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人界竟還遺有金烏血脈?!
轟——
第二條鎖鏈斷裂。
古獸魂軀猛然昂起,六翼鋪開,捲起漫天血霧。
獸魂池中。
萬千獸面同時哀嚎,聲音直刺識海。
金翎雕雙爪一顫,金瞳短暫失了神采。
「跪下!」
古獸一聲厲喝,魂威轟然落下。
石窟地面寸寸開裂,祭壇上的獸骨盡數化為齏粉。
金翎雕身軀一沉,雙膝幾乎觸地,眉心的契約印記也隨之明滅不定。
北寒風抬手按在它背上。
一道溫和真元渡入體內,將侵入金翎雕識海的獸吼盡數震散。
「醒來!」
金翎雕猛地驚醒,渾身一激靈。
它側過頭,卻看見北寒風仍站在原地,衣袍未動,連腳下的石面都沒裂開半寸。
古獸也看見了這一幕。
它眼中的輕視,慢慢散去。
「你是元嬰境幾期?」
北寒風沒有答話,只抬頭望了一眼洞頂。
上方四處血祭釘尚未盡毀,主峰地脈仍與獸魂池勾連在一起。
此刻若使用元嬰境修為,元嬰靈壓必會沿地脈衝出,上方所有人便會立刻察覺。
更麻煩的是,古獸魂軀與靈獸山主峰氣脈相連。
若貿然將其斬碎,整座主峰都有崩塌之險。
北寒風神識散出,貼著四條血線,等地面的人斬斷血祭陣。
「金翎,退到玄黃鐘下。」
金翎雕雖不甘,卻也沒有逞強,雙翅一收,落至北寒風身後。
古獸咧開巨口。
「現在才想退,遲了!」
它一爪拍下,五根魂爪鋪滿半座石窟,尚未落地,獸魂池便已向兩側分開。
北寒風袖袍一拂。
玄黃鐘升至半空,暗金鐘身暴漲至數十丈,鐘口朝下,將一人一雕盡數罩住。
轟——
巨爪狠狠落在鐘身。
整座石窟猛地一沉,洞頂落下大片山石。
「吼——」
玄黃鐘表面浮現出靈龜虛影,四足踏浪,昂首咆哮。
古獸魂軀被聲波振得晃了一晃。
「竟是件完好的靈寶!」
古獸眼中貪色更濃,六翼向前猛然合攏,池中萬千獸魂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沿著玄黃鐘四壁不斷衝擊。
當——
當——
當——
鐘聲一連響了三次。
每響一次,便有成百上千道獸魂崩碎。
可那些獸魂並未真正消散,而是重新墜入池中,被那乳白色獸魂晶吸收,不過數息,便又凝出了新的魂影。
「主人,這些東西殺不盡。」金翎雕看出端倪,目光死死盯住池底,「只要那枚晶核還在,它便能借獸魂池源源不斷地重生。」
「確實有些麻煩。」
北寒風屈指一彈,一道三色劍氣穿過鍾光,直奔池底獸魂晶而去。
古獸雙目一縮,張口吐出一團黑色魂火。
劍氣與魂火相撞,雙雙湮滅。
「你敢動它!」古獸四足踩入血池,魂軀立刻凝實了幾分。
北寒風見狀,沒有再出劍,而是將青冥劍收了起來。
古獸一怔,隨即發出一陣沉悶笑聲。
「人族,你雖有靈寶護身,卻傷不了本王的根基。待本王掙斷餘下鎖鏈,便抽出你的元嬰,吞了你的肉身!」
「是嗎?」
北寒風看著它,忽然也笑了。
古獸的六翼沒來由地一滯。
轟——
就在這時,石窟上方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東方地脈中的血光驟然熄滅。
第一枚血祭釘,被封住了。
數息之後,南方血線崩斷。
而後是西方。
最後,北方那條最為粗的血線劇烈閃爍了數次,也跟著黯淡下去。
四方同時斷絕。
獸魂池中的血水猛地下沉三尺,古獸剛剛凝實的魂軀又虛幻了幾分。
它霍然抬頭,六隻眼瞳中同時湧出驚怒之色。
「你竟讓外面的人去毀了血祭陣?!」
北寒風淡聲道:「外面獻祭的數萬修士,才替你積下這些血氣。老夫既已看見四枚血祭釘,豈還會留著它們給你續命?」
「吼——」
古獸高吼一聲,隨即六翼猛然張開。
剩餘的兩條鎖鏈被扯得發出刺耳崩鳴。
它不再拖延了,不惜損耗魂軀本源,也要強行掙脫束縛。
「你以為斷了血祭,本王便殺不了你?」
咔嚓!
