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掃蕩葬古荒墟!
北寒風提著青冥劍,拾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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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璃緊隨其後,生怕掉了隊。
走出地宮石門,外界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原本終年籠罩葬古荒墟、連神識都能吞沒的死寂灰霧,已在天道紫雷與那大乘血君的碰撞下,被徹底蕩平。
數百里天空澄澈如洗,露出這片大地的真容。
入目所見,是一片綿延不絕的殘垣斷壁。
那些萬年前古傀宗的恢弘殿宇,此刻皆已化作廢墟。
而那些在暗中遊蕩了數千年的各階屍傀,也皆在那可怕的碰撞下化作了飛灰,連骨渣都沒剩下。
沒了灰霧與禁制遮掩,廢墟各處,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
丹閣、器室、藏經殿的遺址內,無數塵封的靈材、法寶,如脫了衣般,全暴露了出來。
「滿地皆是無主之物。」
北寒風目光掃過四方,語氣平淡。
「嗡——」
他大袖一振。
一團帶著紫雷餘光的黑黃蟲雲呼嘯而出。
數十隻拳頭大小的噬鐵虎頭蜂盤旋半空,甲殼泛著幽冷金屬光澤。
領頭的那隻三階中期母蜂,殼上紫雷最盛,氣息也是最凶,它雙翅只輕輕一振,便在虛空中割出道道細黑痕。
「去。」
北寒風一聲令下。
蜂群如烏雲散開,直撲廢墟。
這片遺址中,散落著大量上古法器、靈器乃至寶器。
然歷經萬年歲月侵蝕,加之方才劇烈的天雷橫掃,十之八九已靈性盡失,淪為廢鐵。對尋常修士而言,這些廢鐵毫無價值,但對噬鐵虎頭蜂卻是無上食材。
「咔嚓、咔嚓——」
刺耳的啃噬聲此起彼伏。
幾柄鏽跡斑斑的下品寶劍、一面殘破的玄鐵重盾,在蜂群鋒利的口器下,不過數息便化作碎屑被吞入腹中。蜂群甲殼上的紫雷越發盛,體內的氣息也快速攀升。
北寒風神識鋪開,籠罩方圓數百里。
他身形一晃,迅速穿梭於倒塌的器室與符閣之間。大袖連揮,將一枚枚黯淡的玉簡、一堆堆尚存靈氣的礦石全部收入儲物戒。五行虛抓之際,各廢墟深處皆有數道流光破土而出,沒入他指間的儲物戒。
行至一座崩塌的半圓形石殿前,北寒風腳步微頓。
廢墟之下隱有兩道不弱的靈光閃爍。他並指如劍,青金真元化作一道數丈劍氣,轟然斬開厚重石板。
煙塵散去,一方玉台顯露而出。
台上靜靜懸浮著兩件寶物:一輪通體銀白、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半月形利刃;一件輕薄如蟬翼、流轉著淡淡雲紋的女修法衣。
「上品寶器寒月輪,中品寶器流雲仙衣。」北寒風眼底閃過一道·訝色,「這古傀宗底蘊,確實深厚。」
這兩件寶物因被封存於絕靈玉匣之中,萬年未損,靈性依舊充盈。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神色拘謹的沈月璃。
「拿著。」
北寒風抬手一拂,寒月輪與流雲仙衣化作兩道流光,穩穩停在沈月璃身前。
沈月璃一怔,美眸中閃過一抹驚愕,連忙退後半步,低聲道:「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尚不知如何報答,豈能再取此等重寶?晚輩萬萬不敢受。」
自地宮見識了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她心中對北寒風的敬畏已深深刻入骨髓。昔日並肩作戰的道友,如今已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元嬰大能,她怎敢逾越。
北寒風手掌未收,負手而立,眸光平靜地看著她:「月輪與你功法相合,雲衣可護肉身,收下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見沈月璃還要推辭,北寒風語氣平淡,緩緩開口:「當年迷霧沼澤,你替我擋下那青袍道人一擊,險些毀了道基。後來我昏迷之時,你也未曾取走我的儲物袋。」
沈月璃猛地抬頭,嘴唇微動:「那……那都是過去之事,前輩早已還清……」
「北某行事,恩怨分明。我說沒還清,便是沒還清。」北寒風打斷她的話,眼神微眯,「大劫已至,人界即將大亂。你若無護道之物,如何在這亂世中活下去?莫非還要北某次次去救你?」
沈月璃心頭一震,望著那張冷峻的面龐,眼眶微熱。
她深吸一口氣,斂衽深深一拜:「晚輩,多謝前輩賜寶。」
她不再矯情,伸手將兩件寶器收入儲物袋。
兩人繼續前行。
所過之處,所有看得上眼的靈材、完好的典籍,皆被北寒風收入儲物戒內。
行至一處半塌的三層石樓前。
石樓牌匾殘破,依稀可見「丹閣」二字。
「丹閣。」
北寒風輕喃一聲,隨即身形飄起。
化作一道青金流光,快速落于丹閣殘樓之前。
沈月璃見狀,御劍緊跟隨上。
丹閣外的禁制早已在天道紫雷下蕩然無存。
一樓大廳滿地狼藉,那尊巨大的雲紋爐倒翻在地,爐蓋滾落一旁,碎瓦斷梁橫七豎八。
北寒風神識探入,在一樓廢墟角落處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生機。
他屈指一彈,一道氣勁掀開堆積的亂石。
亂石之下,赫然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身著破爛灰袍,鬚髮皆白,渾身上下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痕,胸口微弱起伏,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此人正是古傀宗四階煉丹師,守丹人墨塵。
當年北寒風僅是鍊氣期時,曾在此地與他有過一番交鋒。
墨塵將自身與丹閣禁制相連,苟活萬載。方才天道與那血君的碰撞橫掃,禁制盡毀,他本該當場斃命。但因距離地宮極遠,又在危急關頭躲入那尊雲紋爐底座的陣眼之中,這才勉強留下一口氣。
墨塵渾濁的眼珠艱難轉動,瞧見半空中那負手而立青袍男子。
男子身上散發著讓他感到呼吸困難的威壓,那威壓氣息竟是與他見過的太上長老一致。
元嬰境!
