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敢搶老夫的雕?!
靈獸山主峰仍在震動。
地縫越裂越長,濃稠的血光沿著山腹不斷湧出。
散落山野的屍身飛快乾癟,血氣匯成無數道細流,蜿蜒著鑽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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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息,山下便多出了千餘具枯屍。
跪伏四周的聯軍修士望見這般異象,登時亂了陣腳。
有人連滾帶爬退向戰舟,也有人以為北寒風要血祭俘虜,嚇得臉上沒了血色。
「都不許動!」
雲山道人一聲厲喝,強撐傷勢掠回陣台。
李天朔、孫昆等人緊隨而至,各自將真元打入殘破陣盤,暫且穩住不停搖晃的主峰。
北寒風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眉心三色豎瞳仍開著,目光穿透千丈山石,始終盯著地底那道漆黑的獸影。
這東西看著長逾十里,實則並無肉身。
無數殘破的獸魂彼此糾纏,借血祭之力凝成了一具龐大魂軀。
其頭生獨角,背有六翼,四肢皆被粗大鎖鏈釘在獸魂池四方,動彈不得。
「獸王令……」
古老的聲音再次順著地脈傳上來。
「終於回來了。」
聲音落下,山中萬獸齊齊伏地。
那些尚未被收押的靈獸更是抖個不停,連哀鳴都不敢發出。
唯有金翎雕振翅落在峰頂,雙翼微張,血色雙瞳緊盯著腳下。
「咕——」
它喉間發出低鳴,羽翼間的金色火紋隨之明滅不定。
北寒風偏頭看了它一眼:「你也感應到了?」
金翎雕點了點頭,利爪抓進岩石,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透出了難掩的渴望。
它已至三階頂峰,距離四階只差最後一步。
可妖獸晉階,比人族結嬰更難。
血脈、妖力、獸魂,缺一不可。
若無相應機緣,金翎雕縱有太陽真火溫養,也未必能在百年內進入四階。
而主峰之下的獸魂池,正好能補足它的獸魂本源。
北寒風摩挲著獸王令,目光微沉。
機緣就在腳下,卻絕不是彎腰便能撿走的東西。
那頭由萬千殘魂聚成的古獸,已有靈智。
方才那句話,也不像是在迎接獸王令的主人。
倒像是在等一把能開門的鑰匙。
「北師弟!」
雲山道人望著陣盤上接連熄滅的陣紋,額頭滲出細汗,急聲喊道:「主峰靈脈正在流失,照這般下去,不出半個時辰,整座主峰都要塌!」
北寒風收起豎瞳,當即決斷。
「孫師兄,你帶些弟子去東面。李師兄去南面。蔡瑤師姐,雲山師兄與其餘師兄姐分守西北兩處。」
說完,他抬手一點,黑色陣盤上的四根血柱隨之放大。
四枚血祭釘所在方位,一一顯出。
「莫要直接拔釘。」北寒風取出四疊封靈符,分別送到幾人身前,「此釘已與地脈相連,強行毀去,十三日積存的血煞必會倒灌靈脈。」
孫昆接住符籙,眉頭緊鎖:「如何處置?」
「每枚血祭釘外皆有三重引血陣紋。先斷外環,再毀中樞,最後以封靈符鎮住地眼。」北寒風指尖沿陣盤四角一划,四道陣紋依次亮起,「四處須在十息之內同時動手。早一息,血煞便轉入其餘陣眼;晚一息,主峰靈脈便多損一分。」
李天朔接過符籙,沉聲道:「你呢?」
「我下去。」北寒風道。
「不行!」李天朔臉色一沉,斷劍橫在身前,「底下是何東西尚未查清,你獨自下去太險。老夫與你一道。」
「師兄金丹已有裂痕,再動真元,怕是極品丹藥也保不住你的根基。」北寒風抬手輕輕按下斷劍,語氣緩了下來,「況且此陣牽動整座靈獸山,在座諸位,只有你最熟悉宗門地脈,境界也最高,上面更需你的坐鎮。」
李天朔還想再說,卻見北寒風已將獸王令扣入黑色陣盤的凹槽。
咔嚓!
