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月璃喚老夫北兄!

  冰風呼嘯,捲起漫天白雪。

  北寒風立於虛空,青雲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冰棺中神色平靜的蘇晚清,沒有立刻接話。

  合體大能的眼界,他自然眼饞。

  金丹世界雖已初具規模,但他畢竟只是元嬰修為,而且自身很多東西,全是靠紅皮葫蘆和各種機緣強行堆砌成。

  對於真正的大道法則,理解尚淺。

  「前輩想要何物換取?」北寒風語氣平穩。

  蘇晚清倚著棺沿,銀眸微轉,淡淡掃了他一眼:「能修補合體道果的靈物,人界本就極少。本宮也不強求。若有五階以上的療傷聖藥,或是蘊含精純本源的靈丹,皆可。」

  她料定北寒風拿不出太好的東西。下界元嬰,能有幾枚五階中下品靈丹,已算難得。

  北寒風沒有多言,手腕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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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非金非玉的黑色木盒憑空浮現,懸於身前。

  他屈指一點,五個木盒同時打開。

  轟——!

  濃郁藥香衝出,瞬間壓過十里風雪。

  五團金光自盒中升起,每一團金光里,都靜靜懸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四道宛如游龍般的金色丹紋。

  丹香溢出,竟在半空凝結成仙鶴展翅、靈鹿奔騰的虛影。

  「五階極品,造血生骨丹。五枚。」北寒風看著蘇晚清,聲音不大,卻在冰原上震起回音。

  蘇晚清那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驟然一凝。

  五階極品!

  丹生四紋,異象伴生。

  這等品質的靈丹,即便在靈界,也只有那些浸淫丹道千年的五階煉丹大師才能偶得一二。

  這下界元嬰,竟能隨手拿出五枚?!

  而且氣息同源,顯然是同一爐所出。

  「你……」蘇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本宮倒是低估了你。你身上,竟還有這等靈丹。」

  她沒有客氣,大袖一卷,五枚木盒盡數落入冰棺。

  萬載玄冰魄的寒氣立刻封住藥香。

  「這五枚極品靈丹,雖不能修補道果,卻也能讓本宮受傷的身體恢復兩成生機。」蘇晚清抬起頭,語氣鄭重了些,「這筆交易,本宮認了。」

  她略一沉吟,緩緩開口:「你的世界,有兩處致命缺口。」


  北寒風拱手:「請前輩賜教。」

  「其一,生死失衡。」蘇晚清抬起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你造了凡人,引了人界飛禽走獸,生靈繁衍,界源確會壯大。可生靈終有壽盡之時。你這界內,既無輪迴之所,也無幽冥之地。待那些凡人老死,死氣淤積在天地之間,化不成新生之氣,日積月累,反噬界源,天地必崩。」

  北寒風心頭一震。

  生死輪迴,這一層他確實從未細想過。

  「其二,缺鎮界之物。」蘇晚清繼續道,「你強行把外界五行靈脈抽入界內,金山、火海、冰原都有了。五行雖齊,卻各自為政。若有外力衝擊,或界內靈氣一旦失控,五行相衝,天地會先從內部崩開。你需要一件蘊含世界本源的混沌之物,鎮住中樞,理順五行,這方天地才能真正穩住。」

  輪迴之所,混沌之物。

  北寒風把這兩個詞記在心裡。

  「多謝前輩指點。」他再次行禮,這一次,多了幾分真意。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蘇晚清重新靠回冰棺深處,聲音懶了幾分,「本宮要閉關了。這萬里冰原,你自行封上。」

  北寒風直起身,眉心三色豎瞳驟然睜開。

  轟隆——!

  界主之力轟然爆發。

  蒼穹之上紫氣垂落,一道厚重的紫色法則光幕從九天壓下,沿著萬里冰原邊緣筆直砸入地底。

  光幕之上雷霆遊走,符文閃爍。

  「封!」

  北寒風一字吐出。

  萬里冰原徹底與外界隔開。

  這道法則屏障,不只擋住了外人,也將蘇晚清的神識壓在冰原之內,半點透不出去。

  蘇晚清透過冰棺縫隙看著那道連她也難以看穿的紫幕,唇角微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冰棺寒霜翻湧上來,將她的身影徹底掩去。

