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二十餘息連殺三大元嬰!
第九輪劫日落下。
沒有風。
也沒有雷。
整座荒山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輪拳頭大小的烈日緩緩下沉,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出一條條漆黑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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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熔岩湖翻滾沸騰。
金翎雕半截身子浸在岩漿里,仰起被燒得露出白骨的頭顱。
它剛生出的赤金羽翼用力張開,配合著殘缺舊翅扑打,硬是從岩漿中拔地而起。
「唳——!」
一聲高亢的雕鳴響徹蒼穹。
金翎雕沒有退。
它喉間滾動著一團比岩漿還亮的金色真火,迎著那枚劫日,撞了上去。
轟——
巨響在半空炸開。
一團純白色的光暈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橫掃。
方圓三十里內的山體被強行夷平,堅硬的岩石直接氣化成灰。
三十餘里外。
北寒風站在半空,青雲道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青金二色真元護體靈光在他體表流轉,將迎面壓來的灼熱氣浪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他雙手負後,沒有喚出青冥劍,更沒有出手。
此時貿然介入,只會讓天劫同時鎖定他與金翎雕。
天劫一旦將他也算入其中,金翎雕的四階妖劫必將會再次暴漲,這樣反而更斷了它的生路。
白光深處。
金翎雕龐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裂,舊的羽毛化作灰燼,妖血剛從傷口滲出,便被恐怖高溫蒸乾。
它的氣息在急速的衰敗。
就在其生機即將斷絕之時,它先前吞入腹中的上界巨妖血肉終於全部化開。
磅礴的血氣貫入其頭頂,破損的骨骼開始重新生長。
咔嚓!
咔嚓!
金翎雕那對殘缺舊翅從根部脫落,傷口處的血肉隨即劇烈蠕動。
砰!
一對全新且更大的赤金羽翼破肉而出。
四翼齊展!
赤金色的火焰順著四隻羽翼重新燃燒,將金翎雕盡數包裹。
與此同時,它腹中妖丹也在毀滅與新生的交匯下徹底破碎。
一團濃郁的金色液體在它丹田中急速旋轉,最終凝成一隻拳頭大的微形金烏虛影。
這是四階妖獸才有的本命元神。
高空之上。
「唳——!」
三足金烏天劫發出最後一聲長鳴,隨即消散。
漫天赤金火雲褪去。
七彩霞光自雲層垂落,化作一場覆蓋荒山的靈雨。
造化甘霖,雷劫反哺。
金翎雕落在平息的岩漿湖畔,四翼收攏,瘋狂地吞吸收著從天而降的七彩靈雨。
它身上的燒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生血肉之上,一層由太陽真火凝成的金羽迅速鋪開。
一股屬於四階妖獸的威壓,開始向四周散開。
五十里外。
「成了……當真成了!」
踩著萬千紫蛾的赤足童子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不再壓制。
他死死盯著荒山中央那隻剛收斂了火焰的金雕,聲音因興奮而發顫:「初入四階,氣息虛浮,此時正是出手最好的時候!」
寒蛟老嫗拄著碧玉竹杖,佝僂的身子立在寒蛟頭頂,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擠出殘忍的笑意。
她眯著眼打量了片刻,慢悠悠地開口:「老婆子只要它體內那滴金烏真血。餘下的,隨你們分。」
說罷,她手中碧玉竹杖往寒蛟頭頂重重一頓。
「吼——」
寒蛟吃痛,仰頭髮出一聲咆哮,載著老嫗化作一道冰藍長虹,直奔荒山。
