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一個女人!

  深淵之下,光芒昏暗。

  罡風從上方裂口灌入,卷著碎石在黑暗裡來回撞擊,發出沉悶的響動。

  廢棄礦石已經失去靈性,顏色灰白。

  岩壁上布滿裂痕,指尖一碰,便有粉屑簌簌落下。

  北寒風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深淵正中央的殘破祭壇上。

  祭壇呈八角之狀。

  四角已徹底崩塌,化作齏粉。

  殘存的四面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深奧又繁複。

  這些陣紋並非以靈力鑿刻,而是帶著一種天然紋理般的奇特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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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線條末端隱入虛空。

  即便如今陣法死寂,靠近時仍教人產生空間錯亂之感。

  北寒風緩步上前,停在祭壇邊緣。

  他探出兩根手指,指腹在殘存的槽紋上滑過。

  觸手冰涼。

  非金非石。

  「虛空星絡。」

  丹田氣海中,青袍道嬰睜開冷厲雙眸,聲音里透著凝重:「以虛冥石為基,引星辰軌跡入陣。這等手筆,絕非尋常陣法師所能布置。至少也是五階,乃至六階的陣道宗師,借天地鼎盛時的靈氣方能成就。」

  「這是跨界傳送陣。」北寒風淡淡接言。

  道嬰冷哼一聲:「你從蕭鼎戒指里看到的那枚玉簡,倒也並非全是虛言。『吾族先祖攜此寶參與曠世之戰,重創坐化』。」

  「如今看來,當年那場浩劫中,蕭家先祖多半是想藉此陣逃脫,或是想憑此陣去往更高層的界域。可惜,他失敗了。」

  北寒風沒有接話,只將目光落在祭壇中央。

  那裡有八個巴掌大小的深凹石槽,呈環形排列。

  「陣眼空了。」他蹲下身,仔細查探石槽內殘留的痕跡,「啟動這等跨界法陣,人界的極品靈石根本撐不住撕裂界壁的消耗。看這槽口的深淺與氣息殘留,當年用來催動法陣的,極有可能是靈界才有的仙晶石。」

  仙晶石。

  人界早已絕跡之物。

  北寒風站起身,大袖一拂,掃去祭壇上的萬年浮灰。

  他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雙手飛速結印。

  青金二色真元化作千百縷細光,順著他指尖湧出,鑽入祭壇殘存的每一道陣紋中。


  拓印。

  法陣雖破,但這殘缺的陣紋里,必定藏著空間節點的坐標。

  蕭家空守寶山萬年,卻無人懂得高階陣法師的拓印之術,只能任其在歲月里蒙塵。

  一炷香後。

  玉簡表面亮起銀白光暈。

  很快,光暈散去。

  北寒風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確認祭壇上殘存的三成陣紋與空間節點全都復刻無誤後,他才將玉簡收入儲物戒。

  那面殘破的上品靈寶「九龍巡天鑒」可觀靈界,這座殘缺的陣法可跨界。

  兩者結合,便是日後能跳出人界牢籠的希望。

  做完這一切,北寒風未作停留。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金二色長虹,逆著墜落的罡風,直衝深淵。

  蒼龍島上空,血氣遮天。

  玄劍門剩餘的築基劍修正在清理戰場。

  飛劍穿梭。

  偶爾帶起一兩聲短促慘叫,隨即便被海浪聲吞沒。

  十六名金丹長老各司其職,帶人封鎖蕭家的靈藥園、煉器坊和幾處大型倉庫。

  沒有歡呼。

  這群從底層殺出來的築基弟子都懂規矩。

  宗門長輩沒有發話,誰也不敢私動戰利品。

  深淵裂口青金二光一閃。

  北寒風自內飛出。

  「北師弟。」

  司徒正與李太華駕馭遁光上前。

  司徒正左手托著陣盤,面容仍帶著大戰後的亢奮。

  他沖北寒風點了點頭,朗聲笑道:「今日這一戰,當真痛快!蕭家主脈弟子已斬殺八成,負隅頑抗的金丹長老共十七人,全部誅滅。剩下的旁支子弟與數千家眷,皆已繳械,跪在後山寒水坪。」

  說罷,他收斂笑意,看向北寒風:「師弟,那些無靈根者與老弱之輩,你看該如何處置?」

  萬年世家,開枝散葉。

  島上活人不下數萬。

  若盡數屠戮,有傷天和,傳出去在東海也不好聽。

  北寒風沉吟片刻,眼中寒意一閃:「修過蕭家核心功法者,參與過蕭家秘事者,掌過權柄者......搜魂問罪。確認沒有秘庫線索之後,斬。」

  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的冷。

  司徒正臉色一正,點頭應道:「這群人確實留不得。」


  「至於那些無靈根的凡俗子弟與家眷奴僕……」北寒風目光掃向後山方向,語氣毫無波動,「封去他們關於蕭家傳承與修仙界的所有記憶。留下些凡俗口糧和銀錢,派戰舟送往東海極西的荒島安置。此生不得踏足修仙界半步。」

  斬斷道途,不留後患。

  既能絕了蕭家的根,也保全了玄劍門的臉面。

  李太華拄著青木拐杖在一旁聽得真切,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露出贊同之色:「師弟思慮周全,老身這就安排人去辦。」

