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厲飛雨之死!

  青赤遁光破海而去,直入雲霄。

  北寒風沒有沿海圖所載的航道北上,更沒有往玄劍門方向飛。

  他在高空疾行三千里後,忽然收起風火翅,身形一墜,沒入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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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氣翻卷。

  下一息,他已折向西南。

  隨後連換三次方向,又將數張沾著舊氣息的符紙打入海流,讓暗潮帶往不同海域。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蹤氣息,他才落在一座荒礁上。

  荒礁不過數里。

  亂草稀疏,四面浪聲沉悶,連一階靈脈都沒有。

  這種地方,路過的修士都懶得看第二眼。

  不過正合適他暫歇。

  北寒風盤膝坐於礁石背陰處,運轉《龜息蘊靈訣》,將金丹氣機壓至築基後期。隨即掐訣凝出一面懸空水鏡,望著鏡中那張臉沉吟片刻。

  「厲飛雨這個名號,」他低聲自語,「暫時只能讓他死了。」

  黑鯊老祖已知此名。那他口中的「天機道友」,很有可能借著這名頭可以繼續算出他的去向。若再用下去,無異於自留尾巴。

  北寒風手掌在臉上一抹,骨相隨之變化。

  眉眼少了幾分冷厲,多了些海上散修常有的風霜之色。

  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灰藍長袍換上,青冥劍、玄黃鐘盡數收斂,腰間只懸一柄尋常中品靈器飛劍。

  做完這些,他又將數枚帶有自身舊氣息的符紙投入海中,任暗流裹向不同方位。

  半日後。

  北寒風自荒礁御劍離去,壓著遁光貼海而行。

  一路所見,東海果然與天南大不相同。

  海上靈氣厚重而散亂。

  島嶼星羅棋布。

  不時有商船結隊而過,也有散修駕著小舟,或御劍尋礁採藥。

  遠處偶爾可見海妖翻浪。

  這些修士見了,也只是遠遠避開,並無太大驚慌。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座名為「潮生島」的小島外。

  此島不大,卻有一條二階靈脈。島上坊市依山而建,外罩一層淡青護罩。進出修士多為鍊氣、築基之境,偶爾也有一兩道金丹氣息在島內掠過。

  島門前豎著一塊石碑,上刻五字——

  禁斗三十里。

  北寒風立在遠處看了片刻。


  見坊市規矩尚算嚴密,他才緩步入內。

  守門的兩名築基修士掃了他一眼,見他只是築基後期,神情不熱不冷,其中一人淡淡道:「入島三日,一塊中品靈石。住店另算。島中禁私鬥,違者逐出,重者交由執法堂處置。」

  北寒風取出靈石遞過去,聲音輕低了些:「散修韓青,路過歇腳。」

  那守門修士接過靈石,隨手遞來一枚木牌:「三日內有效。若要久住,去島務殿登記。」

  坊市內人聲嘈雜。靈魚、妖獸骨、海草靈藥擺滿街邊,酒肆茶樓中談論最多的不是丹藥法器,而是各處海路、妖潮、商隊與海匪。

  他沒有去售賣寶物,也沒有打聽玄劍門,只在一間臨街茶樓尋了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靈茶。

  茶水剛上,鄰桌几個築基散修便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沒?黑礁島那邊出大事了,黑鯊幫二當家、三當家全死了。」

  「早傳開了。」另一人接口道。

  「聽說殺人的是個叫厲飛雨的外來金丹,身懷異火,還敢和黑鯊老祖正面對了一場。」

  「正面對一場?」

  「正面對了一場?」第三人嗤笑一聲,「你聽誰吹的?金丹初期敢和金丹後期動手?多半是仗著遁術逃了。」

  「可黑鯊老祖的懸賞都掛到天機樓了。六十萬下品靈石,只求那人行蹤。」

  「嘿,六十萬?」先前那人冷哼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真要能賣金丹行蹤,你有命拿麼?」

  幾人說到這裡同時噤聲,各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閃爍地掃了掃四周。

  北寒風端起茶盞,神情沒有波動。

  天機樓。

  黑鯊老祖口中的「天機道友」,多半便出自此樓。

  他飲了一口茶。

  茶味苦澀,不算好,卻能潤喉。

  片刻後,他起身離開茶樓,順著街巷緩步而行。

  坊市東側有一座三層木樓,樓外掛著白底黑字的幡旗,天機樓。門前出入者不少,卻少有人喧譁,許多修士入樓前還會整衣斂容,顯然對此樓頗為忌憚。

  北寒風沒有入內。

  他在對街一處賣靈貝的攤前停下,隨手翻看貝殼,眼角餘光卻掃過那座木樓。

  樓中陣法層層疊疊,他以《龜息蘊靈訣》壓著氣機,不敢放出神識強探,只借陣法波動與進出修士的反應暗自揣度。

  樓中至少有兩三道金丹波動,其中一道藏在樓後深處,收斂得極緊。


  除此之外,樓門內掛著一面銅鏡。

  每個入樓之人經過,銅鏡都會泛起微光,照過氣機。

  北寒風收回目光。

  這不是尋常打探消息的地方。若他帶著厲飛雨的氣機入內,縱然改換容貌,也未必瞞得過那面鏡子。何況他身懷紅皮葫蘆、天元宗宗主令、金丹世界,來歷皆見不得光。

  卜算之修,萬萬不能貿然接觸。

  攤主見他看了半晌,陪笑道:「道友可是要挑避水貝?這幾枚品相不錯,潛海採珠最合用。」

  北寒風隨手挑了一枚不起眼的,付了靈石,似隨口問道:「初來潮生島,不知島上何處清靜,可供臨時閉關數日?」

  攤主收了靈石,神色頓時熱絡了幾分:「道友問對人了。西崖那邊有散修洞府,雖貴些,卻有陣法遮掩。若不嫌靈氣差,北灘石屋也便宜,只是人雜。」

  北寒風點點頭,又似漫不經心道:「天機樓生意倒好。」

  攤主臉色微微一變,聲音立刻低了三分:「道友慎言。天機樓背後站著東海三大商盟之一,最擅推人蹤跡、測人凶吉。小人物進去問路,大人物進去買命。咱們這等散修,能不沾便不沾。」

  「買命?」北寒風微微挑眉。

  攤主左右看了看,湊近些許,壓低嗓門道:「就是懸賞仇家行蹤。只要給得起價,天機樓便替你測一線天機。準不準不好說,可被他們盯上,總不是好事。」

  北寒風將避水貝收入袖中,拱了拱手:「多謝。」

  說罷,他轉身往西崖而去。

  西崖洞府建在海崖下方,入口錯落有致,外有島中陣法相護。北寒風租了一間最偏僻的洞府,登記時只寫「韓青」二字,修為也只報築基後期。

  管事見他出手乾脆,並未多問,收了靈石,交了陣牌便罷。

  入洞之後,北寒風先仔細檢查四壁禁制,確認洞府內沒有暗藏窺探陣紋,後又補了兩層自帶陣旗,這才坐下。

  他沒有立刻閉關,而是取出那枚鎮海殘碑。

  殘碑一出,洞中空氣頓時沉了三分。

  腰間紅皮葫蘆再次發熱,丹田中的金丹世界亦緩緩震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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