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散仙傳承!

  北寒風立在梭尾,望著海面下那條暗紅靈脈,眉間微凝。

  血煞靈脈的裂痕向四方擴散,每一道裂隙都在往海水中流著暗紅煞氣,將方圓數十里的海域染成暗紅。

  海風帶著腐臭撲上來,連飛梭上的星紋都被污得暗了幾分。

  方才那頭虎鯊的殘血還在海面翻湧,引來了更多嗜血凶物。

  海面下暗潮湧動,無數暗紅身影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密密麻麻,如蟻附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韓蒼,可能算出這靈脈源頭在何處?」北寒風問。

  韓蒼從袖中摸出那枚銅錢大的星盤,盤面星紋流轉,指針劇烈晃動。

  他掐指演算片刻,灰白眉頭越擰越緊,最後抬手朝東北方一指:「主上,靈脈源頭距此約四萬里,在碎星亂礁海與星落群島的交界地帶。老夫以星象推演,那處靈氣紊亂至極,煞氣與星力絞纏在一處,恐怕是自然形成的煞脈。」

  北寒風目光微動。

  四萬里,以飛梭全速,不到一個時辰。

  「去看看。」

  他掌心真元一催,飛梭陣盤嗡鳴,船身猛然偏轉,朝韓蒼所指方向疾馳而去。

  海面上那些嗜血凶物追了數十里,速度漸慢,最終被甩在身後。

  可越往東北行,海面顏色越深,暗紅漸漸轉為黑紅,海水的腥臭里混進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飛梭很快駛入一片海域。

  海面上漂滿了死獸的浮屍,有數丈長的海蛇,有面盆大的毒水母,有重達千斤的巨龜,每一頭都周身煞氣纏繞,死狀猙獰。

  再往前行,海水幾近墨色,海面下暗紅靈脈的脈絡愈發清晰,裂痕大如溝壑,煞氣從中噴涌而出,在海面上凝成薄薄一層血霧。

  北寒風掐決把飛梭縮小,揮手收入袖中,踏雲履凌空而立。

  韓蒼跟在身側,灰白麻袍被煞風颳得獵獵翻動,面上神色凝重。

  「主上,那處便是源頭。」韓蒼抬手指向遠處。

  北寒風順他所指望過去。

  數里之外,海面中央隆起一座孤島,方圓不過數里,通體由暗紅礁石構成。

  島心有一處數十丈深的巨坑,坑中血霧翻湧,靈脈裂痕自坑底向四方蔓延。島上寸草不生,連苔蘚都不見一抹,礁石表面坑坑窪窪,全是煞氣侵蝕的痕跡。

  那巨坑深處,還隱透著一團銀白星光。

  北寒風第三眼睜開,灰白豎瞳中紫光流轉,朝巨坑深處望去。


  煞霧翻湧的坑底,有一方丈許大的星紋石台,台上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星核。星核表面布滿了裂紋,裂縫中不斷流出暗紅煞氣,與星核中殘餘的銀白星力絞纏衝撞,發出「滋啦」的爆鳴聲。

  「星力被煞氣侵染,反噬了靈脈。」北寒風收回目光,語氣沉下,「此地原本應是一處星辰靈脈的節點,有人在此布陣汲取星力。陣基出了問題,煞氣倒灌,才成了這般模樣。」

  韓蒼也運起真元在雙眼中流轉,望著那巨坑看了片刻,忽然「咦」了一聲,掐指再算。

  片刻後,他面色驟變,湊近半步低聲道:「主上,老夫以星象推演,這處陣基的布陣手法與落星礁那座血祭星盤的手法同出一門。至少已有百餘年時間,只怕是落星雙煞所留。」

  北寒風雙眼一眯,輕聲問道:「能不能修復?」

  韓蒼以真元細看著那星核上的裂紋,捻著鬍鬚沉吟許久:「主上,星核本體尚在,只是煞氣侵染過深。若能將煞氣逼出,再以純正星力灌注,或可恢復。只是煞氣侵入靈脈百年,早已與星力絞纏一處,強行剝離,只怕會引動煞氣爆發,方圓千里內的活物盡遭塗炭。」

