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母蜂渡劫,古城鐘響!

  北寒風眉目一凝,將一道神念送入葫中。

  「青色道袍,輕若無物,水火不侵,可隔絕神識探查,尤重防禦。」

  「形制、大小、款式,皆能隨心變化。」

  葫中三件寶器應聲崩解。

  青木靈紋化作經緯,天蠶絲抽成長線,玄水精氣則融入每一寸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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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種器元交織在一起,時而聚作寬袍,時而化作貼身短衣,數次崩散重塑後,才漸漸穩定。

  半柱香後,紅皮葫身猛地一震。

  嗡——

  一襲青色道袍自葫口飛出,懸在北寒風身前。

  此袍交領右衽,廣袖及腕,下擺垂至腳踝,卻懸空三寸,不沾半點塵土。

  衣領與袖口各壓著一圈玄青雲紋。

  乍看樸素,細看之下,雲紋深處還繡著火紋與水紋,靈光緩緩流轉。

  袍身沒有多餘墜飾,只在腰側垂著兩條青絲帶,隨風輕擺。

  衣料柔軟,落下時卻自有筋骨,既不顯寬大,也不失道人衣袍的飄逸。

  北寒風伸手接住。

  整件道袍輕得只有幾錢重,觸感溫潤,像是握住一團流動的清水。

  他心念一動,道袍兩袖當即收緊,下擺從中分開,轉眼化作一件適合近身鬥法的窄袖勁裝。

  再一轉念,衣料顏色變暗,雲紋盡數隱去,又成了一襲毫不起眼的青色道袍。

  「倒是合用。」

  北寒風微微頷首。

  款式變化並非幻術遮掩,而是法衣本身陣紋重排所致。

  只要主體不損,縱然衣擺被撕裂,也能自行吸收靈氣恢復如初。

  不過眼下還只是下品法器,還得繼續往上升。

  北寒風抬手一揮,之前餘下數百件各階法器和數十件各階靈器,自世界內一處飛來。

  三件中品法器飛出,沒入紅皮葫蘆。

  待道袍晉升中品法器,又有三件上品法器飛出,沒入葫蘆。

  上品法器、極品法器。

  下品靈器、中品靈器、上品靈器、極品靈器。

  待到需要寶器時,北寒風又出寶器山中招來對應數量的寶器。

  每一次晉升,他皆投入三件高一品的器物。

  葫中震響接連不斷,青色寶光也愈發明亮。


  待最後三件極品寶器被抽盡器元,化作飛灰,紅皮葫蘆猛然一沉。

  嘩——

  一道青色霞光自葫口散開。

  道袍從霞光中緩緩落下。

  衣角尚未觸地,附近數百丈內的水靈氣便自行退開。

  袖口雲紋流轉,水、火二氣彼此相生,最終在袍身內外結成九層護體禁制。

  極品寶器!

  北寒風抬手一招,道袍自行飛來,覆在身上。

  衣領貼合,腰身收束,不松一寸,也不緊一分。

  他抬指引來一團湖水。

  嘩啦!

  數丈大的水球迎面砸落,尚未觸及衣袍,便被一層青光無聲分開,滴水不沾。

  北寒風抬手向天空一招,攝來一道太陽真火。

  金色火絲落在袖口,嗤嗤燃燒十餘息。

  青袍上的水紋隨之亮起,將火力分散到整件法衣之中。待真火散去,衣料只多了一絲暖意。

  北寒風神識探出,在空中凝成一枚尖錐,刺向青袍。

  神識尖錐剛剛接近,衣領處便浮現一圈青色靈光。

  砰!

  尖錐被青光震散,化作細碎靈光飄落。

  「可擋神識攻擊,可卸水火之力,物理防禦尚可。」

  北寒風拂過袖口,對此袍已有判斷。

  極品寶器終究不是靈寶。

  若化神親至,或以靈寶連番重擊,這件法衣仍會損毀。

  但元嬰修士想隔著法衣傷他肉身,若沒有靈寶級別的器物,已是痴心妄想。

  道嬰從丹田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北寒風身上的青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一勾:「總算有幾分元嬰真君的模樣了。」

