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血眼開門!

  石門之後,那兩點猩紅之光越亮越盛。

  初時不過燈火大小。

  轉眼間便如兩輪血月,隔著門縫照在眾人身上。

  黑衣老者臉色驟變,身形向後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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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才退半丈,袖中忽有血光一閃。整條右臂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五指曲如鉤,扣向自己眉心。

  「奪魂血咒!」

  中年婦人失聲驚呼。

  她腰間三隻靈獸袋同時鼓動,似有妖獸受驚欲出。

  赤潮海三老亦是面色一沉。

  他們修為雖高,可那血光落身,體內精血仍有片刻翻湧。

  若非金丹大圓滿真元渾厚,換作金丹初期,只這一照,魂魄便要被勾出體外。

  血衣眉心硃砂亮起,掌中血月彎刀橫斬而出,硬生生割斷罩向自己的血光。

  她回頭喝道:「厲飛雨!」

  不用她開口,北寒風已動。

  玄黃鐘懸於頭頂,鐘身一震。

  沉厚鍾音在海底鋪開,暗金光華凝作圓罩,將八人所在之地護住。

  血光撞在鐘罩上,發出滋滋聲響。

  北寒風雙指並起,背後九劍再出。

  青冥劍立中宮,八柄碧綠飛劍分走八方。

  劍光一合,九宮陣勢如盤旋轉,將門縫中湧出的黑紅古煞一層層削去碾散。

  黑衣老者右臂仍在顫。

  他咬牙用左手取出一枚黑色骨釘,便要刺入肩頭,斷去那條手臂。

  北寒風瞥了他一眼,淡聲道:「別亂動。你一斷臂,血咒便會立時順著傷口鑽入體內金丹。」

  黑衣老者動作一僵,額上冷汗滾落:「那如何破?」

  「忍著。」

  北寒風只回了兩個字,左手在袖中掐決,一塊巨石虛影悄然浮現於掌心。

  正是墨鱗龜獻上的黑石。

  此石與鎮海殘碑一樣,具有鎮壓之力。北寒風也不敢在人前顯露本體,只從中引出一道鎮壓靈性的石意,藏於玄黃鐘鍾音中。

  鐺——

  第二聲鐘鳴落下。

  黑衣老者右臂猛地垂下,掌心血光被壓成一粒米大的紅點,繼而碎成煙塵。

  黑衣老者喘了一口氣,看向北寒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救命之恩談不上。

  可方才若無人出手,他不是斷臂,便是傷丹。

  白眉老者沉聲道:「好一件鎮魂異寶。厲道友,藏得深啊。」

  北寒風面色不改:「小手段罷了。諸位若還要留力,這門便不用進了。」

  此話不重,卻落得極穩。

  在場眾人皆聽出了其中意思。

  石門尚未真正開啟,便已險些折損一人。若再各懷鬼胎,進門之後只會死得更快。

  錦袍客卿輕嘆一聲,袖中飛出三枚青色玉錢。

  玉錢滴溜溜懸空而轉,灑下片片清光,補在玄黃鐘罩之外。

  「厲道友守魂,我等破門。」

  白眉老者點了點頭,口一張,吐出一團赤金丹火,落入手上的火紋長幡中。

  赤眉老者緊隨其後,第三名赤潮老者則祭出一柄血銅錘,錘面密布的符文同時亮起。

  血衣沒有說話,只抬手在眉心一點。

  那點硃砂裂開一線,飛出一滴殷紅精血。

  精血落入血月彎刀。

  刀身嗡然一震,刃口竟長出細密血紋。

  中年婦人見狀,眼神不由得變了變:「血衣道友連本命血都動用了?」

  血衣冷冷道:「門後有東西在等。現在不賣力,待會兒就拿命填。」

  她話音一落,彎刀已斬向石門。

  轟——

  四方攻勢同時砸下。

  黑色石門終於承受不住,門縫從一線裂至三尺,又從三尺擴大為丈許。

  門後的血眼猛然一縮。

  下一刻,一隻由黑紅血水凝成的手掌從門內探出。

