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驚現半步煉虛!
銀白飛梭離開聖城,一路向西。
北寒風獨立梭首,海風吹得青雲道袍獵獵作響。
星紋陣盤在他真元灌注下嗡鳴陣陣,推著飛梭貼海疾行。梭尾劃開海面,拖出一道長長白浪。
四日無事。
白日,他盤坐梭中吐納。
夜間,他以第三眼掃視四方。
萬星海的星辰靈力遠勝碎星亂礁海,連續吸納之下,丹田中的道嬰與佛嬰越發凝實,化神初期的根基也在逐步穩固。
第五日午後,飛梭行至一片無名海域。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海面顏色由碧轉黛,深不見底。
天穹星輝依舊垂落。
可北寒風卻覺察出了一絲異樣,四周的海風停了。
萬星海的風從不靜止。
便是無風之日,海面亦有暗涌推著浪頭緩行。
此刻方圓數裏海面平整得沒有波紋,連海獸換氣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北寒風睜開雙目,青金靈光在眼中一閃。
他放緩飛梭,起身負手站在梭首,目光掃過四方。
「陣法?」
話音剛落,飛梭前方百丈處的海面猛然炸開。
三道水缸粗的碧綠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裹著密密麻麻的翠綠藤蔓,藤蔓上生滿倒刺,刺尖泛著幽綠毒光,將海面撕裂出三道深溝。
緊接著,飛梭左右兩側與後方同時爆出同樣的水柱藤牆。
四道藤牆合圍,彼此以毒藤勾連,轉眼織成一座百丈囚籠,將銀白飛梭困在中央。
藤牆之內,毒霧瀰漫。
那霧氣碧綠黏稠,貼著海面翻湧,所過之處,大片死魚爛蝦浮上海面,血肉很快被腐蝕乾淨,只剩白骨沉入海底。
北寒風站在梭首,沒有動。
青雲道袍被毒霧拂過,衣袍上青光接連閃爍。
他抬手一拂,青金真元湧出,將毒霧逼退三尺。
「哪路的朋友,既設了局,何不出來一見?」北寒風聲音不高,卻以真元裹著,穿透藤牆朝四方盪開。
藤牆外傳來一道沙啞笑聲。
「嘿嘿……好膽色。」
三道遁光自海底射出,懸停在藤牆外面。
居中一人,身材瘦長,穿著一件墨綠毒袍,袍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藤紋,藤紋中嵌著數十枚拇指大的翠綠珠子,每顆珠子中都封著一頭毒蟲的魂影。
此人面容尖削,雙眼泛著幽綠光芒,頜下一縷長須也是墨綠色,無風自動。
左右二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矮壯,面如鍋底,赤著雙臂,肌肉虬結,十指指甲烏黑髮亮,生著倒鉤。
女的身量纖細,面色青白,身披穿白麻長袍,腰間懸著七枚骨哨,每枚骨哨以不同海獸的骨磨製,哨口泛著磷光。
三人靈壓沉重,皆是化神中期。
居中那毒袍瘦漢抱拳拱了拱手,臉上堆起假笑,聲音里卻無笑意:「在下『毒藤叟』厲青,這兩位是我義弟『鐵爪』熊山、義妹『骨哨』白娘。奉我家主人之命,在此恭候北道友多時了。」
北寒風眉梢微挑:「你家主人是誰?」
厲青嘴角一咧,露出滿口黃牙:「主人名諱,道友不必知曉。主人只吩咐了,請道友交出星天令,再隨我等走一趟。至於道友這艘飛梭......」他目光掃過銀白梭身,綠眼中貪色一閃,「主人說了,事成之後,賞與在下。」
北寒風聽完,嘴角彎起一道弧度。
