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飛升騙局?
「飛升名額?」
北寒風眼底寒意翻湧,嘴角挑起一道冷硬的弧度。
人界天道受損,飛升之路早斷了萬餘年。
那戴著青銅面具的傢伙,竟敢拿「飛升」來許諾。
要麼是瘋了。
要麼,便是掌握了某種能強行撕開界壁的逆天手段。
而那座藏在戈壁下的猩紅祭壇,用無數生靈填血池,分明就是一座跨界的接引大陣。
「想要九龍巡天鑒,好藉此定位人界坐標,真身降臨嗎?」北寒風喃喃一語,已將對方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不再多想,神識自那銀色元嬰中抽出。
「啊——」
銀衣中年的元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挨了一記強行的搜刮,其內神智已被得粉碎,只剩下一具裝著化神大圓滿本源的空殼,小臉呆滯,雙眼空洞。
北寒風袖袍一卷,取出一隻貼著金色符籙的封靈盒,將這具元嬰收入其中,反手扣死盒蓋。
這種級別的元嬰,作用很大。
不管是留作日後煉製傀儡的核心,亦或是拿去做鎮壓陣眼,都有大用。
至於那具被玄一撕成兩半的肉身,北寒風也沒放過。
他屈指連彈,幾道青色真元化作鎖鏈,將肉身連同閃爍的那件銀色羽衣一併捆起,收入儲物戒中。
化神修士的血肉,蘊著龐大的生機與靈力,正好拿來給金丹世界增補靈氣,屆時定能讓界內靈氣再漲小半層。
做完這些,北寒風轉過身,足踏虛空,緩步落向下方的青石廣場。
玄一無聲跟上,暗金魔軀上還沾著銀衣中年的血,煞氣逼人。
廣場上,李太華正單臂攙著重傷的司徒正。
數千名存活下來的玄劍門弟子癱坐在廢墟中,個個臉色發白,大口喘著氣。
前一刻還叫囂著要滅玄劍門滿門的中州大能,下一刻就被自家的第三太上當場宰了。
這等天翻地覆的反差,讓眾人腦中一片空白。
北寒風走到司徒正身前,目光落在他丹田處。
那裡,一條拇指粗細的銀色鎖鏈穿透了司徒正的皮肉,死死鎖住其內的元嬰。
鎖鏈上密布著中州特有的禁制符文,正不斷抽取著司徒正的生機。
「北師弟……」司徒正咳出一口黑血,聲音啞得厲害,「這鎖鏈歹毒,老夫的真元已被盡數封死,你莫要沾手,免得被其傷了根基。」
「師兄且寬心。」
北寒風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層紫色光暈。
這光暈不是靈力,而是金丹世界內的法則。
他五指一張,一把攥住那截露在外的銀色鎖鏈。
嗤嗤——
鎖鏈上的符文感應到外力,立刻爆出刺目銀光,想順著北寒風的手臂反撲。
「碎。」北寒風口吐一字。
紫色界力猛然壓下,強行切斷了銀光與人界天道的聯繫。
失去天地法則支撐,那些銀色符文當即暗了下去。
北寒風五指一緊。
咔嚓,咔嚓,咔嚓。
那條連化神大圓滿都頗為自傲的禁制鎖鏈,竟被他徒手捏成了漫天銀粉,簌簌落下。
司徒正身軀劇震,丹田內的元嬰重獲自由,經脈中也終於有了真元流轉。
他瞪大眼睛看著北寒風,眼中滿是駭然。
徒手捏碎化神禁制?!
這位北師弟的修為,當真只是表面的元嬰境嗎?
北寒風沒有解釋,翻手取出一枚碧綠丹藥,藥香濃得幾乎化不開,直接塞進司徒正口中。
四階極品造化丹。
司徒正吞下後,臉色很快恢復了幾分血色。
李太華在一旁單手行了一禮,聲音發顫:「若非師弟及時出關,玄劍門今日怕是要斷了傳承。那中州來的賊子,實在猖狂!」
北寒風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殘肢斷臂,血流滿地。
「玄一。」北寒風沉聲下令。
「老奴在。」
「去把天上那艘船收了。」
「遵命。」
玄一得令,沖天而起。
它身軀迎風暴漲,化作一尊百餘丈高的暗金魔神。
空中那艘百丈白骨戰船,本是中州羽化天宗的重寶,此刻失了主人控制,正欲破空遁走。
玄一探出兩隻巨爪,一把扣住戰船首尾。
暗金光芒大放,硬生生壓住了戰船的反抗。
北寒風立在下方,單手掐訣,完後朝虛空一揮手。
「開!」
轟——
天穹裂開一道三百丈青色門戶,門內傳出另一個與人界不同的氣息。
玄一雙臂發力,將那艘百丈白骨戰船直接扔進了青色門戶中。
做完這些,青色門戶緩緩閉合,消失不見。
李太華和數千弟子看得發怔。
百丈戰船,竟這樣被收走了?!