「哼。」青骨老怪冷哼一聲,乾枯的手掌在青銅古棺上一拍。
青銅古棺溢出大片死氣,推動著骨迅速跟上。
赤足童子更是沒有遲疑,腳下萬千紫蛾同時振翅,搶先沖向金翎雕。
三名元嬰老怪,三個方向,默契地將荒山全部鎖住。
在他們眼中,一頭剛度過天劫的四階初期妖獸,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翎羽、妖丹、真血,樣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物。
至於站在外圍那個顯示著「金丹大圓滿」修為的青衣修士,沒人在意。
就算是一開始便頗為謹慎的青骨老怪,此刻也把那份謹慎丟到了九霄雲外。
眼裡只剩下貪婪,赤裸裸的貪婪。
唯有天覺禪師仍立在蓮台上,沒有挪動。
他雙手急急撥動佛珠,看著三人急掠而出的背影,又望向那道始終站原處,一步不動的青衣白髮身影。
他長長嘆了口氣,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利令智昏,當真是死兆星當頭啊!」
呼——
腥風撲面。
赤足童子遁速最快,幾個呼吸間便跨越數十里,沖入了北寒風百丈之內。
「小輩,滾開!」
「這等神禽,豈是你一個螻蟻能染指的!」
童子大喝一聲,袖袍猛然鼓脹。
嗡——
成千上萬隻拳頭大小的紫色飛蛾從袖中湧出,匯成一片濃稠毒雲,封死北寒風四面八方的退路。
這紫霧奇毒無比,金丹修士只需吸入一口,便會肉身化膿,元神消散。
同一時間,左側寒氣暴漲。
老嫗拄著竹杖現身。
她連正眼都沒瞧北寒風一下,直接抖手祭出一張冰網。
那網通體晶瑩,網眼間寒氣繚繞,迎風便漲,朝著岩漿湖畔中的金翎雕當頭罩下。
右側死氣翻湧。
青骨老怪站在骨舟首,張口噴出一柄白骨小劍。
那小劍不過數寸來長,卻白得瘮人,劍身還隱有哭嚎之聲傳出。
青骨老怪伸手一指。
白骨小劍化作一道慘白流光,直取金翎雕的脖頸。
三名元嬰老怪出手狠辣至極,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殺招。
他們甚至連半句廢話都不願多說,只想著速戰速決。
北寒風仍站在原地。
青雲道袍在毒霧的腥風吹拂下輕輕揚起,一頭的白髮被風撩動。
他看了看壓至頭頂的紫蛾毒雲,又掃過冰網與白骨劍,右手緩緩抬起,虛虛一握。
「你們,要搶老夫的雕?」
聲音不高,卻震得方圓一里內的虛空嗡然作響。
錚——
青冥劍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入北寒風虛握的手中。
下一刻,《太虛隱元訣》的遮掩被他主動散去。
金丹境的氣息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遠超金丹境的威壓。
元嬰初期。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厚重的元嬰後期威壓,如同九天星河倒懸,以北寒風為中心,朝四方散開。
方圓十里內的虛空蕩起層層輕微漣漪。
剛剛凝結的岩漿被這股威壓直接壓的下陷三尺,地面更是裂開十數道百丈長的溝壑。
沖在最前方的紫蛾接連爆裂。
紫色毒液尚未落地,便被北寒風散出的元嬰後期威壓直接化作虛無。
北寒風左袖一拂。
兩道青金二色真元激射而出,一道撞上老嫗祭出的冰網。
咔嚓!
冰網上瞬間布滿裂紋,隨即炸成漫天冰屑。
另一道震在青骨老怪的白骨劍上,那柄上品寶器哀鳴不止,倒飛而回。
赤足童子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元嬰……後期?!」
童子盯著北寒風,瞳孔急劇收縮。
天南之地靈氣稀薄,連元嬰初期修士都屈指可數,怎會平白冒出了一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跑!」
童子也是果決,心思速轉間已做出決斷。
他周身紫光大盛,身形一陣模糊,便要施展血遁之術逃命。
「跑?跑的掉嗎?」
北寒風手腕一抖,青冥劍脫手而出。
童子的身形尚未來得及移動,三色劍光已刺穿其護體靈光,自心口一穿而過。
嗤!
