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敢動本座的人?找死!

  屋內沒有點燈。

  暮色從門縫裡斜斜壓進來,落在蒲團前。

  沈逸秋坐在蒲團上,一襲白衣,不染塵埃。

  她分明是金丹修士,卻未放半點威壓,連氣息也斂得極淨。

  可北寒風看得出來,此女體內劍意藏得很深,一旦出鞘,便不是外門那些鍊氣弟子所能想像的。

  他沒有進屋,只站在門檻外,拱手道:「晚輩北寒風,見過沈前輩。」

  沈逸秋看著他,唇邊帶笑:「你不進來?」

  「前輩在屋中,晚輩未得允許,不敢擅入。」

  「倒是規矩。」

  她抬手一揮,屋內灰木桌上多了一盞青燈。

  

  燈芯無火自燃,照出她眉眼間的倦意。

  那不是傷,更像是多年壓在眉梢的心事。

  「進來吧。」

  北寒風這才邁入屋中,反手合上門,恭敬站在一旁。

  沈逸秋沒有繞彎,開口便問:「金骨是誰給你的?」

  「厲前輩。」

  「厲什麼?」

  「晚輩不知。」

  「是東海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厲飛雨?」

  北寒風搖頭,臉上露出適度的茫然:「晚輩只知他姓厲。至於名諱,前輩未說,晚輩也不敢問。」

  沈逸秋盯著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你一個鍊氣七層的小修士,能替一位金丹修士送回我師金骨……」