令牌歸位。
四頭異獸紋路同時亮起,一道暗紅光柱自陣盤中央射出,直直落在主峰裂縫之中。
山石向兩側緩慢分開,一條通往地底的古舊石階露了出來。
腐朽的腥風自下方湧出。
石階兩側堆滿了獸骨。
有些已化成灰白粉末,有些仍散發著三階妖獸的殘餘威壓。
金翎雕收攏雙翼,落到北寒風身旁。
北寒風側目:「你也要去?」
金翎雕昂起頭,出聲開口:「主人去哪兒,本座自然去哪兒。」頓了頓,它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感覺下面有道東西,對我幫助很大。」
「也罷。」
北寒風袖袍一拂,玄黃鐘縮作拳頭大小,懸於頭頂。
「跟緊我。」
「未得我允准,不許吞噬任何獸魂。」
一人一雕踏入石階。
乾藍冰焰祭出化作一道幽藍火線,貼著前方石壁遊走,將隱藏在縫隙中的血色禁制一一映出。
二者向下行了約莫三餘百丈,身後石門轟然合攏。
地面上。
李天朔握緊手中符籙,望著那合攏的石門,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子,修為越高,膽子倒越大了。」
雲山道人服下一枚丹藥,蒼白面上擠出笑意。
「他要是莽撞,當年就走不出天南。」
「師兄先鎮血祭釘吧,別讓北師弟在底下分了心。」
話落,幾人不再多言,分頭飛向不同方位。
地底石階盡頭,是一座千丈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方血池。
池水漆黑,表面卻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獸面。
虎、豹、蛟、狼、猿、鷹,不下萬數。
每一張獸面都在無聲嘶吼,彼此撕咬吞噬。
血池上空,四條鎖鏈橫貫石窟,緊緊纏住那頭龐大的古獸魂影。
此刻近距離望去,它反倒沒有十里之巨,只剩百餘丈大小。
方才顯化在三眼豎瞳中的龐大身軀,不過是借整條靈脈投出的魂影罷了。
北寒風神識掃過四周,很快在石窟深處發現一座殘破祭壇。
祭壇上刻著數行古字。
「聚萬獸殘魂,養鎮山祖靈。」
「執獸王令者,可開魂池,擇王獸,承祖靈。」
「祖靈成,則御獸一脈萬世不衰。」
北寒風看完,目光落向最後一行被利爪抓毀的字跡。
那行字只剩半句。
「祖靈若噬主……」
後面已被徹底抹去。
「好一個萬世不衰。」
北寒風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獸王令,嘴角浮出一道冷意,「若這東西當真忠於御獸一脈,萬獸宗又何須拿數萬修士血祭?」
鎖鏈中央,那頭古獸緩緩低頭。
兩隻猩紅巨目照亮石窟,最終落在金翎雕身上。
「金烏血脈……」
「三階頂峰……」
它張口一吸,獸魂池頓時掀起黑色浪濤。
數以百計的獸魂被捲入口中,令它原本模糊的頭顱迅速凝實。
「很好。」古獸眼中泛起貪色,聲音多了幾分誘惑,「將它送入魂池,本王賜它四階造化,也賜你御獸一脈失落的傳承。自此以後,萬獸聽你號令,天下御獸之修皆奉你為主。」
金翎雕羽毛根根豎起,雙爪在地面抓出數道裂痕。
北寒風沒有去看祭壇上的傳承,只問了一句:「它入魂池後,還是它嗎?」
古獸雙目微眯:「承祖靈者,自為萬獸之王。」
「老夫問的是......它,還是不是它。」
石窟靜了一瞬。
片刻後,那古獸忽然笑了。
笑聲震得洞頂碎石紛紛墜落,獸魂池中的萬千獸面齊齊仰首,露出猙獰之色。
「人族,你既已知答案,又何必再問?」
轟——
話音未落,血池驟然炸開。
數百條獸魂凝成的漆黑手臂探出池面,朝金翎雕纏去。
與此同時,四條鎖鏈嘩啦震響,古獸魂影探出巨爪,一掌拍向北寒風。
它從未想過交易。
獸王令是開啟魂池的鑰匙,而那頭三階頂峰有著金烏血脈的金翎雕,更是一具再合適不過的肉身!