  北寒風沉默一息。

  他右手抬起,揮手朝那巨坑打去一道青金真元。

  真元觸及煞氣,煞氣立刻消散。

  可煞氣與星力絞纏得太深,真元剝離煞氣的同時,星力也在崩解。整座星核搖搖欲墜,裂縫中噴出的煞氣愈發兇猛。

  「不能硬剝。」北寒風收會真元,「得用另一種法子。」

  他轉身看向韓蒼:「你方才說,煞氣與星力絞纏,強行剝離會引動爆發。那若是以更精純的星力灌入星核,將煞氣稀釋、中和呢?」

  韓蒼一怔,隨即面露難色:「主上,星核中的煞氣存量極大,若要中和到可以剝離的程度,至少需要方圓數萬里內所有星辰靈脈同時灌注星力。這……」

  「老夫有。」北寒風打斷他。

  韓蒼愕然抬頭。

  北寒風抬手,掌心凝出一團銀白星力。

  那星力很是精純,比萬星海任何一處靈脈的星力都精純。星力一出,四周空氣中瀰漫的煞氣竟自行退避三尺,連海面上的血霧都被逼開一個數十丈大的缺口。

  韓蒼瞳孔驟縮。

  他活了三千餘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星辰靈力。

  便是星辰殿內殿的星池中,那匯聚萬星海星力精華的星液,純度也遠不及此。

  「主上……這是什麼星力?」韓蒼聲音發緊。

  北寒風沒有回答。


  這團星力,是他在引星台借北斗翻天陣凝聚星液時,以金丹法則強行存在金丹世界內的星力。金丹世界的法則已經將這些星力提純、凝練,其純度遠超萬星海靈界其他星力。

  北寒風掌心一翻,銀白星力化作一道星光,直直沒入巨坑深處,注入星核裂縫。

  星力入核,暗紅煞氣立刻受到壓制,翻湧勢頭減弱。

  有戲。

  北寒風右手維持星力灌注,左手探入儲物戒,取出三枚搶來的星辰靈晶,以真元碾碎,將晶粉撒入巨坑,暫緩住煞氣的蔓延。

  隨後他盤膝坐在虛空,雙目微闔,丹田內道嬰與佛嬰同時運轉,金丹世界表面銀白星光大盛。

  一條銀白星力長河自他掌中傾瀉而下,源源不斷注入星核。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北寒風眉頭漸皺。

  金丹世界中的星力存量雖大,可這星核如同一隻無底洞,煞氣被中和一分,星力便消耗十分。兩個時辰下來,金丹世界內存的銀光已暗了一成。

  不過星核裂縫中流出的煞氣,也終於由濃轉淡,由暗紅轉為淺紅,再由淺紅轉為淡粉。

  到了第三個時辰,最後一縷煞氣被銀白星力徹底中和。

  星核表面的裂紋中不再滲出暗紅,而是透出純淨的銀白星光。

  嗡——!

  星核發出一聲悠長嗡鳴。

  表面裂紋快速自行彌合,彌合處生出新的星紋,與原有的紋路彼此勾連,重新織成一張新的星力脈絡。

  巨坑中的煞霧盡數消散,露出坑底那方丈許大的星紋石台。

  石台表面光潔,倒映著天穹垂落的星輝。

  靈脈裂痕中的暗紅煞氣同時消退,海面由墨黑轉為深藍,腐臭散去,清冽的海風重新灌入。

  北寒風眉頭舒緩,收回手掌。

  他站起身,第三眼朝四方一掃。

  方圓百里的靈脈已恢復流轉,純淨的星力自星核向四方蔓延,所過之處,海面下那些嗜血凶物的赤紅眼珠漸漸褪色,煞氣消散,重新恢復了靈智。

  韓蒼怔怔望著眼前這一幕,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推演星象數百年,從未見過有人能以一人之力,中和一條被煞氣侵染了百年的靈脈。

