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只一人鎮住遺宮反噬!

  礁盤上無人再開口。

  六人的目光,仍落在北寒風背後的劍匣上。

  方才九劍齊出的威勢,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得真真切切,那絕非尋常金丹中期所能施展的手段。

  黑衣老者最先收回目光,將手從儲物袋上放了下來。

  中年婦人又鬆開了按在靈獸袋上的手指,眼神里少了輕視,多了幾分忌憚。

  赤潮海三老中的白眉老者撫須一笑,打破沉默:「九宮劍陣本就罕見,道友以金丹中期修為,便能御使到這般地步,確有過人之處。這一趟遺宮之行,道友的陣法造詣,老夫信得過。」

  東海商盟那位錦袍客卿亦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既是血衣道友舉薦的人,又露了這一手劍陣,在下沒有異議。」

  

  其餘幾人再無二話。

  血衣淡淡掃了北寒風一眼,嘴角勾了勾,轉身面向眾人:「既然人都齊了,便按先前議定的規矩來。此次探宮所得,各憑本事。若需聯手,按出力多寡分配。醜話說在前頭......」

  她淡金色的眸子有意無意地在黑衣老者和中年婦人兩人身上停了停,「誰若在遺宮中背後捅刀子,休怪本座翻臉不認人。」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血衣道友不必拿話敲打老夫。遺宮兇險,我等聯手方能多幾分把握,這個道理老夫還拎得清。」

  中年婦人也笑了笑:「妾身只想尋些丹方古藥,旁的物件,爭不過諸位,也不打算爭。」

  血衣收回目光,抬腳一踏礁石。

  赤足落下之處,血光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在礁盤上勾勒出一幅繁複的陣圖。

  那陣圖血色濃郁,筆畫扭曲,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活著的血管,在海風裡微微蠕動。

  北寒風只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是失傳已久的血紋陣。

  此陣需以精血為引方能激活,一旦布下便與布陣者心神相連。

  若有外人貿然闖入,陣圖瞬間便會化作困殺之局。血衣把這東西畫在眾人腳下,既是為了開啟遺宮外圍的禁制,也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條通道,由她掌控。

  赤潮海三老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

  三人各出一掌,掌心吐出三道渾厚的真元,分別注入陣圖的三個方位。東海商盟的錦袍客卿微微一笑,亦抬袖揮出一道青色真元,落在第四處方位上。

  四名金丹大圓滿的真元同時湧入,血紋陣圖驟然亮起。

  血光沖天。

  礁盤四周的血浪被一股無形之力攪動,開始繞著礁盤緩緩旋轉。漩渦越轉越大,越轉越深,中心處漸漸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邊緣的血水被一股力量逼住,懸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散開,像是一扇用血水凝成的門。

  就在此刻——

  轟!

  一道百丈血柱自海中猛然衝起,直貫天際雲層。

  掀起的氣浪將方圓數里的血浪都壓了下去。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過十餘息,海面上竟接連升起九道血柱,彼此勾連,宛如九根撐天之柱,將中央那片漩渦入口死死圍住。

  海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不像是機關開啟,倒像是一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獸翻了個身,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礁盤上,八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中年婦人臉色微白,低聲道:「九血鎖海陣?天機樓賣的殘圖上,可沒有這一層變化。」

  白眉老者眯起眼,聲音沉了幾分:「不對。這不是遺宮原有的禁制。」

  血衣眉頭微蹙,偏頭看向北寒風:「你看出什麼了?」

  北寒風沒有立刻作答。

  他將神識探出去。

  那九道血柱表面煞氣翻滾,內里卻藏著極細的陣紋,彼此牽引,與海底某處相接。

  這不是單純的護宮禁制。

  更像是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後面又動過手。

  他看了數息,方才開口:「有人先動過禁門。」

  黑衣老者冷聲道:「誰這麼大的膽子?血祖遺宮在赤潮海下沉寂數千年,東海盯著它的老怪不知多少,誰敢先下手?」

  北寒風語氣平淡:「未必是今人。」

  一句話,叫場中氣氛更冷了幾分。

  若是活人動的手腳,還可防;可若是遺宮之內本就藏著什麼東西,那便不是簡單的奪寶之局了。

  血衣盯著海面,眸色一點點冷了下去:「難怪這幾年赤潮海的血煞越來越重。原來不是遺宮將開,而是裡面的東西,已經快壓不住了。」

  白眉老者不再遲疑,沉聲道:「先進去。禁門已經顯形,到了這一步,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說罷,他已率先化作一道赤光沖入漩渦。

  眾人緊隨其後。

  北寒風最後一個動身,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紅皮葫蘆。葫蘆安安靜靜,沒有發熱。

  他將背後的劍匣緊了緊,展開風火翅,青赤雙翼一振,化作流光沒入漩渦。


  入目先是一片血紅。

  緊接著是天旋地轉。

  北寒風只覺腳下猛然一空,四周的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一把攥住,瘋狂地往他身上擠壓。他立刻運轉真元穩住身形,玄黃鐘自儲物戒中飛出懸在頭頂,暗金鐘光垂落護住周身。

  這種天旋地轉持續了約莫十數息,眼前忽然一亮。

  海底深處,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門半掩在無數血色珊瑚與幽暗裂谷之間。石門四角各立一尊殘破石像,頭顱皆已不見,只余軀幹執戈而立,森然異常。

  而在石門上方,九道血柱的根,正死死釘在門縫之中,仿佛在鎮壓著什麼。

  眾人落定方位,四名金丹大圓滿各據一角。

  白眉老者居東,赤眉老者居西,錦袍客卿居南,血衣居北。

  北寒風與黑衣老者、中年婦人及那烏角老者散在外圍,既護法,也防備旁人。

  白眉老者低喝一聲:「動手!」

  霎時間,四道浩大法力同時轟向石門。

  血衣掌中飛出一輪血色彎月,拖著數丈血光重重斬下。錦袍客卿祭出一方青金大印,印影如山,壓得海底泥沙翻湧。白眉與赤眉各出一桿火紋長幡,幡面招展間,大片赤焰在海底燒開,竟將海水都逼退了一圈。

  轟隆隆!

  石門猛地一震,門上無數古老符文亮起,門縫中噴出大片黑紅氣流。

  那氣流方一出現,黑衣老者便臉色一變:「屍煞!」

  北寒風目光一沉。

  那根本不是尋常屍煞,而是混著血祖氣息的古煞。金丹修士沾上半分,肉身都得腐掉一層。

  他沒有半點遲疑,抬手便催動玄黃鐘。

  鐘聲一響,暗金波紋橫掃四方,將衝出的黑紅煞氣生生攔在半途。與此同時,背後劍匣震鳴,八柄碧綠飛劍與青冥劍齊出,九宮劍陣頃刻鋪開,將那幾道最凶的煞流直接絞碎。

  血衣見狀,眸光一閃,喝道:「繼續轟門!厲飛雨,守門縫!」

  北寒風不言,只一步踏前,立在四人之前。

  玄黃鐘懸於頭頂,九劍環身而轉,竟以一己之力,替四名金丹大圓滿擋下了大半反噬。

  白眉老者等人壓力驟減,真元再催三分。

  轟——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石門,終於被轟開了一線。

  可就在門縫裂開的剎那,門後無盡的黑暗裡,忽有兩點猩紅的光芒,緩緩亮起。

  像是一雙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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