局立時便變。」
他看向星璇,目光落在她膝上那隻青玉匣:「鏡心借老夫一觀。」
星璇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將青玉匣遞了過來。
她此刻別無退路,身後追兵隨時可能追上來,憑她自己,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亂星海域。
北寒風接過玉匣,輕輕掀開。
匣中躺著一枚拇指大的透明晶石,晶石內部封著一縷銀藍色的星芒。那星芒緩緩轉動,在匣底投出一片微縮的星圖虛影。
北寒風眉心第三眼睜開,灰白豎瞳朝晶石內一掃。
星圖虛影清晰映入識海。
亂星海域的地形、星辰碎片的分布、迷陣的流轉規律、洞府入口的精確方位,盡數刻入腦中。
那洞府入口的禁制波動,與他之前感受到的仙石氣息一樣,不過卻駁雜了許多。這應是散仙雖帶著個仙字,但說到底還不是一個完整的仙人,所以仙靈氣息駁雜。
他將晶石放回匣中,合上蓋,遞還星璇。
「鏡心你收好。這枚青玉匣本身也是一件護身法器,上面七宿門留下的追蹤印已被老夫方才的星力衝散了,他們短時間內追不到你。」
星璇接過玉匣,面上閃過一絲意外。
她方才只顧奔逃,竟沒察覺匣上被留了追蹤印。此刻低頭細看,匣面那幾道暗紅的星紋果然已經黯淡下去,恢復了青玉本色。
她抬頭看了北寒風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多謝。」
北寒風沒有接話,只轉頭對韓蒼道:「你方才說,那洞府禁制以星璇鏡窺探時,鏡中所示洞府開啟之期便在數月內。具體還有多久?」
韓蒼掐指推演片刻,答道:「老夫以星象推算,那洞府禁制的波動已進入最後階段。以萬星海的星力流轉周期計算,少則兩月,多則三月,禁制便會自行破開一道縫隙。」
「兩三月……」北寒風低聲念了一遍,眉頭緊下。
天星盛會還有不到三年。
散仙洞府開啟在即,若能在洞府中尋得機緣,修為再進一步,屆時不管進入星空古路還是應對那聖城七宗,把握也會多上一些。
況且,那位散仙傳承中若有煉虛境的破境之法,對他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星璇道友。」北寒風忽然開口。
星璇抬眼看他。
「老夫與你做一筆交易。」
星璇攥緊青玉匣,目光警惕:「你說。」
「那洞府,老夫要進去。鏡心在你手中,洞府方位也只有你知道。老夫可以護你到亂星海域,入洞府之後,你我各取所需。老夫只要突破修為所需的機緣,其餘法寶靈材,歸你,如何?」
星璇沉默下來。
她盯著北寒風看了數息,那雙眼中流轉青金靈光,看不出其情緒。
她心裡清楚,憑自己現在的狀態,即便沒有追兵,也絕無可能獨自闖入一座散仙洞府。
那等上古禁制,化神修士強行破開,九死一生。
可眼前這個白髮青年,方才隨手一道星力便衝散了七宿門的追蹤印,又對散仙傳承表現得如此從容,分明是有所倚仗。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破開散仙洞府的禁制?」星璇問。
北寒風嘴角彎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道:「你只管帶路。老夫破不破得開,到時便知。」
星璇又看了他片刻,終於點頭:「好。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七宿門滅我玄星閣滿門,此仇我必報。若日後你有與七宿門對上的一日,我要在場。」
北寒風看了她一眼,那雙青金眼瞳中映著星璇清瘦的面容與斑白的兩鬢,片刻後,他輕輕點了下頭。
「可。」
星璇不再多言,將青玉匣貼身收好,閉目調息。
飛梭在夜色中破浪疾行,朝星落群島北端的亂星海域駛去。
北寒風盤坐梭首,閉目內視。
丹田氣海中,道嬰與佛嬰雙雙睜目,青金二色靈光流轉不息。
金丹世界內存的銀白星光雖少了一成多,但這些對他無大礙。
方才修復血煞靈脈消耗的一點真元,需得在抵達亂星海域前恢復過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五階極品靈丹服下,藥力化開,溫潤靈流沿經脈淌入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丹田內道嬰與佛嬰同時張口,緩緩吸納萬星海游離的星辰靈力,一點一點補足丹田中消耗的真元。
兩日過去。
飛梭已深入星落群島海域。
海面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有的如拳頭,有的如房屋,有的綿延數里如一座小島。這
些碎片表面泛著幽藍銀灰的光澤,彼此之間以肉眼不可見的星力絲線牽引,在海面之上緩緩浮動,如同碎星墜落人間。
越往北行,碎片越密,星力絲線越緊。
到了第三日午後,飛梭行至一片碎片如林的海域。
那些星辰碎片在此處不再漂浮散落,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排列成一座巨大的漩渦狀陣形。
碎片層層疊疊,從海面一直延伸到數百丈高空,漩渦中心是一片漆黑的空間,連星輝都照不進去。
「亂星海域到了。」星璇睜開雙眼,面色雖仍蒼白,氣息已比先前平穩了許多,「那片漩渦深處,就是碎裂星核所在。洞府入口就在星核下方。」
北寒風站起身,立在梭首眺望。
亂星海域的漩渦緩緩轉動,星辰碎片在漩渦中不斷碰撞,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那聲音低沉綿密,像深海中巨獸的喘息,震得飛梭甲板上的星紋微微顫動。
他睜開第三眼,灰白豎瞳朝漩渦深處望去。
碎裂星核在漩渦最深處,那是一顆直徑數里的巨大星核殘骸,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星核下方,有一道幽藍色的光幕若隱若現,光幕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上古星紋。
那便是散仙洞府的入口。
北寒風收回目光,正要開口。
忽然,韓蒼在梭尾低喝一聲:「主上,後面有船!」
北寒風轉身望去。
西南方向的海平線上,三艘通體漆黑、船身刻滿星辰紋路的戰梭正以極快的速度破浪追來。梭首懸掛的黑色星旗上,繡著一頭張牙舞爪的星紋巨蟒。
七宿門的旗號。
居中戰梭的梭首,站著一名身披星紋法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方正,頜下一縷短須,雙目如電,周身靈壓渾厚沉凝,赫然是化神大圓滿的修為。
他身後兩艘戰梭上,各站著兩名化伸中後期修士和百餘名元嬰初期到後期的星紋甲修士,這些元嬰修士人人手持星弩,弩箭上搭著寒光閃閃的星鐵箭矢。
那中年男子遠遠望見北寒風的飛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話說都不說,直接抬手一揮。
左右兩艘戰梭上,兩百餘名星紋甲修士同時舉起星弩。
嗡——!
兩百餘道銀白弩光破空而來,在虛空中拉出兩百餘道銀線,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將北寒風的飛梭上下左右退路盡數——
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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