「師姐,安撫門人,修繕陣法之事,便交由你了。」北寒風轉頭看向李太華,「我帶司徒師兄去青竹崖療傷,順便有些要事相商。」
李太華點了一下頭:「師弟放心,這裡交給我。」
北寒風大袖一卷,一團青雲托起司徒正,化作流光直奔青竹崖。
青竹崖洞府內。
禁制全開,內外氣機盡數隔絕。
司徒正盤膝坐在寒玉床上,經過造化丹滋養,他斷裂的四肢已開始重新生長,只是氣息還很虛弱。
「師弟,那中州銀衣人究竟是何來歷?」司徒正睜開眼,語氣凝重,「他開口便要你,且修為又高得離譜。」
北寒風坐在對面的蒲團上,端起石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他是中州羽化天宗的大長老,化神大圓滿境。」
「羽化天宗?化神大圓滿境?!」司徒正倒吸一口冷氣,「那可是中州排名前十的超級大宗!這等人物,怎會突然跨越二三千萬里地域,來找我玄劍門的麻煩?」
「因為他背後還有人。」北寒風放下茶盞,目光冷下,「我方才搜了他的魂。指使他來東海的,是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那人許諾給他一個『飛升名額』,條件是拿到蕭家在我手裡的九龍巡天鑒。」
司徒正聽得背脊發涼。
化神大圓滿,在人界已經是絕頂人物。
能指使這等存在,那青銅面具人又是什麼層次?
「飛升名額……這怎麼可能?」司徒正連連搖頭,「人界天道有損,這事資深一些的元嬰修士都知。萬餘年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困死在化神境,哪來的飛升之路?」
「自然不是正途飛升。」北寒風冷笑一聲,「那神秘人在中州戈壁下建了一座猩紅祭壇,正用無數修士的命填血池。這分明是靈界老怪要強行打通人靈兩界通道的手段。」
「他們要九龍巡天鑒,是為了確定人界極其準確的空間坐標。」
北寒風一語道破天機。
司徒正臉色發黑,雙拳攥緊:「若真讓上界老怪降臨,人界必將生靈塗炭,淪為他們的血食牧場。師弟,這可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北寒風站起身,道袍獵獵,「東海偏居一隅,他們手伸得再長,跨界也需要時間。只要老夫實力夠強,管他什麼上界老怪,敢來,便讓他有來無回。」
說罷,他看向司徒正:「師兄安心療傷。這幾日我會開爐煉製幾爐極品丹藥,助你儘早恢復。玄劍門的山門陣法,我也會親自出手,重新布置一座能抵禦化神境攻擊的護宗大陣。」
司徒正心中一定,重重點頭。
有北寒風這種特殊修為的人在,他便有了底氣。
司徒正再稍微運行了一下真元後,起身向北寒風行了一禮,便化作一道靈光飛出了洞府。
待司徒正遁光不見,北寒風重新開啟陣法,盤膝坐下。
他閉目分出一道神識,沉入金丹世界。
金丹世界內。
極西荒原上,一派熱火朝天景象。
上萬名被封印了修為的各宗修士,正埋頭挖石建城。
百餘名手持長鞭的督造使在半空或地上來回巡視。
「快點!都給老子快點!」一名督造使揮動長鞭,抽在空氣中發出爆響。
就在這時,天穹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青色豁口。
轟——
一艘長達百丈、由無數森白骸骨拼湊而成的巨大戰船,帶著濃烈的煞氣,從豁口中直直墜落下來。
砰!
戰船砸在荒原上,震得大地劇烈搖晃,掀起漫天煙塵。
萬餘名苦力嚇得紛紛抱頭蹲下,驚恐地望著那艘散發化神威壓的戰船。
緊接著,一道威嚴的聲音借著世界法則,在整片荒原上空響起。
「此船乃中州羽化天宗之物。爾等一部分人,停下手中活計,將這戰船給老夫全拆了!」
「每一根冥骨,每一顆靈釘,都給老夫分門別類提煉出來。若有損壞,拿命來填!」
北寒風法旨降下。
那百餘名督造使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中州宗門的戰船?
那地方的東西可是難得很。
「聽見沒有!你,你,還有你,你們這些人都給老子滾過去拆船!」督造使們立刻像打了雞血一般,驅趕著一部分苦力湧向白骨戰船。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劍修、魔修,此刻只能拎著簡陋法器,爬上戰船,一點點拆解。
北寒風的神識掃過荒原,滿意地收回目光。
隨後,他神識落向還是雛形的丹殿方向。
墨塵正帶著百餘名新挑選的煉丹學徒,在石室里辨認藥理。
北寒風心念一動,那隻裝有銀衣中年元嬰的封靈盒,憑空出現在墨塵面前。
「墨塵。」
「老奴在!」墨塵嚇了一跳,連忙跪倒。
「這盒子裡裝的是一具化神大圓滿的元嬰。其內神智已被老夫抹去,只剩下純粹的火系本源。」北寒風的聲音在丹殿內迴蕩,「你且布下引火法陣,將此元嬰置於陣眼,當作丹殿的恆定火源。」
墨塵雙手捧過封靈盒,雙手都在發抖。
拿化神大圓滿的元嬰當燒火的柴火?
這等手筆,簡直是駭人聽聞!
他雖是四階丹師,但從未用過用化神老怪元嬰做的地下火。
「老奴遵命!有此火源,丹殿出丹之速,定能翻上數倍!」墨塵激動得老淚縱橫。
北寒風不再多言,神識退回本體。
洞府靜室內,北寒風睜開眼。
他手腕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形如八卦的黑鐵陣盤。
這東西,是他方才在搜刮銀衣中年肉身時,從其貼身內甲里找出來的。材質極為特殊,不似人界之物。
就在北寒風打量這陣盤時。
嗡——
陣盤表面突然亮起一圈猩紅的光芒。
緊接著,一陣令人極不舒服的血腥氣從陣盤中瀰漫開來。
光芒交織,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披著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到極點的眼睛。
正是銀衣中年記憶里的那個——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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