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葫蘆顯聖!
血道青年立於祭壇之上,雙眼中似有血海翻湧,他周身環繞著煉虛大圓滿的威壓。
這威壓如同化了實質般,將地下空間的虛空壓得寸寸裂開,發出密集的」咔咔」碎裂聲。
他眼眸低垂,目光落在五丈外北寒風與沈月璃身上,嘴兩角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兩隻下界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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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修為低微,精血駁雜,但能靠本君設下的祭壇苟活著,倒也算有些本事。」
「既如此,便用你們的魂魄,為本君這具分身添些能量吧。」
話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朝北寒風隔空一抓。
」轟——!」
空間驟然凝固。
北寒風頭頂的玄黃鐘發出聲聲的哀鳴,暗金光幕直接被壓縮至不足一丈,光幕表面劇烈晃動,靈光忽明忽暗。
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死死的定住北寒風,令他幾乎難於動彈。
沈月璃緊貼在北寒風身側,臉色慘白。
她體內的金丹已停止運轉,甚至連呼吸在這股威壓下,都變的時有時無。
她絕望地看著祭壇上的血道青年,只覺今日已是難逃一死了。
北寒風雙手艱難結出一道法訣,將世界法則縮至半丈界域,勉強護住自己與沈月璃。
他眉心上的三色豎瞳緩慢轉動,似在探查血道青年的破綻。
「煉虛大圓滿確真不假。」北寒風艱難出聲,眉心的三色豎瞳已是閉合,顯然洞穿了血道青年的虛實,「但你這具軀殼,不過是以數十個高階元嬰本源,加上本尊一道元嬰本源強行揉捏而成。沒有實體血肉,純粹由元嬰本源合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這等分身,在他人眼中確是強橫,可在老夫眼裡......」
「不過是一團大號的元嬰靈水!」
話音落下。
北寒風丹田內,道佛雙嬰猛地睜眼,四手同時結印。
轟——
半丈法則之力轟然倒卷,盡數匯聚於右手食指。
他頂著足以將山嶽壓碎的威壓,他頂著足以壓碎山嶽的威壓,緩慢地抬起右手,指尖點在腰間紅皮葫蘆上。
「啪。」
一聲輕響。
葫蘆木塞應聲彈開。
剎那間,葫蘆口內爆發出一團暗紅色光芒。
這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詭異吸力,在半空化作一道漏斗狀的光柱,瞬間罩向祭壇上的血道青年。
「嗯?」血道青年眉頭微皺,面露譏諷,「區區下界法寶,也想收本君?」
他正欲揮手拍散那光柱。
可下一息,他臉上的譏諷便徹底僵住了,化作無邊的驚駭。
那光柱中的吸力,不吸天地靈氣,不吸血肉神魂,竟是直接吸收元嬰本源的!
吸力發來,他體內的煉虛境法則如同冰雪遇了沸水,立時瓦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血道青年厲聲咆哮。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足竟開始崩解,化作純粹的暗紅血光,不受控制地朝著葫蘆口涌去。
那股吸力猶如跨越了無盡維度的鎖鏈,死死捆住他的本源,任憑他如何催動真元,皆是蚍蜉撼樹,毫無用處。
「給本君斷!」血道青年怒髮衝冠,雙手瘋狂結印,試圖斬斷本源與葫蘆之間的聯繫。
但一切皆是徒勞,崩解的速度越來越快,從小腿一路蔓延至腰腹。
「吼——!」
地下空間上方,虛空驟然炸裂。
那剛剛彌合的空間裂縫,被一股狂暴絕倫的力量再次強行撕開。
血海翻滾中,血君的大乘真身感到了分身危機,重新在裂縫現出。
他怒極,不顧人界天道的瘋狂反噬,那隻蒼白巨手再次從裂縫中探出。
「何方異寶,敢吞本君分身!」
宏大之音響徹天地,帶著無邊震怒。
蒼白巨手食指併攏,指尖凝出一柄長達百丈的血色天劍。
劍鋒所指,虛空盡數坍塌。
大乘真身強行干預,欲要一劍斬斷那暗紅光柱,救下分身。
天道紫雷瘋狂劈落,砸在巨手上,卻無法阻擋那血劍分毫。
沈月璃癱在地上,望著那柄如天罰般斬下的血劍,腦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就在血劍即將斬中那暗紅色的光柱時。
紅皮葫蘆輕輕一扯,自行從北寒風腰間脫落,懸飄在半空。
葫身上的暗紅紋路如水流動,像是活過來了般。
暗紅光柱頂端,光芒驟然一凝,緩緩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名身穿陰陽道袍的老者。
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卻透著一股與天地同壽的蒼茫古韻。
老者虛影靜靜懸在半空。
面對那毀天滅地的大乘血劍,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抬起頭,隔著虛空,淡淡看了那蒼白巨手一眼。
僅此一眼。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那柄百丈長的血色天劍,在老者目光觸及的剎那,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粉。
餘威不止,順著劍意逆流而上,直擊蒼白巨手。
「砰!」
蒼白巨手如遭雷殛。
表面上那些連天道紫雷都劈不開的血色符文瞬間炸裂,大片蒼白血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暗色的血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裂縫深處,傳出一聲夾雜極度痛苦與無邊驚駭的悶哼。
「你……你是何人……」
血君真身的聲音中,再無半點高高在上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老者虛影沒有回應。
他那模糊的眼眸微微一凝。
那條被大乘真身強行撐開的百丈空間裂縫,便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轟」的一聲,強行閉合!
