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玄一自暴,天南要變!

  識海中的畫面只閃了一瞬。

  東海荒島上。

  玄一被一隻血色巨手死死扼住脖頸,雙腳離地。

  他身上的寒螭玄甲已碎了大半,胸前遍布裂紋。

  

  腰間的萬蛾紫瘴葫蘆,也被一層血光封死。

  血袍青年立在三丈之外。

  銀瞳老婦與黑甲壯漢分守左右,正以神念封鎖方圓千里。

  北寒風目光一冷,但臉上沒有亂色。

  他大袖一揮,將半空那道百里界門徹底閉合。

  冰玄真人正要開口,北寒風已抬手止住:「都退開。」

  聞言,玄冰宗諸修立刻後撤。

  北寒風神念沉入儲物戒,數百塊極品靈石瞬息碎裂。

  滾滾靈氣衝出戒口,順著經脈灌入丹田。

  道佛雙嬰各結法印,將靈氣煉作青金二色真元,層層護住眉心識海。

  與此同時,東海荒島。

  血袍青年盯著玄一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兩指,撕開他胸前破損的玄甲。

  灰白皮膚下空空蕩蕩。

  沒有血肉,只有密密麻麻的傀紋交錯遊走。

  「傀儡?」

  黑甲壯漢目露凶光,踏前一步,一拳砸在玄一腹部。

  砰!

  玄一丹田處的護體符文接連崩碎。

  整個人撞入山腹,身後岩壁裂開數十丈。

  可他體內沒有半點鮮血流出。

  只有幾道不同顏色的元嬰本源,在體表翻騰不休。

  銀瞳老婦看著那幾道靈光,手中石燈停了一下。

  「以元嬰修士屍身做傀身,融合數道元嬰本源充作能源,還嵌了一塊不完整的化神神念做主魂。」

  「這下界修士,好大的手筆。」

  血袍青年沒有動怒。

  他走到玄一面前,五指隔空一抓,將玄一從碎石中攝了出來。

  「你不是界主。」

  玄一抬起頭,灰白的麵皮上牽出一道譏笑:「追了幾日幾夜才瞧出來?靈界的煉虛修士,也不過如此。」

  黑甲壯漢聞言,眉間煞氣翻湧,卻還是壓住了拳頭。

  對方只是傀儡。

  殺了毫無意義。


  藏在其體內的界主氣機,才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血袍青年輕笑一聲。

  「激怒本尊,好讓自己死得痛快些?」

  他指尖一壓,三道血紋釘入玄一丹田、識海與四肢關竅。

  隨後,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玄一眉心。

  嗤!

  一道血絲鑽入識海,沿著青金傀印層層深入。

  玄一體內的禁制立刻亮起反抗,卻被那血絲逐一繞開。

  血袍青年雙目閉合,嘴上的笑意越濃。

  「分魂是真的,元神氣機也是真的。你那位主人真夠狠,竟捨得切下一道自身元神來做誘餌。」

  玄一沒有答話,只將雙手緩緩握緊。

  他已耗盡大半丹藥,借破空梭橫渡東海,將三人帶出數百萬里。

  眼下被擒,任務已經完成。

  至於這具身體,本就是主人重塑的。

  該還了。

  玄冰宗。

  北寒風眉心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一團血跡從中滲出,在半空扭曲遊動,轉眼化作一隻拳頭大小的血色眼瞳。

  眼瞳睜開。

  血袍青年的面容從中浮現。

  「找到你了。」

  玄冰宗眾人識海齊齊一震,有人踉蹌退了幾步。

  一道跨越數百萬里的神念投影,竟硬生生鎮住了在場萬餘修士。

  冰玄真人雙手一握,手背青筋凸起,緊緊盯著半空那隻血瞳。

  這便是煉虛修士?

