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世界破千萬里,可自行孕出凡人!
罡風呼嘯,雲海翻騰。
北寒風腳踏雲履,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衝九霄。
「嗡——」
手中的青冥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三色劍氣破開層層罡風,如裂帛之響。
他袖中放出一道青金二色真元,裹住沈月璃。
沈月璃駕馭銀劍借力上沖,這才勉強跟到罡風層下。
兩人懸停於高空。
北寒風低垂眼瞼,目光掃過下方大地。
此時的天南,已是一座巨大的血色煉獄。
那由十數位化神、半步煉虛、煉虛老怪聯手布下的「血煉截天大陣」,如同一口倒扣的血色巨鍋,將天南數百萬里疆域死死鎖住。
粗壯的血色陣紋在天穹交織,每一根都散發著吞噬生機的恐怖吸力,嗚嗚作響,如萬鬼在哭。
北寒風三色豎瞳睜開。
視線穿透血雲,看清了各地慘狀。
最底層的低價散修與無依無靠的小家族,死得最快,也死得最慘。
荒野、靈礦、破敗的洞府中,無數鍊氣、築基修士正滿地打滾,悽厲哀嚎。
他們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逆流,靈力被強行扯出體外,化作一縷縷血色霧氣飄向高空。
不過短短數息,這些修士便氣血枯竭,皮肉乾癟,化作一具具死不瞑目的乾屍。
微風一吹,骨灰四散。
中等宗門的情況亦是岌岌可危。
那些依仗二階護宗大陣死守的中等門派,陣法光罩在血光侵蝕下布滿裂痕。
陣眼處,負責維持陣法的弟子們七竅流血,接二連三地暴斃倒地。
一名金丹初期的宗主鬚髮皆張,拼命將真元灌入陣盤,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光罩寸寸崩碎。
陣破的剎那,血光倒灌。
整個山門內千餘名弟子齊齊慘叫。
除少數高階築基尚還在強撐,餘下的鍊氣弟子皆是生機斷絕。
唯有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型宗門,憑藉著三階護宗大陣,勉強撐起了一方清明。
但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陣法運轉需要海量靈氣,而天南的天地靈氣正被血陣瘋狂抽離。
各大宗門的高層只能不計代價地填入靈石,甚至以自身真元頂上。
透過光罩,可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丹長老、築基執事,此刻皆是面色慘白,丹田近乎枯竭,眼中只剩絕望。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世俗凡人。
沒有靈根、不修靈力的凡夫俗子,在血陣之下竟是毫髮無損。
城池中,商販依舊叫賣。
農田裡,農夫揮汗如雨。
有些無知稚童甚至指著天上翻滾的血雲,拍手笑鬧,以為是哪路仙人顯靈。
大陣只誅修仙者,不問凡塵事。
「這等絕陣,狠毒至極。」沈月璃立在後方,看著下方慘狀,面色煞白,握劍的手不停的在抖。
北寒風神情凝重,腦中快速推演破局之法。
這大陣乃是靈界秘術,由十餘名化神大圓滿及以上老怪合力布下。
莫說他現在只是元嬰後期,便是晉升化神境,單憑一己之力去硬撼這陣法,亦是蚍蜉撼樹,必遭反噬而亡。
但他並不慌亂。
「陣是絕陣,但布陣之人,皆已死絕。」
北寒風嘴角壓出冷意。
血袍青年、黑鱗老者那群人,全成了葬古荒墟地下接引血台的祭品。
這血煉截天大陣雖凶,如今卻也成了無主之物。
沒了大能神識操控,它只是在憑殘留陣紋與本能,繼續吞噬天南靈氣與修士精血。
死物而已,不足懼哉。
況且,這大陣抽離了天南無數修士的本源與天地靈氣,這股浩瀚能量正無處宣洩,盡數堆積在血雲之中。
對旁人是滅世之劫,於他而言,卻是一場送上門的潑天造化。
「退後三百里。」北寒風回頭對沈月璃道。
沈月璃心頭一凜,不敢多問。
她知北寒風可能已找到了應對之法,當即一掐劍訣,銀劍化作流光,立刻向後方快速遁去。
直至退到三百里外,她才懸停虛空,遠遠觀望。
待沈月璃退遠,北寒風雙手驟然結印。
丹田之內,道嬰與佛嬰同時睜開雙目。
太極陣圖徐徐運轉,降魔金剛杵金光大盛。
青金二色真元如怒海狂濤,順著奇經八脈奔涌而出,沖天而起。
「開!」
北寒風沉聲一喝,並指如劍,朝著身前虛空狠狠一划。
「轟隆——」
天地劇震。
一道萬丈長、千丈寬的巨大裂縫,在他身前憑空撕開。
界門大開!