他抬手拍了拍飛梭的星紋欄杆,語氣清淡:「你家主人既然能算出老夫回程路線,想必也是有些手段。可既然知道老夫手中有星天令,怎麼不親自來取?派你們三個化神中期來送死?」
厲青面色一僵。
他義弟熊山已忍不住踏前一步,雙拳一碰,烏黑的指甲刮出刺耳銳響:「大哥,少與他廢話!一個化神初期,憑咱們三個還拿不下他?」
白娘取下腰間骨哨,陰聲開口:「二哥說得是。主上只說抓活的,沒說不許傷筋動骨。這廝嘴上囂張,待我割了他舌頭泡酒。」
厲青卻抬手攔住二人。
他盯著北寒風看了數息,綠眼中靈光閃爍,似在掂量什麼。
最終他將牙一咬,自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墨綠珠子。珠子中封著一頭三寸長的碧綠蜈蚣,蜈蚣百足蠕動,每一節甲殼上都生著人臉狀的紋路。
「北道友,此物名『百面蜈蚣珠』,是主人賜下的見面禮。」厲青將珠子托在掌心,語氣沉了下來,「道友若肯乖乖合作,此珠便是道友的。若不肯……」
他掌中碧光大盛。
蜈蚣珠內的萬張人臉同時張嘴,悽厲叫聲衝出珠體,聲浪層層疊疊,直入識海。
「道友便是此物的腹中之食!」
北寒風看也不看那珠中蜈蚣,只將右手抬起,並指如劍,朝虛空輕輕一划。
「聒噪。」
青冥劍自袖中飛出,三色靈光暴漲百丈。
劍光橫掃,藤牆上的毒藤如枯草般寸寸斷裂,碧綠毒霧被劍氣絞碎,化作虛無。
那百面蜈蚣珠中的萬千哀嚎也戛然而止,被劍意生生斬滅。
厲青面色驟變。
他手中的蜈蚣珠裂開一道細紋,碧綠汁液順著裂口滴落,在他手背上腐蝕出數個焦黑孔洞。
「不好!此人有古怪!」厲青暴喝一聲,身形急退百丈,雙手急速掐訣。
他周身墨綠毒霧炸開,化作九條百丈長的毒藤巨蟒,蟒身上生滿人臉紋路,張口嘶嚎著撲向北寒風。
熊山緊隨其後,雙拳猛砸海面,激起百丈巨浪,浪頭中裹著烏黑毒砂,鋪天蓋地砸來。
白娘連彈七枚骨哨。
骨哨發出七道尖利哨音,哨音凝成七頭半透明的骨刺海蛇,無聲無息地從水下逼近。
三人配合默契,毒藤、毒砂、骨蛇三路合擊,將北寒風上下左右退路封死。
便是化神後期修士落入這般圍攻,也要手忙腳亂。
北寒風沒有退。
他右腳在梭首輕輕一踏。
「咚——!」
紫色波紋自飛梭上擴散。
百丈界域轟然擴張。
毒藤巨蟒、烏黑毒砂和七頭骨蛇同時被納入其中。
紫色法則光暈掃過之處,九條毒藤巨蟒身上的碧綠毒光齊齊熄滅,藤蔓在法則中寸寸崩碎。
那烏黑毒砂一入界域便失了靈性,如普通沙礫般簌簌墜落。
水下七頭骨刺海蛇更慘,骨身被法則直接碾成齏粉,連慘嚎都未及發出。
「什麼?!」厲青眼眶欲裂,綠幽幽的眼珠中露出驚懼,「借法斷絕……煉虛領域?!」
他轉身便逃,身形化作一道墨綠毒光朝東北方狂遁。
熊山與白娘反應也不慢,一左一右分散遁走。
北寒風面無表情,左手抬起。
丹田氣海內,道嬰與佛嬰同時結印。
青金二色真元湧入經脈,化作兩隻青金巨掌破空而出。
左掌穿越百丈虛空,一把攥住厲青的遁光。
毒光炸散,厲青被青金巨掌握住腰腹,掙扎不得。
右掌分出兩股,一左一右拍向熊山與白娘。
熊山雙拳拼盡全力砸向青金掌面,「轟」的一聲悶響,他雙臂骨折,整個人倒飛出去,被掌力拍入海面,砸出百丈水坑。
白娘尖嘯一聲,七枚骨哨同時炸裂,哨片化作漫天骨刺射向青金掌。
骨刺觸及掌面,如雨打鐵壁,碎成粉末。
青金掌毫無阻滯地攥住她腰身,將她從半空拎了回來。
三息。
三名化神中期,盡數被擒。