  處理完冰原之事,北寒風帶著玄一,身形一晃,沒入虛空。

  百萬里外,一座鐘靈毓秀的孤峰半山腰。

  青松翠柏之間,一座簡易洞府若隱若現。洞府外,二階隱匿陣法緩緩運轉。

  北寒風的身形在陣外凝實。

  他沒有破陣,只是放出一縷溫和的元嬰氣息。

  陣法光幕盪開,向兩邊裂出一道口子。

  沈月璃一襲綠裙,緩步走出。

  她容顏依舊清麗,只是眉間多了幾分連月來積攢的不安。


  見到北寒風,她雙手交疊,便要俯身大禮參拜:「晚輩沈月璃,見過北前輩。」

  一道柔和的青金真元托住了她,沒讓她拜下去。

  「你我曾共探地火淵,又在葬魂湖畔並肩廝殺,算得上生死之交。」北寒風看著她,語氣溫和,「如今境界雖有差,也不必如此生分。喚我一聲北兄便是。」

  沈月璃身子微顫,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心底那塊壓住了的想法,又開始鬆開了。

  自被收入這方世界,她一直提著一顆心。

  親眼見過北寒風鎮壓元嬰如收拾土雞瓦狗,她便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難以跨越。

  她最怕的,是這位昔日故人變得冷硬,把她也當成那些俘虜一般隨意驅使。

  「北……北兄。」沈月璃低聲喚了一句,眼眶微微發熱。

  北寒風微微頷首,負手看向遠處的平原。

  那裡,上萬名被封印修為的各宗俘虜,正在督造使的皮鞭下,如凡人般扛石伐木,開墾荒地。

  「血煉截天大陣雖然破了,但天南的規矩已經變了。」北寒風緩緩道,「如今那邊,為了搶殘存的靈山礦脈,各方都在拼命。底層修士活得不如草,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保住命。」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她:「你若想回天南萬寶閣,我可以隨時開界門送你出去。」

  沈月璃沉默了。

  山風吹過,拂動她的裙角。

  她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心緒翻了幾回。

  回天南?

  去面對靈氣枯竭的殺戮場?

  一個金丹初期,丟進那種絞肉場裡,連自保都難。更何況,她對萬寶閣本就談不上多少歸屬,只是交易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月璃不回去。」

  「我要留在這。」沈月璃語氣乾脆,擲地有聲,「天南已靈氣稀薄,不是修煉之地。若北兄不棄,月璃願留在此界。北兄但有所命,月璃定盡全力。」

  北寒風看了她幾息,臉上露出一點笑。

  「我界內初創,百廢待興。」他指向極東方向,「那裡有一片十萬畝的靈田正在開墾。你既然擅長靈草辨識與培育,便去那裡做個總管事。」

  他手腕一翻,一枚銘刻著「農」字的青玉令牌落入沈月璃手中。

  「那上萬名俘虜里,挑三千人歸你調遣。所需靈種,去藥園支取。三年內,十萬畝靈田要長滿一階靈草;十年內,產出足夠丹殿消耗的二階三階靈藥。你可做得到?」


  沈月璃握緊玉牌,只覺掌心發燙。

  這是實打實的重權。

  在這方世界裡,掌握了靈田,便等同於掌握了界內的命脈之一。

  「月璃定不負北兄所託!」她重重點頭。

  「去吧。」北寒風拂袖,一道世界法則在沈月璃腳下凝聚。

  沈月璃不再拖沓,借著法則之力化作一道紫綠交織的遁光,直奔極東而去。

  北寒風看著她遠去,帶著玄一再度沒入虛空。

  下一刻,他出現在界內最南端的一處幽谷中。

  谷內靈氣稀薄,一株參天大樹下,一名灰袍老僧正盤膝而坐。

  他手中撥動著一串菩提佛珠,口中低聲誦念著經文。

  正是天相寺的元嬰高僧,天覺禪師。

  自被抓入金丹世界後,天覺一直被困在這裡。這幾個月里,他沒有亂走,也沒有碰界內任何東西,只是每日枯坐誦經,像是把自己徹底隔絕在外。

  北寒風落在大樹前。

  天覺停下誦經,睜開滄桑老眼,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界主親來,老衲有失遠迎。」

  他已認清了現實。

  能隨身攜帶一方世界,且能在界內動用法則之力,眼前這青衣修士,絕非尋常元嬰。

  「老和尚,在這谷里念經,可念出了什麼名堂?」北寒風語氣不咸不淡。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天覺苦笑,「「老衲如今在這界內,生死都握在界主手裡,除了念經,還能做什麼?」

  「我給你個差事。」北寒風直接開口。

  天覺一愣:「界主請講。」

  「我這界內,關著上萬名各宗俘虜。他們被封了修為,每日做苦役,怨氣很重。時間一久,戾氣會把界內氣機攪亂。」北寒風看著他,「你佛法精深,最擅壓住人心。去給他們念念經,把戾氣化開。」

  天覺眉頭微皺:「度化人心,需講求緣法。那些修士皆是刀口舔血之輩,豈是幾卷經文便能感化的?」

  「那是你的事。」北寒風冷笑一聲,「你若做不好,我便將你扔進火海去提煉火髓。」

  天覺嘆了口氣:「老衲盡力而為。」

  「且慢。」北寒風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深莫測,「你若真能把這上萬修士的戾氣化掉,還能教界內凡人向善,立下功勞。將來我這方天地若立六道輪迴,幽冥之主的位置,未必不能考慮你一下。」

  此言一出,天覺禪師渾身劇震。


  六道輪迴!

  幽冥之主!

  這等只存在於佛門上古傳說中的無上業位,竟從一個元嬰修士口中說出。

  若在外界,他定會覺得此人瘋了。

  可身處這方真實的小世界中,感受著那流轉的法則氣息,他竟生不出一絲懷疑。

  「阿彌陀佛!」天覺猛地站起身,雙手合十,深深一拜,聲音因激動而發顫,「老衲定當盡力,以報界主再造之恩!」

  北寒風屈指一點,解開了他體內全部封印。

  「去吧。」

  打發走天覺,北寒風才把界內諸事理順。

  種藥的有了,煉丹的有了,干苦力的有了,如今連教化人心的也有了。

  這方金丹世界,終於開始像一個真正的世界般運轉了起來。

  他正欲動身前往丹殿,看看墨塵調教煉丹學徒的進度。

  忽然,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痛苦又興奮的——

  蟲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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