  說完她話鋒一轉,望向後山方向,「另外,蕭家在蒼龍島的府庫,我們已讓人封死了。那地方陣法有些玄門,強破怕毀了裡頭的東西,還得勞煩師弟去看看。」

  北寒風點了點頭,三人架起遁光往後山飛去。

  蒼龍島主峰之後,有一座形似伏龜的黑石矮山。

  此山不生半點草木,通體由東海罕見的玄黑岩澆築而成。

  厚達十丈的斷龍閘門緊緊閉合,閘門表面,遊走著九條血色鎖鏈,散發著刺鼻血腥味。

  這便是蕭家萬年積累的核心秘庫。

  閘門前,一名渾身是血的蕭家築基執事,被兩名玄劍門劍修死死按在地上。

  他頭髮散亂,面如死灰。

  見北寒風三人落下,當即瘋狂掙扎叩頭:「真君饒命!真君饒命啊!晚輩願獻上庫門解陣之法,只求留一條活路!」

  北寒風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他踱步至斷龍閘門前三尺,打量著那九條血色鎖鏈。

  「血脈連心鎖。」

  以蕭家嫡系元嬰的精血煉製的死禁。

  除了蕭家歷代家主,外人觸之,鎖鏈便會直接引爆整個石山,與庫內寶物玉石俱焚。

  這等手段,對司徒正這些不懂陣法之人,確實棘手。

  若按常法處理,只能耗費百餘年歲月,一點點磨去陣紋。

  「你,站起來。」北寒風背對那名蕭家執事,淡聲開口。

  那執事以為有了活路,慌忙掙脫壓制,連滾帶爬地站起身:「真君有何吩咐!晚輩知道解陣的次序,只是晚輩沒有嫡系精血......」

  話音未落。

  北寒風左手向後一探,五指成爪。

  掌心爆發出一股狂暴的吞吸之力。

  「啊——」

  那名築基執事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生生吸扯過去。

  頭顱落入北寒風掌心。


  青金二色真元瞬間刺入對方天靈蓋。

  搜魂術發動。

  執事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雙眼翻白,身軀劇烈抽搐。

  數息之後。

  北寒風手腕一抖,將這具失去生機的屍體丟在地上。

  「開門次序是對的。不過,確實少點東西。」

  北寒風翻手一抹儲物戒。

  那截被青冥劍斬下的、屬于靖海侯蕭鼎的模糊殘臂,出現在他手中。

  他指尖逼出一朵乾藍冰焰。

  冰焰一卷,將殘臂融化,直接提煉出一團蘊含蕭鼎本源氣機的濃郁精血。

  隨後,他按照搜魂得來的手法,雙手幻化出一片殘影。

  那團精血被分成九份,打入石門上的九個陣法孔竅。

  「嗤——」

  血色鎖鏈如同飲水般將精血吸納,隨後發出機括轉動的脆響。

  十丈厚的斷龍閘門,轟隆隆向上升起。

  沉悶厚重的靈氣,夾雜著藥香與金屬特有的冷厲氣息,撲面而來。

  北寒風撣了撣袖口,邁步走入石門。

  司徒正與李太華精神一振,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寶庫分內外三層。

  外層極為寬廣,足有百來畝大小。

  成千上萬個玄鐵大箱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北寒風神識一掃,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面裝的全是靈石。

  上品、中品、下品皆有。

  粗略估計,不下四五十億之數。

  角落的兵器架上,擺滿了下品至極品的各色靈器、寶器。

  「這些,煩勞師姐師兄派人充入宗門內庫。再拿出一部分,按此番軍功賞賜下去。」

  北寒風腳步不停。

  「好。」司徒正眼底發亮,立刻點頭,「我這就讓人進來清點造冊。」

  走過一條鋪滿寒玉的長廊,三人進入中層。

  這裡的空間小了許多,只有數百個紫檀木打造的架子,每個架子上都設著獨立的封靈陣法。

  「千年血參、四階海魂晶、七絕毒骨……」

  李太華目光掃過那些架子上的玉盒,語氣微變。

  這些東西,哪怕是對元嬰修士而言,也是足以引發血案的稀世奇珍。

  另一邊,還有整整兩排裝滿各類四階丹藥的玉瓶。


  「靈藥丹藥分門別類,入藥王堂。功法玉簡拓印後入藏經閣。極品材料留下,我自有用處。」

  北寒風面色平靜。

  他身懷諸多造化,這些外人眼中的至寶,在他看來也只是可用資源。

  他徑直走向秘庫最深處。

  那裡只有一扇古樸的青銅雙開小門。門上沒有鎖,也沒有陣紋,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神不寧的古怪死氣。

  司徒正停下腳步,眉頭緊鎖,沒有貿然靠近:「師弟,這便是蕭家絕不示人的最底層了。這死氣有些古怪。」

  北寒風點點頭。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青銅門上,用力一推。

  「嘎吱——」

  塵封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門緩緩開啟。

  最底層並不寬廣,只有一個百丈見方的石室。

  沒有靈石。

  沒有丹藥。

  甚至沒有哪怕一件法器。

  石室中央,靜靜佇立著一方巨大的黑曜石高台。

  高台四周,刻畫著三十六道形如鎖鏈的詭異符文,所有符文線條,最終都匯聚到高台正上方。

  那裡,懸空懸浮著一口透明的冰棺。

  北寒風瞳孔微縮。

  這冰棺並非凡物。

  而是用深海萬載玄冰魄整塊掏空雕琢而成。

  僅僅這具棺材,其價值就抵得上一件極品防禦寶器。

  但讓他真正在意的,是棺材裡的東西。

  不是靈材,也不是器物。

  而是一個人。

  一個——

  女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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