「唳——」
金翎雕振翅欲退,四周空間卻被萬千獸魂擠滿。
悽厲獸吼直衝識海,令它身形一滯。
兩條黑色魂索趁機纏住雙翼,硬生生將它拖向血池。
北寒風抬手一揮,頭頂玄黃鐘往上一飄。
鐘身迎風暴漲,暗金鐘口正對血池。
「鎮!」
鐘聲落下。
數百條獸魂手臂齊齊崩碎。
古獸拍來的巨爪也被聲浪擋住,二者僵在半空,震得整座石窟不斷搖晃。
北寒風沒有放出真正的修為。
這裡還連著靈獸山地脈。
一旦元嬰後期靈壓收不住控制衝出地底,上方眾人立刻能察覺。
他並指一引,乾藍冰焰沿魂索蔓延。
幽藍寒霜所過之處,獸魂接連凍結。
金翎雕趁勢掙脫,雙翅一展,重新落回北寒風身後。
古獸眼中的貪婪終於收斂。
「乾藍冰焰,佛道真元,還有這口鐘,還有……「
「你不是金丹修士。」
它盯著北寒風,龐大魂軀向後退去,鎖鏈在血池上拖出大片火星。
北寒風神情不變,眼中殺機卻更重了。
尋常元嬰境修士看不破《太虛隱元訣》,這頭在魂池中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卻不知從哪裡看出了端倪。
但這樣,這東西更留不得了。
古獸也看出了北寒風的殺意。
它四爪踏入血池,張口狂吸。
萬千獸魂同時發出慘叫,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盡數灌入它的魂軀。
鎖住它的四條粗大鎖連結連繃緊。
咔嚓!
第一條鎖鏈當場斷裂。
石窟隨之劇烈搖晃,古獸氣息越過三階界限,頃刻踏入四階初期。
恐怖魂壓席捲開來。
金翎雕悶哼一聲,雙爪深陷石面,身子被壓得貼伏在地。
第二條鎖鏈上,也浮出了細密裂紋。
「人族修士,本王雖無肉身,卻已借血祭恢復了四階魂力。」古獸緩緩起身,百餘丈的魂軀幾乎將整座石窟撐滿,猩紅雙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人一雕,「把你的肉身、古鐘與異火留下,本王可讓你的元嬰進入魂池,做一尊不死的獸奴。」
北寒風望了一眼仍在增長的魂壓,又看向血池底部。
三眼豎瞳重新開啟。
池底內並不是只有獸魂,那裡還沉著一枚拳頭大小的乳白色晶核。
萬千精純獸魂本源皆從晶核流出,古獸所吞噬的,不過只是逸散在外的部分力量。
那枚獸魂晶,才是真正能助三階靈獸晉升四階的造化。
北寒風眼底精芒掠過,抬手驅散壓在金翎雕身上的魂壓,隨即拍了拍金翎雕的頭顱。
「看見池底那枚獸魂晶沒有?」
金翎雕渾身一輕,抬起頭望向池底,金瞳中湧出灼熱之色。
「它有一句話倒沒有騙你。」北寒風祭出青冥劍,五指握住劍柄,劍鋒斜指地面,「那確實是你的四階造化。」
第二條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古獸猩紅雙目死死盯著一人一雕,魂軀中的威壓仍在攀升。
北寒風抬起青冥劍,劍尖直指古獸,臉上露出冷意。
「不過在取造化之前,還得先宰了這頭礙事的東西。」
古獸雙瞳驟縮。
下一刻,第二條鎖鏈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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