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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舊帳藏死人!新任監礦使立規矩!

  三日後,山門晨鐘未盡,北寒風便離了外門。

  他穿著一身灰青外門弟子袍,背著一隻劍匣,腰間掛著個低階儲物袋,氣息壓在鍊氣八層。

  若非那頭白髮太過醒目,丟在人堆里,便只是玄劍門一個不得志的外門弟子。

  山門前,何不鳴竟等在那裡。

  他背負巨劍,見北寒風出來,也不寒暄,揚手便丟來一隻小布袋。

  北寒風接住,神識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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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是一瓶下品療傷丹,幾張一階符籙,還有一枚記著青石嶺地形的玉簡。

  「別多想。」

  何不鳴語氣生硬,目光沒看他,只望著遠處山霧。

  「四日前我贏了你,今日若只看著你進那深坑,不做點什麼,心裡頭不舒坦。」

  北寒風笑了笑:「何師兄劍重,人倒不重。」

  何不鳴怔了下,隨即失笑:「到了礦上,少說這種話。那地方人雜,宗門規矩離得遠,反倒是拳頭近些。」

  北寒風將布袋收好,正色拱手:「多謝。」

  何不鳴擺擺手,轉身便走,步履沉穩。

  不遠處石階旁,司徒明倚著一株老松,目光只在北寒風身上停了一下,便將一枚玉簡凌空拋來。

  北寒風伸手接過。

  神識探入,裡頭只有五個字。

  「帳不可全信。」

  北寒風抬眼欲謝時,司徒明卻已轉身入了山霧。

  這位外門第一,倒是惜字如金。

  北寒風將玉簡收入儲物袋,心中已有了計較。

  青石嶺的事,恐怕不止產額不足那麼簡單。

  下山三百里後,他尋了一處荒林,確認四周無人窺探,方才取出沈逸秋給的傳訊玉符。

  玉符尚未催動,裡面卻先亮起一道清光。

  沈逸秋的聲音傳來:「出山門了?」

  「已出。」

  「王長老一脈不會在宗門內動你,出了山門,卻未必。」她停了一下,話鋒一轉,「你既送回我師尊金骨,我便保再你一回。但路,終究要你自己走。若真遇上對付不了的修士,捏碎玉符,我自會到。」

  「多謝沈前輩。」

  玉符那頭沉默片刻。

  沈逸秋聲音繼續傳出:「別死在青石嶺。」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還有,少裝得太老實。你這個人,不像老實人。」


  玉符光芒散去。

  北寒風把玉符收起,唇角微動。

  不像便對了。

  真老實的人,活不到今日。

  他沒有展開風火翅飛行,而是御起那柄中品法器飛劍,沿著官道上空飛行。

  白日趕路,夜裡投宿。

  到了第八日黃昏,青石嶺終於入眼。

  此嶺不高,卻連綿數十里。

  嶺下窩著一座破敗的礦寨,木牆歪斜,門樓上掛著玄劍門的旗幟,旗角已被山風磨成了白色。

  寨門前,兩個鍊氣七層弟子正靠著牆打盹。

  聽見飛劍聲,其中一人睜眼。

  他抬頭見到空中的北寒風,先是一怔,隨即懶洋洋站直,對空中喝道:

  「何人?

  北寒風落下飛劍,取出礦務令牌。

  「新任監礦使,北寒風。」

  那弟子臉色微變,忙推醒身旁之人,兩人一同拱手:「見過北師兄。」

  聲音不齊,禮也不正。

  北寒風沒有發作,只道:「召礦中管事來見。」

  半盞茶後,一個矮胖中年人才從寨內快步出來。

  此人鍊氣九層修為,面上堆著笑,遠遠便拱手道:「鄙人劉成,暫代礦務管事。北師兄遠來辛苦,住處已備下了,酒菜也熱著,不如先......」

  「帳冊呢?」北寒風打斷他。

  劉成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上,愈發殷勤:「師兄初至,不如先歇一晚。那些帳冊又雜又亂,明日再看也不遲。」