  「主上……」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兩字。

  北寒風沒有理會他的感慨,轉向東北方向望去。


  星落群島的輪廓在天際若隱若現。

  那片群島,是萬星海七宗勢力範圍的交匯地帶。

  獸靈山的馴獸場、七宿門的巡獵堂、萬劍山的劍修據點,皆有分布。

  星落群島再往東,便是天星聖城的外圍海域。

  「韓蒼。」北寒風收回目光,「你方才推演靈脈源頭時,可曾算出星落群島方向有異?」

  韓蒼一凜,連忙掐指再算。

  星盤指針轉了數圈,忽然劇烈抖動,指向東北方偏南。

  「主上,星落群島南端,有一股極為隱晦的氣息在移動。」韓蒼面色微變,聲音壓低,「老夫以星象推演,那氣息絕非尋常修士。其靈壓波動極有規律,如潮汐般時漲時落,應是有化神修士在趕路,而且對方刻意壓制氣息,似乎正在躲避什麼。」

  北寒風眉梢微動。

  化神修士,刻意壓制氣息趕路。

  「從哪個方向來?往哪個方向去?」他問。

  韓蒼再次推演片刻,答道:「自聖城方向來,往星落群島深處去。速度不快,但軌跡飄忽,似乎在繞路。」

  北寒風目光落在那片海域方向,沉默片刻。

  聖城方向來,繞路而行,壓制氣息。

  那便不是尋常趕路,而是在逃。

  從聖城逃出來的化神修士,身上多半帶著什麼要緊東西。

  「跟上去看看。」

  北寒風抬手一揮,飛梭重新放出,身形落在梭首。

  韓蒼應聲跟上,灰白麻袍一振,落在梭尾。

  飛梭調轉方向,貼著海面朝星落群島南端疾馳而去。

  暮色漸沉,兩輪太陽先後沒入海面,天穹星輝大盛,將萬星海鍍上一層銀白。

  全速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前方海面出現一片零星礁石。

  礁石間水道狹窄,暗流湍急,尋常舟船不敢駛入。

  飛梭放緩速度,在礁石間穿行。

  韓蒼忽然低聲道:「主上,左前方十里。」

  北寒風順他所指望去。

  一塊十餘丈高的礁石後方,泊著一艘通體漆黑的飛梭。

  梭身狹長,靈光全斂,連陣紋都被刻意壓暗,若不細看,幾乎與礁石融為一體。

  飛梭上沒有人。

  可礁石背面,有一道淡藍靈光正貼著海面朝南逃遁。

  那靈光壓得極低,幾乎融入海面反光。若非北寒風以第三眼窺破,就算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夠發現。