界門之後,不再是之前那三丈大小的通道,而是直接顯化出金丹世界的浩瀚虛影。
山川起伏,江河奔騰,日月同輝。
一條法則長河橫貫蒼穹。
這是一方獨立於人界之外,同樣擁有完整法則的另外世界。
「吞!」
北寒風立於界門之前,十丈法則界域全開。
他將自身氣機與金丹世界徹底相連,雙手虛抱,猛地向下一壓。
轟——
界門內,法則長河轟然暴動。
一股超越了人界常理的恐怖吸力,自界門中狂卷而出,化作一張吞天無形的巨口,直接咬向天穹上的血煉截天大陣。
「嗡——」
大陣察覺到外力入侵,本能地生出反抗。
原本平緩運轉的血色陣紋驟然收縮。
無數血氣在雲層中瘋狂匯聚,化作數十條體長千丈的血色怒蛟。
蛟龍咆哮,張開腥風撲鼻的血盆大口,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著北寒風與界門撲殺而下。
「死物也敢猖狂!」
北寒風眼中寒芒爆射。
他抬手一揮,玄黃鐘自袖中飛出,滴溜溜一轉,便漲至百丈大小。
「當——」
一聲鐘鳴震徹九霄。
暗金色的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盪向四面八方。
沖在最前方的幾條血蛟被鍾波掃中,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寸寸崩裂,炸成漫天血霧。
但血蛟數量極多,前仆後繼,死死抵住界門的吸力。
大陣中甚至降下一道道赤紅陣法雷霆,劈砸在玄黃鐘光幕上,打得光幕劇烈扭曲。
北寒風只覺經脈傳來一陣抽痛。
元嬰後期的真元,在這等碰撞下急劇消耗。
「法則,鎮!」
他眉心三色豎瞳大開。
紫、金、青三色神光洞穿虛空,直接鎖定大陣數個核心節點。
金丹世界內的法則長河分出數十條鎖鏈,順著神光衝出界門,狠狠扎入血雲深處。
「喀嚓!」
陣法節點被法則鎖鏈強行鎖死。
大陣運轉瞬間凝滯。
沒了陣紋支撐,那些血色怒蛟頓時成了無根之水。
界門的吸力再無阻礙,猛然爆發!
呼啦啦——
天穹上的血雲、陣紋,連同大陣抽離的天南靈氣、無數修士精血本源,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瀑布,倒卷而下。
源源不斷的灌入金丹世界。
三百里外,沈月璃看呆了。
她只看到那青袍身影立於天塹之前,身後背負著一方朦朧的世界。
那毀天滅地的血陣,竟被他生生扯碎,當成了養料吞入腹中。
這等改天換地的手段,已遠遠超出了她對修仙界的認知,便是古籍中記載的煉虛大能,也絕無此等氣象。
吞噬。
瘋狂的吞噬。
隨著海量血氣與靈氣湧入,金丹世界內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北寒風分出一道神識沉入界內。
只見那滾滾血氣剛一入界,便被世界法則強行碾碎、淨化。
血腥與怨氣被抹除,化作最純粹的生機與靈雨,傾灑在大地之上。
被抽離的天南靈氣,則倒灌入地脈,填補那些原本枯竭的山川。
轟——
界內大地劇烈震顫。
群山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江河奔騰拓寬,匯成汪洋。
原本荒蕪的平原上,無數靈草奇藥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結果。
世界疆域,在瘋狂的擴張!
八百六十萬里……八百八十萬里……九百萬里!
擴張速度沒有半點減緩。
那十數位高階老怪布下的絕陣,底蘊實在太厚了。
九百三十萬里……九百七十萬里……
北寒風死死盯著界內的變化,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那中年大能留下的紫玉簡中的記載在腦海中閃過:一千萬里,天地陰陽交泰。
外界,天南的蒼穹正一點點亮起。
厚重的血雲被抽絲剝繭般吞噬殆盡。
血色陣紋徹底崩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一抹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重新灑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天南大陸上。
陣,破了。
那些躲在陣法光罩內、閉目等死的殘存修士,感受到致命的吸力消失,紛紛睜開雙眼。
看著重現天日的蒼穹,無數人癱倒在地,喜極而泣。
「活下來了……」
「天佑天南!天佑天南啊!」
他們並不知道是誰破了這絕陣,只當是上蒼垂憐。
高空之上,北寒風顧不得理會下方那些修士狂歡。
大陣的最後一道本源被吞入界門,他反手一揮。
轟——
界門轟然閉合。
北寒風閉上雙目,全副心神沉入金丹世界。
界內,疆域的擴張終於停了下來。
一千萬里。
整整一千萬里!
天地在這一刻陷入了靜謐。
法則長河在蒼穹之上停止流淌。
日月同時懸掛於天際,散發柔和光芒。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自大地深處蕩漾開來。
那是天地初開、陰陽交泰的律動。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北寒風的神識掃過界內極西之地的一片荒野。
那裡,靈雨剛剛停歇。
泥濘土地上,微弱到極點、卻又純粹到極點的生機,正在泥土與草木之間悄然凝聚。
沒有靈根,沒有真元,甚至沒有完整的意識。
那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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