  五指修長。

  掌心長著一張人臉。

  那人臉無目無鼻,只有一張嘴。

  嘴一張,眾人耳邊頓時響起無數呢喃。

  「進來……」

  「獻血……」

  「賜爾長生……」

  中年婦人腰間一隻靈獸袋忽然炸開。

  一頭三階初期妖獸剛露出半個頭,便被那呢喃聲震得七竅流血,身軀一軟,竟被血手凌空攝了去。

  婦人臉色一白,急忙掐訣收袋,卻已晚了。

  那妖獸撞入血手掌心,眨眼化作一層獸皮,貼在掌心人臉之上。


  血手氣息頓時強了三分。

  「是血靈傀。」

  白眉老者聲音發沉,「遺宮裡有人以血肉養傀,時間不短。」

  黑衣老者怒道:「誰養的?這裡封了數千年,難道血祖還活著不成?」

  沒人答他。

  因為答案若是真的,在場八人只怕沒有一個能安生。

  北寒風眼底光芒微斂。

  血祖若仍活著,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甚至元嬰大圓滿層次。可這血手雖詭異,氣機卻不完整,更像是一道殘念借禁制養出的東西。

  能殺。

  但不能硬殺。

  他雙手一合,九宮劍陣驟然收縮。

  青冥劍劍尖向前,其餘八劍繞行如輪,九道劍光在門前匯成一道細長劍線。

  「諸位,壓住石門。」

  血衣看了他一眼,竟沒有多問,彎刀一橫,血光釘住左側門扇。

  錦袍客卿青金大印落下,壓住右側。

  赤潮海三老同時催幡,火浪纏上門框,將不斷湧出的古煞逼回門內。

  北寒風一步踏前。

  九宮劍陣隨他而動。

  他沒有顯露真正神通,只以金丹中期真元催陣,可雙丹根基何等渾厚,劍勢一出,海底泥沙盡被卷空,血珊瑚大片崩裂。

  血手似也察覺危險,掌心人臉忽然尖嘯。

  聲浪撞在玄黃鐘上,震得鐘罩連晃三下。

  北寒風喉頭一甜,硬是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金丹大圓滿看著輕鬆,是因為有人在前頭扛刀。

  這活不划算。

  但立威,便得讓人看見你值多少價。

  他指尖向下一壓。

  「斬。」

  九劍齊落。

  劍線穿過血手掌心,那張無臉之口猛地僵住,隨即從中裂開。

  血手沒有鮮血流出,只散成大片黑紅霧氣。霧氣欲退回門內,卻被玄黃鐘一罩,九宮劍陣一絞,轉眼便散去大半。

  餘下幾縷血霧鑽入石門深處,門後的血眼也隨之暗了下去。

  海底安靜了片刻。

  赤潮海三老看向北寒風,神色已無半分輕慢。

  錦袍客卿收回玉錢,微笑道:「厲道友這一手,抵得上一名金丹大圓滿。」


  黑衣老者沉默數息,拱了拱手:「方才,多謝。」

  北寒風收劍入匣,只道:「進門後,各自小心。那東西沒有死。」

  血衣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你看出了什麼?」

  北寒風望著門內黑暗:「血靈傀只是守門的。它方才退得太快,不像要拼命,倒像在報信。」

  血衣眸色一冷。

  「報給誰?」

  北寒風沒有回答。

  石門此時已開丈許,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黑石長階。長階兩側插滿殘破銅燈,燈盞無火,卻有血光在燈芯里流動。

  八人依次入內。

  北寒風走在第五位,既不搶先,也不落尾。

  可當他踏上第一階時,腰間紅皮葫蘆忽然輕輕一熱。

  熱意很淺,卻極真切。

  與此同時,長階盡頭的黑暗裡,忽有一道蒼老笑聲響起。

  「八個金丹……」

  「不對。」

  那聲音停了一下,似貼在眾人耳邊低語。

  「還有一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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