  北寒風斜了它一眼:「你那件青衣,也是老夫煉的。」

  道嬰神情不變,悠悠縮回丹田,只丟下一句:「正因如此,本尊你自不能讓本座丟了臉面。」

  北寒風搖了搖頭,懶得與自己的元嬰爭辯。

  他凝出一面水鏡,看了眼衣袍形制,隨口定名。

  「便喚青雲道袍吧。」

  水鏡中,青雲道袍雲紋內斂,衣袖垂落。

  既無世家修士那般繁複華麗,也不似苦修之人那般寒酸,倒頗合他的心意。

  收起水鏡,北寒風剛要離開,目光卻落在了腳下。


  那是一雙以凡間金蠶絲製作的鞋。

  鞋面已有幾處磨損,鞋底也在先前鬥法中裂開細紋。

  平日有真元護體,自然不會影響行走。

  可如今上身穿著極品寶器,腳下卻踩著凡鞋,怎麼看都有些不合。

  若與人鬥法,法袍未破,鞋先碎了,堂堂元嬰真君赤足立在虛空,多少有些失去了體統。

  「既煉了衣,便再煉一雙鞋吧。」

  北寒風大袖一揮。

  一雙踏風靴、一對玄甲足鎧、一雙流雲履從器物堆中飛出。

  這三件皆是下品寶器。

  踏風靴重遁速,流雲履主輕靈,玄甲足鎧則能守住足底經脈。

  紅皮葫蘆將三物吞下。

  北寒風再送入一道意念。

  「與青玄法袍相配,輕靈無聲,護足防身,尤重遁速。」

  三件寶器在葫中迅速消融。

  半柱香後,一雙青色雲紋履從葫口落下。

  靴筒只至腳踝,邊緣以玄絲收束,靴面與青玄法袍顏色一致,鞋底則覆蓋著一層細密玄甲。

  此履初成,同樣跌落下品法器。

  北寒風早有準備,再按先前次序,依次投入各階器物。

  法器,靈器,寶器光華接連飛起,盡數被紅皮葫蘆吞入腹中。

  一個時辰後,葫口青光一閃。

  兩隻雲紋履並列飛出。

  靴底各有三道淡銀風紋,鞋尖與腳踝處則浮著玄甲紋路。

  又一件極品寶器!

  北寒風換下凡鞋,將雲紋履穿在腳上。

  青光從腳底升起,與青玄法袍的衣擺彼此呼應,轉眼又收斂不見。

  他沒有施展任何身法,只向前邁出一步。

  嗡——

  原地身影尚未散去,人已出現在數百丈外。

  直到他停下,身後的空氣才盪開一圈細紋。

  同樣一成真元,遁速快了近七成。

  更難得的是,起步與轉折之間幾乎沒有遲滯。

  近身鬥法時,足以讓許多同階修士來不及反應。

  北寒風又抬足踏向一塊玄鐵。

  咔嚓!

  丈許玄鐵應聲裂開,雲紋履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便喚你踏雲履吧。」

  衣袍、寶履皆已煉成,他正欲撤去百里禁制,世界西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嗡鳴。

  嗡嗡嗡——

  聲音連成一片,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

  北寒風眉頭一皺。

  他身為此界之主,神識隨界力鋪開,頃刻看清數百里外的情形。

  那座由殘兵碎甲堆成的山丘已經矮了近一成。

  噬鐵虎頭蜂群正亂作一團。

  「不好!」

  他面色微變,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到了殘器山前。

  那隻三階公蜂正繞著母蜂來回盤旋,鐵翼震得空氣嗡鳴不止。

  五十七隻幼蜂聚在四周。

  有的用頭撞擊地面,有的急得不停撕咬碎鐵,卻不敢靠近母蜂。

  察覺北寒風出現,公蜂猛然飛來,在他衣袍上輕撞了一下,卻又被青衣震飛了出去。

  神念印記中,公蜂傳來的儘是急切與哀求之意。

  北寒風看向母蜂,眼神頓時一凝。

  母蜂伏在地上,腹部已膨脹近一倍。

  黑金甲殼高高鼓起,縫隙間不斷滲出赤白靈光。

  它每一次喘息,周圍碎鐵都會被體內溢出的金行妖力震得彈起數尺。

  咔!