  她頓了頓,目光微凝。

  「你不覺得,這話很難讓人信?」

  北寒風垂目道:「晚輩也覺得難信。只是當日厲前輩說得很明白,若晚輩不送,他便殺了晚輩;若送成了,便給晚輩一場入玄劍門的機緣。」

  這話半真半假,卻很合散修的處境。

  弱者遇見強者,哪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

  沈逸秋笑了一聲:「你倒誠實。」

  北寒風不接話。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這是他活了百多年悟出的道理。

  沈逸秋忽然抬手,掌心憑空多出一截三寸長的青色斷木。

  斷木一出,屋內空氣驟冷。

  不是寒氣,是劍氣。

  牆角那柄北寒風隨手擺放的中品法器飛劍「嗡」地一震,竟自行彈出半寸劍身,震顫不止。


  沈逸秋看向那柄飛劍,眼神沒有變化,只是淡淡道:「這是師尊當年留給我的青梧劍木。若有人得了師尊真傳,此木必有感應。」

  北寒風心中一沉。

  果然來了。

  青冥劍已被他合成新的青冥劍,又經過多次融合升級,按理說不該再被一截舊木引動。

  可玄劍門畢竟是元嬰宗門。

  誰也說不準,這劍木中是否封著什麼隱秘禁術。

  他袖中手指輕輕一動,引出一道氣機進入儲物戒,鎮住青冥劍。

  青冥劍沒有出聲。

  但青梧劍木亮了一下。

  只有一下。

  沈逸秋眼神陡然一凝。

  北寒風也在同一刻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驚色:「前輩,這是何物?」

  沈逸秋沒有答,只站起身。

  屋內青燈火苗一晃。

  下一刻,她已到了北寒風身前三尺。

  她抬手按向北寒風眉心。

  動作不快,卻讓人避無可避。

  北寒風沒有躲。

  鍊氣七層若真躲開了金丹初期的一探,那才是找死。

  沈逸秋指尖停在他眉心半寸外,一縷細若遊絲的劍意探入他體內。

  北寒風運轉《太虛隱元訣》,將氣息壓成尋常鍊氣經脈。

  經脈老化、靈根低劣、真元稀薄。

  每一處,都像一個苦熬多年、勉強修到鍊氣七層的底層散修。

  沈逸秋的劍意在他體內繞了一圈,未碰到雙丹,也未碰到金丹世界。

  良久,她收回手,眉間微皺。

  「奇怪。」

  北寒風拱手:「前輩可查出什麼?」

  沈逸秋看著他:「你身上有師尊的氣息,卻沒有師尊的劍意。」

  北寒風苦笑了一下:「晚輩曾背著金骨行了萬裏海路,沾些氣息,想來也不算奇怪。」

  沈逸秋盯著他看了數息,忽然道:「你很會說話。」

  「散修若不會說話,活不到今日。」

  這句倒是真話。

  沈逸秋沉默片刻,袖中飛出一枚玉符,落在桌上。

  「拿著。」

  北寒風沒有立刻伸手,只是問:「前輩這是?」


  「外門不比內門,魚龍混雜,競鬥激烈,門中長老素來不管這些事。此符可擋築基修士一擊,也可傳訊於我。」

  北寒風目光一動。

  這不像試探,倒像護持。

  沈逸秋看出他的疑惑,語氣淡了些:「別想多了。你送回本座師尊金骨,我不願你因一些無謂的激鬥,死在了外門。」

  「多謝前輩。」

  北寒風收起玉符。

  沈逸秋又道:「明日卯時,來青竹崖。」

  北寒風微怔:「青竹崖?」

  「我在那裡修行。你既以師尊金骨入門,按理該聽一聽師尊舊事。」

  她頓了頓,指尖輕點青梧劍木,木上青光再亮,卻比方才沉穩了許多。

  「還有,我要再試你一次。」

  北寒風心中暗嘆。

  這女人,不好糊弄啊。

  沈逸秋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恰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停在門前,嗓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諂媚,高聲喊道:「北師弟可在?周管事有令,新入門弟子今夜須往執事堂復驗名冊。」

  北寒風聽出了聲音。

  正是之前那橫肉弟子。

  沈逸秋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北寒風卻先一步開口:「敢問師兄,復驗名冊為何要在夜裡?」

  門外一靜。

  那橫肉弟子乾笑兩聲,語氣里已有些不耐:「規矩如此,你問那麼多做什麼?快些出來,莫要讓周管事久等了。」

  沈逸秋轉頭看向北寒風,目光中帶著詢問:「你惹事了?」

  北寒風搖頭:「沒有。只是有人覺得晚輩一個鍊氣七層,住進外門丙字區,總該交些靈石出來。」

  沈逸秋眼中寒意一閃。

  她不再多言,走到門前,伸手拉開門。

  門外三人正站在門外。

  橫肉弟子看見開門的不是北寒風,而是一名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能無聲無息出現在外門住處,且讓他察覺不到半點氣息的,此人最少也是築基之境。

  沈逸秋沒有報身份,只取出一枚白玉劍令,舉在三人眼前。

  劍令上刻著一個「沈」字。

  橫肉弟子雙腿一軟,當場跪下。


  「沈……沈師叔!」

  旁邊兩人也跟著跪倒,額頭貼地,不敢抬頭。

  沈逸秋語氣平靜:「周聯圖讓你們來的?」

  那橫肉弟子嘴唇直哆嗦,話不利索了:「不……不是,是弟子糊塗,弟子只是想請北師弟去喝杯茶……」

  「喝茶?」

  沈逸秋低頭看著他,緩聲道,「帶路。我也想喝。」

  橫肉弟子汗如雨下。

  這話他哪敢接啊。

  沈逸秋不再看他,抬指凌空一點。

  一道劍氣擦著那橫肉弟子的耳畔掠過,嗤的一聲,將院外一塊青石切成兩半。

  「回去告訴周聯圖,明日辰時前,自己去執法堂領罰。若讓我親自去請,他這個管事,便做到頭了。」

  三人連連叩頭,轉身便滾出了門外。

  北寒風站在屋內,神色恭謹。

  沈逸秋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沉得住氣。」

  北寒風拱了拱手:「晚輩修為低微,能不動手,便不動手。」

  沈逸秋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這話不像劍修。」

  北寒風答得很穩:「所以晚輩還不是劍修。」

  沈逸秋收起笑意,深深看了他一眼。

  「明日青竹崖,別遲到。」

  說罷,她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沒入了夜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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