血光濺開。
「不——!」
童子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窟窿,滿臉的不可置信。
隨即他勉力掐起一道法訣,一咬牙,舍了這具已毀的肉身。
一個數寸大的元嬰驚恐地從童子肉身天靈衝出,懷裡抱著一隻紫玉葫蘆,拼命地朝遠方連續瞬移。
一次瞬移,便是十里。
可那元嬰才遁出二十里,一尊七八丈大的巨大金影已遮住了頭頂的天光。
「唳——!」
金翎雕四翼齊振,卷著狂風追至。
它金色利爪凌空一探,直接將那童子元嬰死死扣在爪心。
元嬰在金爪中拼命扭動,小臉煞白,卻連一絲真元都提不起來。
「放過我!求你放過我!」
「老夫願為奴,願獻上儲物戒......」
童子元嬰在爪心中跪下瘋狂磕頭,聲音破裂,帶著哭腔。
金翎雕冷冷看了它一眼,隨後轉頭望向北寒風。
「留他元嬰,老夫有用。」
北寒風右手一翻,一隻敞開的封靈盒脫手飛出,懸在半空。
金翎雕金瞳一閃。
一道金色妖元自爪中透出,將那元嬰困住。
它金爪一甩,童子元嬰便飛入封靈盒中。
封靈盒自動合蓋,表面白光閃過,重新飛回北寒風手中。
這一切,皆是發生在數息之內。
老嫗和青骨老怪看得臉色煞白,再不敢停留。
「跑!」
老嫗一口精血噴在碧玉竹杖上。
她連腳下的寒蛟都不要了,御著竹杖化作一道綠色遁光,朝遠處瘋狂逃竄。
青骨老怪更是直接將溫養百年的青銅棺材直接捨棄。
他一掌拍在骨舟尾端,整艘骨舟化作一團漆黑濃霧,遁速被催動到了最快的極限。
青骨和老嫗皆是活了近千年的元嬰老怪,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元嬰初期與後期之間的恐怖差距。
那已不是同階的鬥法,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來都來了,跑什麼跑?」
北寒風腳下踏雲履青光一閃。
砰!
原地只留下一道未散盡的青色殘影。
他的真身已經跨越數里空間,直接出現在了老嫗身後十丈處。
「道友饒命!」
「老身願意......」
老嫗背後寒意陡生,她尖叫著舉起竹杖,試圖格擋。
三色劍光亮起。
青冥劍自老嫗脖子一穿而過。
噗!
脖間響起一聲悶響。
老嫗的元嬰從肉身中倉皇遁出,還沒來得及瞬移,便被北寒風隨手探出的一隻青金真元大手一把撈住。
「封。」
北寒風淡淡吐出一個字。
另一隻封靈盒飛出,將那尖叫掙扎的元嬰吸入其中。
合蓋,收入儲物戒。
斬殺老嫗後,北寒風動作不停。
他腳下凌空一踏,身形驟轉,直奔十數里外那團正在瘋狂逃竄的黑霧。
青骨老怪回頭望見這一幕,嚇得喉間迸出一聲嘶吼。
逃不掉了!
他猛然轉身,雙手飛快掐訣,直接引爆了留在後方的青銅古棺。
轟——
棺木轟然炸碎。
海量的屍煞之氣從碎裂的棺木中狂涌而出,凝聚成一頭百餘丈高的骷髏法相。
骷髏眼眶中燃起幽綠鬼火,張開白森森的巨口,跨過數里距離,朝北寒風一口吞下。
「雕蟲小技。」
北寒風左手在胸前結出一個佛印。
「大梵淨魂,破。」
一枚丈許大的「卍」字金符脫手而出,迎風暴漲,狠狠拍在骷髏法相眉心。
佛光貫穿骷髏頭顱。
凝成法相的屍煞迅速潰散,轉眼便被金色佛光淨化大半。
「吼——」
那百餘丈高的骷髏法相發出一聲哀吼,從眉心開始寸寸崩塌,化作漫天黑氣,被佛光一掃而空。
漫天黑氣尚未散盡,青冥劍已經穿過屍煞,瞬間洞穿青骨老怪的胸膛。
「……你……到底是何人……」
青骨老怪咳出大口黑血,死死抓著穿透胸膛的劍鋒,眼中滿是茫然與絕望。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青冥劍從青骨老怪胸膛飛回。
青冥劍飛回時。
一道黑氣繚繞的元嬰隨即從屍身中衝出,倉皇向外瞬移動。
但還沒瞬出十里,便被一道憑空出現的金色佛手握住。
「第三個。」
北寒風取出第三隻封靈盒。
金色佛手飛回,將那元嬰放入封靈盒。
盒蓋扣緊。
封禁靈光一閃而逝,飛回指間儲物戒。
短短二十餘息。
三名威震一方的元嬰老怪,肉身盡毀,元嬰皆被封禁。
雷劫平息後的荒山,除了尚未冷卻的岩漿,便只剩下濃郁的火氣和血腥氣。
金翎雕收攏四翼,落在北寒風身後。
一人一雕同時抬頭。
望向遠方天際那唯一留存的身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