大乘威壓,天道紫雷,血海翻滾,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做完這一切,老者虛影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光柱之中。
失去真身庇護,血道青年徹底絕望。
「不——!」
在一聲悽厲的慘叫中,他那僅剩的上半身轟然崩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被紅皮葫蘆一口吞入。
「吧嗒。」
木塞自行飛回,嚴絲合縫地塞緊。
葫蘆表面紅光漸暗,自行落下,掛回北寒風腰間。
地下空間,重歸死寂。
沈月璃跌坐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呼吸停滯了許久,才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胸口劇烈起伏。
煉虛大圓滿的分身,竟被那葫蘆收了!
大乘期的真身,被葫蘆里的一道老者虛影,只看了一眼,便重傷敗退,連空間裂縫都被強行抹平。
這等驚世駭俗的攻擊,已經完全碾碎了她對修仙界的認知。
她再看向北寒風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添了一層無法言說的仰望。
北寒風立於原地,長吐一口濁氣,抬袖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
方才大乘威壓的餘波,縱有玄黃鐘護持,仍震得他氣血翻騰。
他沒有理會沈月璃的震驚,目光掃過這片滿地狼藉的地下空間。
血台已毀,祭壇崩塌。
方才大乘威壓與天道紫雷交鋒,雖有不少老怪被血鏈抽乾,仍有一些屍骸保留了下來。
這些皆是被威壓震死,或是被紫雷波及殞命的強者。
北寒風身形一晃,落入廢墟之中。
他大袖連揮,將場中殘存的屍體一一攝入身前。
青銅棺中那具煉虛初期的乾屍,雖被血鏈分屍,但軀幹與四肢尚在;兩具半步煉虛的屍身,雖千瘡百孔,但骨骼完好;餘下還有十餘具化神,半步煉虛老怪的屍骸,以及滿地散落的無主法寶、儲物戒。
北寒風將那具煉虛乾屍與兩具半步煉虛屍骸單獨收入儲物戒。
這等高階軀殼,日後用來煉製傀儡,必是極佳的戰力。
至於剩下的十餘具屍骸與散碎的高階血肉精華,他打算餵養金丹世界。
北寒風轉頭看向沈月璃,神色淡然:「跟緊。」
說罷,他單手結印,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嗡——」
虛空震盪,一道三丈高寬的界門在他身前緩緩洞開。
界門之內,紫氣氤氳。
靈山延綿起伏,長河奔騰不息,日月於天際交輝,一道道法則長河在蒼穹上流淌。
那是一方完整的天地,透著勃勃生機。
沈月璃剛從葫蘆的震撼中緩過神,此刻看到界門內的景象,雙眸再次瞪大,嬌軀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這……這是……」她雙唇微顫,聲音乾澀。
「一方小世界。」北寒風語氣平淡,沒有過多解釋。
如今他已是元嬰後期,在沈月璃面前顯露些許底牌,已無大礙。
他大袖一揮,將那十餘具屍骸,連同滿地殘存的血肉精華,盡數投入界門之中。
「轟——!」
金丹世界得到如此龐大的高階血肉與法則滋養,頓時爆發出震天轟鳴。
世界邊緣的混沌霧氣猶如沸水般瘋狂翻滾、退散。
大地向外極速延伸,山脈如巨龍般隆起,湖河水面不斷拓寬。
八百一十萬里。
八百三十萬里。
八百五十萬里。
最終,世界疆域穩穩停在八百六十萬里。
界內山林成群,法則長河越發堅韌寬廣。
那兩輪由太陽真火凝聚的大日與大月,光芒更盛,照耀著這方廣袤天地。
北寒風神識探入,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揮手關閉了界門。
他轉過身,望向通往上方的石階。
方才大乘威壓與天道紫雷碰撞,加上血台崩塌,引發了恐怖震盪。
整座葬古荒墟終年不散的灰霧,被衝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霧殘留。
地宮上方,那些歷經萬年歲月的上古禁制,在天道與大乘境的威壓下也已是全部崩碎瓦解。
北寒風的神識毫無阻礙地探出地下空間。
只見原本被陣法死死遮蔽的古傀宗遺址,此刻寶光沖天。
無數塵封萬年的丹閣、器室、藏經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而那些在暗中遊蕩、守衛遺址的屍傀,也早已在方才的威壓洗禮下盡數化作了齏粉。
整座葬古荒墟,如今成了一座不設防的巨大寶庫。
北寒風眼中亮光一閃。
他祭出青冥劍握在掌中,青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沈月璃仍未完全回神。
北寒風提劍拾階而上,聲音在空曠地宮中迴蕩。
「荒墟禁制已破,滿地皆是無主之物。」
「走,隨老夫掃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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