咔嚓嚓!
砰——
第三條鎖鏈砰然炸開。
古獸的氣息非但沒有跌落,反而在這一瞬間暴漲至四階中期。
顯然,它將數千年積攢的獸魂本源一併燃燒了。
石窟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洞頂裂開一道百丈長的縫隙,整座靈獸山主峰隨之劇烈搖晃。
若最後一條鎖鏈也被古獸掙斷,萬獸窟必會坍塌。
北寒風眼中最後的一點耐心,終於散了。
「玄黃,封天。」
他抬指一點。
玄黃鐘沒有攻向古獸,反而再度暴漲至百餘丈,往上方升騰而起,鐘身貼住石窟穹頂。
暗金光幕垂落而下,將整座獸魂池連同殘破祭壇一併罩住。
靈氣、魂力、聲音,盡數隔絕。
古獸猛然轉頭。
它感道自己與靈獸山地脈之間的聯繫,被鍾光斬斷了。
「你……」
北寒風向前踏出一步。
《太虛隱元訣》緩緩散去。
元嬰初期。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浩瀚靈壓充斥石窟,血池驟然凹陷,池中萬千獸面齊齊伏下。
古獸那百餘丈魂軀也被壓得一沉,剩餘最後的一條鎖鏈重新繃緊,將它生生拖回池中。
金翎雕站在北寒風身後,雙翼緊收。
它早見過主人真正修為,可每見一次,仍舊看得膽戰心驚。
古獸眼中的貪婪已消,全化作了驚恐。
「元嬰後期!」
「這不可能!天南境內元嬰初期的修士都屈指可數,怎麼會有元嬰後期?!」
北寒風沒有多說。
他五指一張,金丹世界的法則自周身向十丈外鋪開。
石窟內的血霧凝固了。
池中翻湧的獸魂停在半空。
古獸剛剛抬起的利爪,也被一道巨力壓住,再難落下半寸。
「法則?」
古獸拼命扭動魂軀,聲音終於變了調,「不對!元嬰修士怎會有化神老怪才能借用的法則?!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來取獸魂晶的人。」
北寒風握住青冥劍。
丹田內,道嬰與佛嬰同時睜眼。
青金道光自劍脊流轉而出,金紅色佛光纏上劍鋒。
兩道真元交匯,凝成一道青金二色的劍虹。
古獸見狀,再無半分戰意。
它張口吐出一枚黑色魂印,魂印迎風化作一頭獨角凶獸,撞向玄黃鐘光幕。
與此同時,它狠心捨棄大半魂軀,將本源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朝最後一條鎖鏈亡命遁去。
只要回到獸魂晶中,它便能借萬千獸魂重生。
可北寒風等的,就是這一刻。
「金翎。」
「明白!」
金翎雕一聲長鳴,雙翼燃起太陽真火,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直衝池底。
古獸本源正欲鑽入晶核,三色劍虹已斬至身前。
「不——」
劍光橫過。
古獸本源一分為二。
「吼——」
悽厲的獸吼在石窟中炸開,池內萬千獸魂也隨之發狂,爭先恐後朝北寒風湧來。
北寒風左手結印,金紅佛光在掌心飛速凝成一枚「卍」字佛印。
「大梵淨魂。」
佛印脫手,落入血池。
金光鋪開。
那些被困數千年的殘破獸魂停止掙扎,一張張猙獰的獸面逐漸恢復平靜。
它們最後望了一眼石窟,隨即化作點點魂光,安靜地融入池底那枚乳白色晶核。
「你不能殺本王!」古獸剩餘的半道本源還在拼命掙扎,一邊逃竄一邊嘶喊,「本王乃靈界妖府留在人界的後裔!殺了本王,靈界妖府絕不會放過你!」
北寒風神色未變,一劍釘住那道殘魂。
