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滅族之戰!

  九玄金水陣碎開的剎那,整座蒼龍島都在震顫。

  暗金碎片傾瀉而下,每一片都裹著殘存的陣紋,砸在山體上,殿宇上,炸出一團團金藍交織的靈光。

  煙塵沖天。

  海風灌入裂縫,發出鬼嘯般的尖鳴。

  蕭家二祖七竅流血,從高空墜下,砸在廣場青石磚上,砸出一個丈許深坑。

  石屑飛濺。

  蕭家大祖倒飛出去,撞斷殿前玉柱,被半截柱身壓住,手中陣盤碎片散落滿地。

  」陣破了!」

  廣場上,一個蕭家築基後期弟子嘶聲喊道,聲音帶著破音。

  

  喊聲剛落,便有人拔劍怒吼:「跟他們拼了!」

  最先騰空的,是蕭家三十餘名金丹修士。

  他們沒有退。

  領頭的金丹大圓滿中年面容扭曲,雙手各握一柄血紅短戟,戟身符文狂閃。

  」蕭家眾子弟聽令!列陣!迎敵!」

  「殺——!」

  「殺——!」

  蕭家萬餘修士同時拔劍。

  劍光自島上升起,密密麻麻,鋪滿了主殿廣場的上空。

  他們明知今日勝算渺茫,可腳下是自家祖業,身後是祖宗牌位和祠堂。

  這戰已無路可退。

  高空之上,司徒正半闔的眼中凶光暴漲。

  他枯瘦的手臂高高舉起,往前狠狠一壓:「全宗聽令!斬草除根,一個不留!殺!」

  「殺——!」

  千名玄劍門劍修齊聲怒喝,聲浪撕裂雲海。

  兩艘青銅戰舟同時亮起船身符文,舟首的破陣巨弩齊齊轟鳴。

  第一輪弩箭射出,上百道粗大靈箭射入蕭家陣營,炸開大片血光。

  戰舟上,千名玄劍門築基劍修同時御劍而起。

  劍光如雨,密密麻麻地俯衝而下。

  玄劍門十六名金丹長老各率一隊,劍光殺氣交織成網,從四面八方撲向蒼龍島主殿。

  蕭家那群金丹修士迎頭而上。

  雙方在高空狠狠對撞。

  剎那間,靈氣爆裂聲、劍鳴聲、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海潮聲。

  一名玄劍門金丹長老被血色短戟削去半邊肩膀,慘叫著倒退,被同伴強行拖回戰舟。


  另一側,蕭家兩名金丹初期修士被三柄飛劍同時絞殺。

  金丹當場碎裂,精元灑落長空。

  半空中,青色飛劍與各色法器不斷碰撞。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

  這便是修仙界最殘酷的滅族之戰,無對錯,只論強弱。

  法器炸裂的悶響,飛劍切開血肉的聲響,修士臨死前的嘶吼,交織在蒼龍島上空。

  鮮血落在主殿廣場上。

  殘破的法器與斷裂的飛劍不斷墜下,將青磚砸得坑坑窪窪。

  幾名蕭家金丹長老結成小型法陣,企圖反撲。

  李太華冷哼一聲,手中青木拐杖凌空一點。

  數條數十丈粗的青藤破土而出,當場將那幾名金丹洞穿。精血順著藤蔓被抽走,幾具乾癟的屍身墜入廢墟。

  主峰上空。

  北寒風踏立虛空,青衫纖塵不染。

  下方廝殺的慘烈,未讓他眼中有半點波動。

  自踏上修仙這條路,他便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結了死仇,便是不休不死的局面。今日若放走一個蕭家血脈,他日便可能是玄劍門的催命符。

  他神色冷漠,目光鎖住了下方廢墟中艱難爬起的蕭家大祖與蕭家二祖。

  蕭家大祖被陣法反噬,七竅流血。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白髮青袍身影,眼中只剩絕望與癲狂。