墨塵駭然失色,顧不得擦去嘴角黑血,掙扎著爬起身,納頭便拜:「拜見前輩……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北寒風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看著他:「墨老頭,數十年不見,你命倒是硬得很啊。在這等天威對陣下,竟都沒死。」
聞言,墨塵大著膽子細看北寒風一眼。
先是茫然,隨後瞳孔猛地一縮,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
「你……你……」他喉間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啞聲,「你是當年那個……鍊氣期的小輩?」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年不到,當年那個被他視作螻蟻、險些命喪他手的鍊氣期修士,如今立於面前,周身威壓如淵似海,赫然是元嬰境!
這等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北寒風不答,目光掃過他乾癟的肉身:「你的生機,早已與這丹閣殘陣綁死。如今陣基已毀,你這副殘軀,活不了多久了。」
墨塵慘然一笑,笑聲比哭還難聽:「禁制已毀,老夫……老夫這副殘軀,無源氣滋養,不出半個時辰便會神魂俱滅。小友……不,前輩,當年多有得罪,如今老夫將死,也算遭了報應……」
北寒風靜靜看了他片刻,突然開口:「你既是四階煉丹師,就這麼死了,倒也可惜。老夫缺一個掌爐之人,你若願奉老夫為主,終生效命,老夫可保你不死。」
墨塵猛地抬頭,隨後又苦澀的搖頭低下:「前輩莫要說笑。晚輩離了這陣眼,生機立斷,便是靈界大能下界也救不回……」
北寒風懶得與他廢話,抬手在前方虛空輕輕一划。
「嗡——」
一道三丈高寬的界門憑空洞開。
界門之內,紫氣氤氳,有淡薄的靈氣化作白霧繚繞於山脈湖泊之間,隱約可見一條法則長河橫貫蒼穹,日月同輝,散發著與人界完全不同的本源氣息。
墨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界門,乾癟的身軀劇烈顫抖:「這……這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你,你……你這......」
北寒風不理會他的震驚,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青金真元將整座殘破丹閣連同地上的雲紋丹爐一併送入金丹世界之中。
「這方天地法則完整,靈氣雖暫時還稀薄,但老夫可單獨抽出一些靈氣給你,這些足以補全你受損的生機。你若同意老夫方才所說,老夫便把你帶進此界。」
墨塵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本源氣息,驚得渾身劇烈顫抖。
四階丹師的眼界,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一方擁有完整法則的小世界!這等機緣,莫說元嬰,便是化神,不便是煉虛老怪也求之不得!
「老朽……願奉前輩為主!」墨塵再無半點遲疑,眉心裂開,逼出一滴散發著金光的本命魂血,恭敬獻上。
北寒風大袖一卷,收起魂血。
隨即將墨塵送入金丹世界,安置於在一處無人山谷。
關掉世界門戶後,北寒風轉身正欲去往他處。
就在這時,遺址最深處的一座險峰突然傳來兩聲沉悶的轟鳴。
「轟!轟!」
險峰從中裂開,亂石穿空。
兩道枯敗至極的氣息,自裂縫深處緩緩升騰而起。
北寒風雙目微眯,腳下青光一閃,身形已橫跨數十里,落於險峰之上。
沈月璃御劍緊緊跟上。
裂開的山腹內,是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上,盤膝坐著兩具形如枯骨的老者。
左側老者身披殘破金袍,右側老者著一襲黑衫。兩人周身皆無半點血肉,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唯有眉心處閃爍著黯淡的元嬰靈光。
一元嬰後期,一元嬰大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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