「靈界界妖府?」
「不錯!」古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幾乎是搶著說道,「獸魂晶上有妖府法印,你若放本王離開,本王便傳你靈界御獸之法,還能助這頭有一絲金烏血脈的金雕覺醒那縷真血!」
北寒風側過頭,看了金翎雕一眼。
「你想要它的傳承?」
金翎雕歪著頭打量古獸,忽然抬爪,在它殘魂上狠狠碾了一下。
「啊——!」
古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魂影劇烈抽搐。
北寒風見狀,不再多說。
他手中青冥劍一震,三色劍氣直接絞碎古獸殘魂。
隨後他又抬手在身前一划,一道丈許大小的金丹世界門戶隨之開啟。
一股吸力卷出,將那些試圖遁入虛空的殘魂碎片盡數吞了進去。
「不要啊——」
石窟中,最後只剩下古獸最後的半聲慘叫,隨後被界門吞沒。
石窟安靜下來。
池水中的黑色迅速褪去,最終化為清澈魂液。
金翎雕落在池底,以雙爪托起那枚獸魂晶。
晶體只有拳頭大小,內部卻有無數微小獸影奔走。
中央更有一道金色紋路,形似六翼獨角獸,透著不屬於人界的氣息。
北寒風並未急著讓金翎雕吞服。
他先以三眼豎瞳掃過晶體,又讓佛嬰以真言淨化三遍,最後再以金丹世界法則之力反覆碾過。
片刻後,一道細若髮絲的黑氣被逼了出來。
黑氣扭曲數次,竟化成了古獸的面孔。
「你怎麼知……」
話未說完,法則之力便將其徹底磨滅。
北寒風將淨化後的獸魂晶遞給金翎雕。
「你現在可以吃了。」
金翎雕沒有立刻張口,而是向後退了幾步,盯著北寒風看。
「主人,你不留著給別的靈獸?」
「你是老夫現在最親近的靈獸,不給你給誰?」北寒風眼皮一翻,隨即把魂晶拋了過去。
金翎雕金瞳晃了晃,隨即一口吞下拋過來的晶核。
轟——
精純魂力在它體內炸開。
金色羽翼驟然展開,太陽真火沿翎羽升騰。
它腹中妖丹不斷震動,表面裂開一道細紋,又在魂力滋養下重新凝聚。
數息後。
三階頂峰的氣息,直接越過了那道困住金翎雕往上的關隘。
四階!
可就在此時,獸魂晶中央那道金色妖紋忽然透體而出,化作一道沖天光柱,直接穿過玄黃鐘的光幕,直直衝到靈獸山主峰上空。
北寒風臉色微變。
這道妖紋並非靈力,玄黃鐘竟未能將其攔下。
他本打算以玄黃鐘暫時隔絕人界天道感應,然後將金翎雕收入金丹世界,等準備萬全後,再尋一處隱地讓金翎雕渡四階雷劫。
但眼下這妖紋破空而出,天地感應已成。
再想遮掩已是不能,只能硬扛了。
山外天穹轉眼暗了下來。
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覆蓋數百里山河。
雲層中除了雷霆聲外,還響起了萬獸奔騰之聲。
方圓數百里內的所有靈獸,無論一階還是三階,盡皆伏地。
連金翎雕也僵在了原地。
它的眉心處,一枚從未出現過的赤金王紋緩緩睜開。
就在這時,劫雲上方虛空忽然裂開一道數百里大的裂口。
裂口之內,一道足有百餘里大的模糊龐大獸影緩緩現出。
那獸影低頭,隔著不知是靈界還是其他界面,望向了靈獸山。
「金烏血脈……」
「人界竟還遺有金烏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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