  「北寒風!老夫跟你拼了!」

  蕭家大祖發出一聲厲吼。

  他體內元嬰之力轟然逆行,乾癟肉身急速膨脹,肌膚表面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元嬰自爆!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的血色流星,帶著狂暴氣機,直撞北寒風。

  「大哥!」蕭老二眼眶崩裂,亦是陷入了瘋狂。

  他猛地一拍後腦,吐出三口精血。

  手中祭出一桿烏黑魔幡吸飽精血,瞬間暴漲至百丈大小。

  幡面魔氣翻滾,萬千鬼臉尖嘯而出,從側翼包向北寒風。

  兩名元嬰初期修士的拼死反撲,壓得附近玄劍門眾修士紛紛後退。

  北寒風沒有退半步。

  「螢火之光。」

  他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

  眉心處,三色豎瞳再次睜開。

  紫、紅、冰藍三色神光交融,化作一道極寒光束。


  「定。」

  神光照落。

  正極速衝來、即將自爆的蕭大祖,身形猛地一僵。

  他周身狂暴的元嬰真元,被一道極寒之氣強行封住,整個人如同一尊冰雕凝在了半空,動彈不得。

  北寒風右手平伸。

  一聲劍鳴響起。

  青冥劍自儲物戒中飛出,三色靈光大盛。

  八柄碧綠飛劍緊隨其後。

  九宮劍陣,成。

  丹田內,道嬰與佛嬰同時打出法訣,青金二色真元灌入劍陣。

  「去。」

  劍陣嗡鳴,化作一尊數十丈大小的青金劍輪,橫斬而出。

  「不——!」

  蕭家大祖眼睜睜看著劍輪斬來,身軀卻被封得死死的,連自爆都做不到。

  「哧!」

  劍輪切過肉身。

  沒有炸響。

  那膨脹到極限的身軀被劍氣絞成一片血霧,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另一邊,蕭家二祖操控的百丈魔幡已壓至身前。