北寒風收攏百丈界域,三具癱軟的身軀被青金巨掌摜在飛梭甲板上,「砰、砰、砰」三聲悶響,甲板裂開三道細紋。
厲青面如死灰,毒袍破裂,渾身真元被金丹法則封在丹田中,連一絲都調動不出。
熊山雙臂軟垂,口中噴血,趴在甲板上動彈不得。
白娘蜷縮在梭尾角落,白麻袍撕裂數處,骨哨碎片扎在掌中,鮮血淋漓。
北寒風踱步到厲青身前,青金雙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老夫再問一次,你家主人是誰?」
厲青咬牙不答,綠眼珠里凶光閃爍。
北寒風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青金劍芒,懸在他右耳上方。
「老夫數三聲。一……」
「我說!我說!」厲青渾身一顫,額角冷汗混著血水淌下,「是聖城星辰殿!主人是星辰殿外殿執事『星算子』!他算出你手中有星天令,又查出你從聖城購了六階靈材往碎星亂礁海方向走,這才命我三人埋伏在此!」
星辰殿!
北寒風眼瞳微縮,語氣不變:「星算子是什麼修為?人在何處?」
「化神大圓滿!」厲青急道,「人在聖城北郊的星隕谷外殿!他不敢親自來,是因殿中有令,星辰殿外殿執事無殿主符詔不得擅離聖城!」
北寒風沉默一息,將劍芒收回。
「星算子怎麼知道老夫手中有星天令?」
厲青遲疑了一瞬,北寒風指尖劍芒再度亮起。
「是落星礁!」厲青脫口而出,「星算子與落星雙煞有舊!雙煞每三月向星算子進獻星砂靈材,換取星辰殿庇護。雙煞被你所殺之後,星算子用秘法推演,算出了你的氣息!」
北寒風聽完,站直身。
他抬腳走到飛梭欄杆旁,望著遠處海面。
暮色正落,兩輪太陽先後沉入海平線,天穹星輝漸亮,在海面上鋪開一層銀光。
天靈閣。星算子。落星雙煞。
這三條線終於連在了一起。
落星雙煞攀附星辰殿,得賜星天令為定金,又以血祭陣盤為餌,幫星辰殿在亂礁海布下暗子。
如今雙煞已死,星算子既然能推演出他的氣息,想必用不了多久,整個聖城都會知道碎星亂礁海出了個手握星天令的白髮修士。
「留你們不得。」北寒風轉過身來,眼中青金光一閃。
厲青麵皮一抽,綠眼中儘是絕望。他掙扎著抬頭,嘶聲叫道:「你若殺我三人,星算子必會再派人來!甚至有可能驚動煉虛境的長老!你一個化神初期,再強也敵不過煉虛!」
北寒風沒有理他。
他抬手虛點三下,三道青金真元分別沒入厲青、熊山、白娘丹田,將三人元嬰徹底封死。
隨後袖袍一揮,三隻白色封靈盒憑空現出,將三人元嬰從肉身中剝離、收入盒中。
三具失去元嬰的肉身軟軟癱在甲板上,漸漸僵硬。
北寒風將封靈盒與三人屍身收入儲物戒,隨後一掌按在飛梭陣盤上,青金真元湧入,飛梭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朝西方疾馳。
行了約莫千里,北寒風忽然令飛梭減速。
他立在梭首,雙目微閉,神識掃過方圓數百里。
「道友跟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他聲音不高,卻響在四方。
海面沉默數息。
隨後,一道灰白遁光自百丈外的海面下鑽出。
來人踏浪而立,身形不高,穿一件灰白麻袍,面容普通,鬢角斑白,看上去像個尋常老農。
可他周身靈壓渾厚,灰白麻袍無風自鼓,周身百丈內的天地法則被他一人牽引,海面在他腳下起伏不定。
半步煉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