  「追。」

  飛梭驟然加速,劈開浪頭直追上去。

  那靈光察覺到動靜,遁速猛然暴增,朝礁石群深處鑽去。

  礁石間水道狹窄曲折,暗流交錯。

  那道遁光在礁石間左拐右繞,試圖甩開北寒風。

  可北寒風的飛梭較小,在這種水道中反而更加靈活。他掌心真元一催,飛梭貼著礁石邊緣掠過,星紋擦過暗礁,帶起一串火星,距離迅速被拉短。

  那遁光見無法甩脫,突然停下。

  遁光散去,現出一名中年女修。

  此女約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兩鬢斑白,身著一件藍色道袍。

  她氣息紊亂,面色蒼白,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右手緊攥著一隻巴掌大的青玉匣。

  周身靈壓波動劇烈,時強時弱,顯然剛經過一場惡鬥,又強撐著趕了許久的路。

  她轉過身來,看著追上來的飛梭,眼中閃過歷色。

  「又是七宿門的走狗?」她開口,聲音嘶啞,「你們追了我三天三夜,還不夠嗎?」

  北寒風立梭首。

  他打量著此女。

  只見她周身靈光雖亂,但氣息確實在化神境,且還是化伸中期。只是此刻內傷很重,能調動的真元怕是連三成都不到。

  「老夫不是七宿門的人。」北寒風語氣平淡,「只是路經此地,見你行跡可疑,過來看看。」

  中年女修盯著他看了數息。

  見他不過化神初期修為,周身也無七宿門修士特有的星紋靈光,面上的決絕稍緩,卻仍沒放下警惕。

  「你說不是便不是?」她冷笑一聲,嘴角牽動傷口,疼得皺眉,「七宿門的人追了我三天,你又恰好出現在這裡,未免太巧了。」

  北寒風也不與她爭辯,只道:「你身後那艘黑梭,暴露了你的行蹤。若真是七宿門的人追你,他們循著靈光殘留,最多兩個時辰便能找到此處。」說著,北寒風掃了黑梭一眼,「你現在離去也行不。只是以你現在的狀態,怕是撐不到下一個藏身處了。」

  中年女修面色微變。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艘黑梭,咬了咬唇,似在權衡。

  就在這時,韓蒼忽然自梭尾出聲道:「這位道友,你可是星落群島『玄星閣』的星璇?」

  中年女修渾身一震,猛然轉頭看向韓蒼。

  「你是何人?!」

  韓蒼從梭尾走出,灰白麻袍在夜風中翻動,朝那女修拱了拱手:「老夫韓蒼,曾在聖城星辰殿外殿做過供奉。早年與玄星閣閣主有過一面之緣,道友身上那道星璇秘法的氣息,老夫認得。」


  星璇盯著他看了數息,忽然想起什麼,面色劇變:「你是觀星叟?!你投了星辰殿還不夠,如今又替誰來追我?」

  韓蒼苦笑一聲,擺了擺手:「老夫如今與星辰殿已經沒了干係。星璇道友,你手中那青玉匣里的東西,若是七宿門要的,你便更該聽老夫一句。」

  星璇攥緊青玉匣,抿唇不語。

  北寒風立在梭首,靜靜看著她。

  「你匣中之物,老夫不感興趣。」他開口,聲音平靜,「老夫只問一句,七宿門為何追你?」

  星璇沉默數息,終於咬牙道:「我玄星閣在星落群島南端經營星象占卜已有千年。半月前,七宿門忽然派了一位執事來閣中,說要借我閣中的『星璇鏡』一用。那星璇鏡是我玄星閣鎮閣之寶,能窺天機,我閣主不肯。七宿門便滅了玄星閣滿門。」

  她說到這裡,眼眶泛紅,聲音哽了一下,「我拼死帶出星璇鏡的鏡心,一路南逃。七宿門的人追了我三天,我殺了一些追兵,自己也受了重傷。後面還有一批人,很快便會追到。」

  北寒風聽完,與韓蒼對視一眼。

  七宿門滅玄星閣滿門,只為奪一面星璇鏡。

  而星璇鏡能窺天機。

  「星璇鏡的鏡心,能窺探什麼?」北寒風問。

  星璇咬唇不答。

  韓蒼在旁輕聲開口:「星璇道友,七宿門既然不惜滅門奪寶,說明那鏡心能窺見的東西對他們極為重要。你若獨自逃下去,早晚被追上。不如將此事與我家主上說明,或有轉機。」

  星璇看了看韓蒼,又看了看北寒風,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鬆開攥著青玉匣的手指。

  「一個月前,我閣以星璇鏡窺探天機,偶然看到一樁事。」她聲音嚴肅起來,「星落群島北端,有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即將開啟。那洞府中,藏著一位散仙的傳承。」

  「散仙傳承?!」韓蒼失聲低呼。

  星璇點頭,繼續道:「那洞府有禁制籠罩,以星璇鏡窺探,鏡中所示洞府開啟之期,便在這數月內。具體方位,鏡心中另有記載。七宿門得知此事後,便來奪鏡,想獨占洞府。」

  北寒風眼中紫光一閃。

  散仙傳承。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