  北寒風左手一揮。

  玄黃鐘呼嘯而出,迎風見長,化作數十丈大小,狠狠撞在魔幡之上。

  「咚——!」

  鐘聲震盪天地。

  魔幡表面的萬千鬼臉瞬間潰散,幡杆「咔嚓」一聲,從中斷折。

  玄黃鐘餘威不減,直接撞在蕭家二祖胸口。

  胸骨塌陷。

  蕭家二祖狂噴黑血,肉身下墜,重重砸入廢墟,當場四分五裂。

  就在兩具肉身崩潰的瞬間。

  兩團數寸大小的靈光從血霧與廢墟中急躥而出。

  正是蕭家大祖與蕭家二祖的元嬰。

  這兩個小人兒容貌與本體一般無二,滿臉驚恐,懷中各抱著一件迷你本命法寶。

  一出肉身,便瘋狂捏動法訣,周身空間盪起波紋,欲施展元嬰修士獨有的瞬移神通逃遁。

  「想走?」

  北寒風冷笑。

  他既已出手,又怎會留下這等後患。

  雙手飛速結印。

  十餘萬里的金丹世界微微一震,一股龐大靈氣湧出,由雙嬰牽引,化作一張無形青金大網,瞬間罩住方圓百里虛空。


  那剛剛遁入虛空半個身子的兩名元嬰,頓覺四周空間堅逾精鋼,被硬生生的擠了出來。

  「北真君饒命!」

  「我二人願為奴為婢!」

  兩名元嬰在半空瘋狂作揖,聲音尖細悽厲。

  北寒風面無表情。

  他隔空探出右手,五指猛然一收。

  青金大網瞬間收縮,化作一隻虛空大手,將兩名元嬰死死捏在掌心。

  元嬰在巨手中拼命掙扎,發出絕望的慘叫。

  北寒風左手在儲物戒上一抹。

  兩個通體散發寒氣的寒玉盒出現在掌中。

  他指尖連彈,兩張繪滿硃砂陣紋的四階封靈符貼在盒蓋。

  真元一震。

  虛空大手強行捏開兩名元嬰的防禦靈光,將其塞入玉盒之中。

  「啪!」

  盒蓋扣死。

  封靈符亮起金光,將玉盒內部的空間與靈氣徹底隔絕。

  北寒風大袖一揮,將兩個玉盒收入儲物戒中。

  這兩具元嬰,蘊含著一對元嬰初期修士畢生苦修的本源精華。

  日後無論是用來煉製高階傀儡,還是投餵給那隻即將認主的上古異獸「玄霜」,亦或是熔煉入金丹世界,皆是不可多得的極品資源。

  生死之爭,物盡其用,他絕不會有半點婦人之仁。

  做完這一切。

  北寒風目光低垂,俯瞰下方。

  失去了兩名元嬰老祖的庇護,蒼龍島的戰局已徹底崩盤。

  玄劍門劍修結成劍陣,來回穿插切割。

  蕭家子弟死傷狼藉,血水匯聚成溪,順著主殿的石階汩汩流下,將青磚染成了暗紅色。

  「家主!」

  「家主出關救命啊!」

  幾名渾身是血的蕭家築基子弟跪在地上,朝著後山禁地叩首絕對望嘶吼。

  下一刻,青色劍氣從天而降,將幾人連同地磚一併釘穿。

  就在此時。

  「轟隆隆——」

  蒼龍島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地脈轟鳴。

  整座島嶼猛烈搖晃。

  周遭海域掀起百丈驚濤。

  一股狂暴、紊亂,卻帶著窒息壓迫感的元嬰中期氣機,自後山禁地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天上厚重的鉛雲被撕開一個大洞。

  「北——寒——風!」

  悽厲、嘶啞,字字泣血的咆哮聲,從後山瘋狂響起。

  「嘭!」

  後山一座陡峭孤峰從內部炸開。

  亂石穿空。

  一道血色人影踏著碎石,一步步走上虛空。

  正是逃回蒼龍島閉關的靖海侯,蕭鼎。

  只不過,眼前的蕭鼎,再無往日坐在墨玉輦中指點江山的霸氣與慵懶。

  他右臂齊根而斷,傷口處雖已用真元封住,但還是隱隱散發著那一劍的氣息。

  那雙暗紅的瞳孔,此刻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北寒風。

  他看見主峰廣場堆積的族人屍體。

  看見斷裂的蕭家祠堂。

  也感應到蕭家大祖與蕭家二祖的氣息徹底消失。

  蕭鼎渾身劇烈顫抖,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

  「我的根基……我的蕭家……」他喉嚨里擠出瀕死野獸般的喘息,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萬年世家,毀於一日。

  北寒風看著他,眼中冷漠依舊:「本座說過,那一劍若接不下,你不必回家。如今你雖回了家,但這個家,本座替你拆了。」

  「好!好!好一個替我拆了!」

  蕭鼎仰天慘笑,笑聲悲厲刺耳,穿透雲霄。

  他猛然止住笑聲。

  僅剩的手臂抬起,五指如鉤,狠狠插進自己左胸。

  「噗嗤!」

  利爪刺透血肉,扣住心脈。

  蕭鼎面容扭曲到了至極,他硬生生剜出了一團閃爍著暗金光澤的心脈精血。

  這精血一出,他本就萎靡的氣息再次暴跌。

  「你奪我至寶,斷我一臂,今日更絕我族脈!」

  蕭鼎將那團精血猛地拍向下方裂開的主峰深淵,聲音淒絕如鬼:「今日我蕭鼎,便祭這殘軀精魄,請始祖真靈現世!」

  「北寒風!」

  「我要你玄劍門滿門陪葬——!」

  精血落入深淵。

  「嗡——」

  蒼龍島地底,那條即將枯竭的上品靈石礦脈,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

  一股古老、腐朽、遠超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自地底深淵緩緩復甦。

  地底深處,仿佛有一尊沉睡了萬年的存在,在這一刻——

  睜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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