  真身未至,僅憑一道跨海神念,便有如此威壓。

  北寒風神色不變,道佛雙嬰同時結印。

  青金二色真元自眉心湧出,化作十二重禁制,將那隻血瞳困在半空。

  「你能循魂追因,倒有幾分本事。」

  血袍青年隔著血瞳望向四周。

  他的目光掠過冰玄真人眾人,又掃過玄冰宗八峰。

  「極北冰宗,八峰環城。待本尊趕來,看你還往哪逃?」

  「老夫既敢留下分魂,自然也敢讓你尋來。」

  北寒風話音未落,腰間紅皮葫蘆驟然亮起紅光。

  那血袍青年為了跨越數百萬里降下這道神念,在血瞳中帶了一些體內元嬰的本源。


  這道帶有元嬰本源的氣息剛一顯露,瞬間刺激了紅皮葫蘆。

  葫蘆口爆發出一道吞噬吸力,罩向空中的血瞳。

  那隻血瞳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向內塌陷,就要被葫蘆吸去。

  「這是何物?!」

  血袍青年臉上笑意消失,露出震驚,他強行穩住血瞳。

  可葫蘆的吸力太過霸道了。

  血袍青年雖反應極時,且還不是元嬰真身露出,但那道吸力還是將血瞳中含有元嬰本源的一半神念生生撕扯了下來,捲入葫內。

  北寒風沒有給血袍青年過多的反應的時間,抬起右手並指點向自己眉心。

  「玄一,歸墟。」

  東海荒島上。

  被血手扼住脖頸的玄一猛然睜眼。

  其左眼青金燦爛,右眼暗金如輪。

  體內那幾團元嬰本源,在這一刻被化神神念盡數點燃。

  儲物戒中剩餘的幾萬塊中品靈石、十幾張四階符籙,也在這一刻同時碎裂。

  血袍青年臉色劇變。

  「退!」

  他五指驟然發力,水系法則壓向玄一丹田,試圖凍住那幾團暴動的元嬰本源。

  可玄一體內燃燒的並非尋常本源,而是經過金丹世界洗鍊的元嬰本源。

  幾團不同顏色靈光衝破血手,貫穿雲霄。

  玄一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袍青年,咧了咧嘴。

  「主人說過,來而不往非禮也。」

  話音落下。

  他腰間的萬蛾紫瘴葫蘆率先炸開。

  轟——

  萬道紫色毒瘴噴薄而出。

  緊接著,寒螭玄甲、青紋破空梭同時自爆。

  三件上品寶器,連同儲物戒內所有靈石符籙一起炸開,瞬間將荒島連同下方海床一併掀翻。

  體內元嬰本源也隨之引爆。

  數百裏海域猛地向下一沉。

  海中妖獸發出驚恐嘶鳴,成群躍出水面,尚未來得及逃遠,便被爆開的靈光撕成血霧。

  百丈巨浪朝四面八方推去。

  沿途島礁接連崩塌。

  「吼——」

  黑甲壯漢怒吼一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身後千丈魔影剛剛升起,便被迎面而來的爆炸光柱轟碎。


  他胸前黑甲寸寸炸裂,九尺高的身軀被掀飛數里。

  銀瞳老婦祭起離魂石燈。

  灰白燈火鋪成光幕,卻只支撐了幾個呼吸,燈上火苗便「噗」的一聲滅了。

  老婦嘴角溢血,半邊衣袖化為飛灰。

  血袍青年首當其衝。

  他迅速祭出截界旗,擋在身前。

  破損旗面迎風暴漲,抽走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這才將堪比化神修士自爆的威能擋下。

  可他的右手仍被炸得血肉翻開,露出淡金色的指骨。

  更要命的是,他在倉促間泄露了煉虛氣息。

  轟——

  荒島上空驟然暗沉。

  墨雲遮蔽萬里天穹,一隻灰白豎瞳自雲層深處緩緩睜開。

  無邊天威傾落,翻騰的海面頃刻凝固。

  血袍青年仰頭看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又是天道!」

  「少主,收斂氣機!」黑甲壯漢顧不得自身傷勢,馬上飛掠而來,拋出欺天古碑。

  灰霧垂落,將三人盡數罩住。

  血袍青年壓下心中怒意,強行將外泄的煉虛氣息收回體內。

  高空中的灰白豎瞳在虛空盯了片刻。

  雷霆才在墨雲間慢慢隱去。

  玄冰宗。

  那隻血瞳在天道之眼出現時,也隨之劇烈晃動。

  北寒風抓住機會,道佛雙嬰同時發力。

  十二重禁制猛然收縮,將血瞳寸寸壓成一團。

  血袍青年的聲音從血瞳中傳出。

  「小輩!」

  「本尊就是拼著損耗本源,也要在六千息內跨過數百萬里,追到你所在之處。」

  砰!