  「今日看。」

  劉成嘴角抽了抽,仍笑道:「師兄有所不知,礦中舊帳被前任周師兄帶走了一部分,餘下的又遭了潮,有幾本霉損得厲害,字都糊了,實在怕污了師兄的眼……」

  北寒風將執法殿副冊取出,放在掌心。

  「執法殿文書寫得分明,交割以青石嶺原帳為準。帳若不全,你現在便簽字畫押說明。」

  劉成終於笑不出來了。

  寨門內外,十幾個鍊氣弟子都望了過來。有人低頭,有人交換眼色。

  劉成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北師兄,礦上和門內不同。有些事,太過認真了,反倒不美。」

  北寒風看著他:「我若不認真,三年後不美的便是我。」

  劉成眼神沉了沉,又很快笑起:「師兄說的是。請。」


  礦寨內比外面更亂。

  東側木棚里擠著百十個凡俗礦工,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見有人來,只抬了抬渾濁的眼,又低下頭去。

  西側是修士居處。

  幾間石屋歪排著,屋前堆著空酒罈、不知名的妖獸骨,還有幾把廢了的礦鎬。

  北寒風目光往那些礦工身上停了停,便繼續前行。

  劉成將他引入一間石屋,屋內擺著七八隻木箱。箱上落灰極厚,掛的鎖卻是新的。

  「帳冊都在這裡了。」劉成站在門邊,臉上重新掛起笑。

  北寒風打開第一隻箱子。

  裡頭的帳冊擺得很整齊,封皮卻新舊不一。

  最上面的幾本字跡工整,墨跡端正;翻到下面幾本,字便潦草起來,墨痕忽濃忽淡,有幾頁乾脆被人撕了去,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紙茬。

  他一冊一冊翻過。

  屋內無人說話。

  劉成站在旁邊,起先還穩得住,漸漸地,額上慢慢出了汗。

  半個時辰後,北寒風合上最後一本帳冊。

  「去年產靈石兩萬一千三百塊,卻上繳了三萬六千塊。差額一萬四千七百,是周平自掏腰包補的?」

  劉成忙道:「正是。周師兄一心為宗,令人欽佩。」

  「前年產一萬九千塊,上繳也是三萬六千。」

  北寒風翻過一頁。

  「盧照補的?」

  劉成低下頭去,聲音發虛:「盧師兄……後來便失蹤了,帳也就沒了下文。」

  北寒風抬手,指尖點在一本舊帳上:「這裡寫著,盧照失蹤前七日,礦下三號支脈開出一批黑紋靈石,共計三百二十六塊。」

  他抬起眼。

  「後頭這項又被劃了去。」

  「黑紋靈石呢?」

  屋中一下安靜。

  劉成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門外腳步聲輕響。

  幾個鍊氣弟子不知何時圍了過來,身影投在門檻上,黑沉沉的一片。

  北寒風仍坐著,連眼皮都未抬。

  劉成擠出笑:「北師兄怕是看花眼了吧?青石嶺不過一座小礦,哪來的什麼黑紋靈石?」

  北寒風將帳冊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寫的字,認不得了?」


  劉成盯著那行被划去的字跡,臉頰抽了抽。

  下一息,他忽然退後半步,拱手道:「北師兄遠道而來,許是乏了。此事明日再議。」

  「站住。」

  兩個字落下,屋外風聲一停。

  劉成身子一僵。

  北寒風取出礦務令牌,聲音平穩:「礦中弟子劉成,隱匿舊帳,拒不交割。按礦務規程,先扣月供,禁足三日,候查。」

  劉成猛地轉過身來,眼底已多了幾分凶氣,聲音也拔高了:「北師兄,你當真要把事情做絕?」

  北寒風抬眼看他:「我只是照規矩辦事。」

  門外一個鍊氣九層的弟子冷聲插話:「劉管事,這位新來的師兄不懂咱們礦上的規矩,咱們是不是該教教他?」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那弟子腰間長劍才拔出一半,整個人便已倒飛出去,被一柄霜紋劍釘在了門柱上。劍鋒插著肩骨貫入木柱,寒氣封住了血口,連血都無法流出。

  屋內屋外,所有聲音都斷了。

  北寒風坐在原處,手指仍按著帳冊。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我說的是玄劍門規矩。」

  他最後看向劉成煞白的臉。

  「還要教我礦上規矩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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