  一片甲殼忽然裂開。

  狂暴妖力順著裂口噴出,在地上切出一道十餘丈長的深溝。

  它原本便是二階頂峰。

  一下子吞了大量上古殘兵,其中不乏寶器與靈寶碎片,體內積累的金行精氣早已超過肉身承受的極限。

  如今,它要破境了。

  北寒風神識探出,進入母蜂體內。

  只見經脈、骨骼、臟腑全被赤白妖力塞滿。

  妖力正朝丹田瘋狂匯聚,卻始終無法凝成妖丹。

  並非積累不夠。

  而是缺了最後一道外界法則。

  妖獸由二階破入三階,須借雷劫洗身,凝出妖丹。

  金丹世界雖已擴至五十萬里,山河雙日俱全,也有雷霆風雨,卻尚未形成完整天道。

  界內有雷,卻無劫。

  沒有天道烙印,母蜂便無法完成最後一步。


  繼續拖下去,它體內妖力只會越積越多,最終爆體而亡。

  「貪嘴也不知輕重。」

  北寒風嘴上輕斥了一句,手上卻沒有半分遲疑。

  他抬掌向下一按。

  轟——

  方圓千里大地同時一沉。

  九道金界力從虛空垂落,穿過母蜂甲殼,分別鎮住丹田、經脈與心脈。

  正在橫衝直撞的妖力驟然一滯。

  母蜂劇烈顫動,口器中發出痛苦嘶鳴。

  北寒風五指一點點收攏,將那些散入四肢百骸的金行精氣重新壓回丹田。

  此舉不難。

  以他如今對金丹世界的掌控,連五階古將都能鎮壓,壓住一隻二階頂峰妖獸,自不費力。

  難的是不能壓得太狠。

  否則妖力逆轉,母蜂即便保住性命,也會傷及根基。

  半炷香後,母蜂腹部緩緩收縮。

  甲殼裂縫不再擴大,丹田內狂暴妖力也被壓成一團赤白光球。

  它伏在地上喘息,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北寒風轉頭看向其餘幼蜂。

  這一看,他眉梢又跳了一下。

  五十七隻幼蜂,竟已全部達到二階後期。

  每一隻甲殼都泛著金屬光澤,口器與尾針寒光逼人。

  再讓它們吃下去,最多一月,便會接連突破進入三階。

  「還真打算一口氣吃窮老夫啊?」

  幼蜂們聽不懂話,卻察覺主人語氣不善,頓時收起口器,老老實實趴在原地。

  北寒風一揮衣袖,將附近殘器全部挪出百里之外。

  緊接著,他並指劃出一圈青金界紋。

  轟——

  百里大地輕輕震動。

  一層無形界壁從地底升起,合攏成陣,將公蜂與五十七隻幼蜂盡數圈在其中。

  此禁制不傷蜂群,卻能隔絕金行器元,也不許它們離開半步。

  「在老夫回來前,誰也不得再碰鐵料。」

  三階公蜂落在母蜂身旁,前肢伏地,傳來順從之意。

  那些幼蜂也收攏鐵翼,不敢再動。

  北寒風抬手一攝,界力托起母蜂。

  公蜂急忙追來,卻被百里禁制攔下,撞得光幕一陣晃動。


  「你留下,看住它們。」

  公蜂在光幕前盤旋數圈,最終還是落回地面,只以一雙暗金複眼望著母蜂,目光中滿是不安。

  北寒風沒有耽擱。

  母蜂體內妖力只能壓住一時。

  拖得越久,反噬越重。

  金丹世界無法降劫,只能返回外界,借人界天道完成最後蛻變。

  界門錨點仍在鎮界古城。

  要回人界,只能先從原路那裡出去。

  他右手向前一划。

  嗤啦——

  世界門戶緩緩開啟。

  門後,正是空蕩蕩的鎮界古城。

  青銅鬼燈仍在長街兩側燃燒,遠處那座殘破黑塔靜立不動。

  四十餘萬陰兵消失後,整座古城安靜得可怕。

  北寒風以界力托著母蜂,邁入門戶。

  母蜂剛剛接觸外界氣息,體內被壓住的妖力便猛然一震。

  轟——

  淡藍水幕之外,數十裏海水驟然轉黑。

  無數銀色電光從深海中滋生,彼此交織,逐漸匯成一片雷霆漩渦,緩緩轉動。

  成丹雷劫,來了。

  北寒風抬頭望向水幕,袖中的玄黃鐘已然蓄勢。

  可就在這時,黑塔上懸著的那半截青銅古鐘,忽然自行搖動。

  鐺——

  鐘聲沉渾,傳遍全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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