  血瞳徹底炸開。

  最後那小半道神念還沒來得及被血袍青年收走,便被北寒風腰間的紅皮葫蘆再次發出的吸力吞沒。

  北寒風身形晃了一下,眉心流下一道血痕。

  冰玄真人急忙上前:「前輩,那煉虛修士……」

  「他要來了。」北寒風抹去眉間血跡,轉身看向玄冰宗萬餘弟子。

  玄一以幾名元嬰本源煉成,又得化神神念與傀三千肉身,論價值不亞於一件靈寶。

  毀了確實可惜。


  可一具傀儡換來數日時間,又讓三名煉虛修士遭天道鎖定,這筆買賣,不虧。

  冰玄真人望著那片尚未平復的虛空,喉頭動了動:「他們……多久能到?」

  「方才那人說六千息。」北寒風略一停頓,「此人既敢說出口,便只會更快。」

  玄冰宗眾人聞言,心頭頓時一沉。

  六千息,不過一個時辰。

  北寒風掃過在場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冰玄真人身上。

  「封山已無用。你報信救過念風,老夫再救你一次。」

  「玄冰宗若願入老夫界,老夫可連人帶餘下一半靈脈一併遷走。」

  「但醜話在前。」

  冰玄真人抬頭。

  北寒風聲音冷了下來。

  「入界後,玄冰宗封在北境冰原。」

  「百年之內,不得越界走出方圓萬里。」

  「若有弟子敢私自走出界域,老夫滅你道統。」

  「你若應,我遷山。」

  「你若不應,老夫現在便走。」

  冰玄真人沒有立刻作答。

  他轉頭看向八座冰峰,看過冰心殿、祖師祠,又看向山道間那些面色惶然的弟子。

  片刻後。

  他長吐一口氣,抬手一揮,一道冰色真元飛出敲響了城牆中央上的那口玄冰鍾。

  當——

  鐘聲傳遍玄冰宗。

  「玄冰宗弟子聽令!」

  冰玄真人的聲音隨著鐘聲遠遠盪開。

  「捨棄外物,返回各峰陣台。」

  「祖師牌位、藏經閣玉簡、藥園靈種,全部收起。」

  「一炷香後,舉宗遷界!」

  寒璃真人神情複雜:「太上,千年基業……」

  「山門在人,不在死物。」冰玄真人看了她一眼,祭出玄冰封天幡插在冰階上,「人活著,道統才在。人若死絕,留著這些山峰又有何用?」

  寒璃不再多言,轉身掠向藏經閣。

  寒梅、寒月等金丹也各自領命,飛往其餘七峰。

  玄冰鍾連響九次。

  萬餘弟子迅速回歸陣台,沒有爭搶,也無人攜帶無用之物。

  能在極北立宗千年,玄冰宗自有一套應對滅宗之禍的規矩。


  一炷香未盡,八峰陣台盡數亮起。

  北寒風飛上高空,道佛雙嬰同時運轉。

  佛道雙嬰法相自其身後拔地而起,各自伸出兩隻遮天巨掌,按住玄冰宗南北兩端。

  「界門,開!」

  轟——

  八峰上方的虛空向兩側裂開,一道綿延數百里的漆黑門戶轟然顯現。

  北寒風五指收攏。

  大地開裂,冰河倒卷。

  八座冰峰連同下方殘存的另一半靈脈,被兩隻法相巨手從極北凍土中完整托起。

  萬餘弟子站在陣台上,望著迅速遠離的冰原,一個個屏住呼吸。

  「收!」

  整片玄冰宗山脈拔地而起,朝著界門緩緩飛去。

  一柱香後,最後一座冰峰沒入門中。

  北寒風抬袖抹去空間痕跡和在場眾人的氣息。

  風火翅隨即展開,帶著他消失在茫茫風雪之內。

  大半個時辰後。

  玄冰宗天穹裂開一道血色縫隙。

  血袍青年率先走出,銀瞳老婦與黑甲壯漢緊隨其後。

  三人望著下方綿延數百里的深坑,臉色皆不太好看。

  「又搬空了。」黑甲壯漢咬牙道。

  銀瞳老婦閉目感應,搖頭道:「那傀儡炸斷了所有因果,這裡也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留下。」

  血袍青年懸在天坑上方,伸出右手。

  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抓,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紫色殘光。

  這是界門閉合後,殘存在人界的一縷空間法則碎屑。

  血袍青年盯著那縷殘光,眼底沒有怒意,反而透出極度的狂熱。

  「這不是普通的挪移法寶,這是真正的世界法則。」

  他將那縷法則殘光收攏,轉頭掃向整個天南。

  「他搬走了整座宗門,必然不敢長時間開啟界門,真身絕對還藏在這片大陸的某處。」

  血袍青年身上血光翻滾。

  「想辦法通知那些還在隱藏的老東西,封鎖住天南所有通往東海與其他處的出口。」

  「本尊要在天南,布一座血煉截天大陣。」

  「哪怕把天南翻了個底朝天,也要逼那小輩現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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