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又遇到可補葫蘆之物!

  黑礁裂縫中,暗紅光芒一明一滅。

  那枚殘碑懸在海水裡,只有尺許高,大半碑身被斬斷,斷口焦黑,像是被某種恐怖神通熔穿。

  碑面斑駁,海苔不生。

  唯有「鎮海」二字深深刻入石中,筆畫古拙,壓得人胸口發悶。

  此物之前不顯,現在才顯。絕是被兩人的鬥法餘波,震出來的。

  北寒風立在裂縫前,沒有伸手。

  方才與黑鯊老祖一戰雖未傷及根本,卻也耗去不少真元。眼前此碑來歷不明,又能引得金丹世界震動,絕非尋常海底遺物。

  他袖袍一拂,玄黃鐘先行落下,暗金光罩將周身護住。青冥劍則懸在右側三尺,劍尖微垂,似靜似動。乾藍冰焰在掌心凝成一朵幽藍小花,寒芒映得他眼底一片清冷。

  做完這些,北寒風才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向石碑。

  神識觸及碑面的剎那,一股蒼涼氣息順著神識倒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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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寒風眉頭一皺,立刻斬斷那縷神識。

  石碑輕輕一震。

  海底深處,有沉悶潮聲滾過。

  那聲音隔著歲月壓來,直衝識海。

  北寒風心神一沉,丹田中金丹世界隨之轉動。中央世界沉浮,左右雙七雷紋真丹各自放出真元,才將那股古老潮聲壓下。

  「不是靈器,也不是寶器。」

  他睜開眼,低聲自語,目光沉了幾分。

  此碑沒有器靈波動,卻有鎮壓山海之意。若是完整之物,恐怕遠非金丹修士可以驅使。眼前這小半截殘碑,多半只是某件重寶的一部分。

  也就在此時,腰間紅皮葫蘆忽然輕輕一熱。

  北寒風垂眸看了一眼,神色不動,指尖卻壓住了葫蘆口。

  這些年,能引動葫蘆之物,無一不是神秘之物。黑色金屬碎片、古玉珏、鏽蝕銅片,皆曾讓葫蘆自行修補。如今這鎮海殘碑又引葫蘆發熱,說明此物或許同樣能補葫蘆本源。

  但他沒有立刻收入葫蘆。

  葫蘆雖玄妙,卻也並非什麼都可隨意吞納。當年傀三千元嬰被吞,是葫蘆自行護主;若他主動將來歷不明的鎮海殘碑送入其中,萬一牽出某種古禁,反倒自損根基。

  北寒風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從天元宗遺址得來的空白玉簡,將神識所見刻錄下來。隨後又取出三階陣法經要,對照其中「鎮壓類古禁」的記載,細細推演。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寂靜中,只有玄黃鐘的暗金光華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直到某一刻,他才抬起頭。

  碑中禁紋確已斷裂,只餘一縷極其純粹的鎮海真意,不含殘魂,也無血氣怨念。除非他以精血主動祭煉,否則不會引動反噬。

  但「不反噬」與「安全」是兩回事。

  北寒風翻手取出一件下品靈器飛刀,屈指一彈。

  飛刀剛靠近石碑三尺,刀身便猛地一沉,像被無形山嶽壓住,「咔」的一聲。刀身裂出數道細紋,靈性當場潰散。

  他眼睛一眯,抬手將飛刀攝回。

  「鎮壓靈器的靈性?!」

  北寒風神情很是震驚,要知道能鎮壓器物靈性的寶物,在修仙界可謂少之又少,即便是他搬空了天元遺蹟,裡面也沒一件器物有此功能。

  此物若能煉入玄黃鐘,或許能令鍾威多出一重鎮壓海水、鎮壓靈力的妙用。但此碑能引葫蘆異動,直接拿來餵鍾……

  大虧。

  他搖了搖頭,又取出一隻普通儲物袋,隔空一卷,試圖將石碑收入其中。

  可儲物袋剛打開,袋口靈紋便驟然崩裂,「嗤」的一聲,整隻袋子當場碎成粉末。

  北寒風神色不變,反而更篤定了此物的不凡。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指上那枚隱去形跡的儲物戒。此戒材質與空間皆非儲物袋可比,或可收得此物。

  北寒風以袖袍遮掩,指尖一點,一層淡淡銀光無聲罩向鎮海殘碑。

  石碑猛然一震。

  就在銀光觸及碑面的剎那,碑上「鎮海」二字驟然大亮,一股沉重的抗拒之力順著銀光反壓回來。北寒風體內雙丹同時一震,真元狂涌,硬生生將那股反壓頂住。

  僵持了數息。

  石碑終究只是殘件,禁紋已斷,沒了後續之力。那抗拒之意慢慢消退,最終被銀光裹著,捲入了儲物戒。

  幾乎同時,金丹世界又是一顫。

  不是渴望吞噬,而像是遙遙呼應。

  北寒風閉目感應片刻,察覺金丹世界邊緣的黑暗處,多出一道沉重水汽。那水汽極淡,卻與鎮海殘碑氣息相近。

  他目光微動。

  金丹世界缺的不止是光。

  還缺鎮界之物。

  赤陽珠可壯太陽真火,鎮海殘碑或許能穩水脈、壓地勢。若將來尋齊五行根基,此方世界即便還沒未成長為小世界,亦有演化洞天之能。


  只是眼下並非煉化之時。

  而且紅皮葫蘆既然對殘碑也有反應,便說明此物能修補葫蘆破損。最重要的是,葫蘆才是他一路走到今日的根本。若再修補一處破損,說不定又生出新的功能,開啟一番造化。

  北寒風壓下念頭,將儲物戒重新隱去。

  他目光投向遠處,眉毛緊皺。

  黑鯊老祖雖退,卻未死。顧長平與顧清禾被救走後,也未必能徹底脫身。黑礁海域已不宜久留。

  更讓他心懸的是,黑鯊老祖口中的「天機道友」,竟能算出他藏身附近。

  能推算金丹行蹤者,要麼精通卜算之術,要麼手中有與他氣機相關之物。顧家被搜過魂,這意味著「玄劍門」這個目的地,可能也已經暴露。

  玄劍門暫時不能去了。

  至少現在不能去。

  北寒風招回蜂蟲,回到石洞,收起陣旗,並特意將外層陣法毀去大半,只留下幾處似被匆忙破壞的痕跡。隨後又取出幾張帶有自身氣息的符紙,分別打入不同海流,讓暗流裹挾而走。

  做完這些,他最後看了一眼這處海底裂縫。此地雖只停留大半月,卻讓他得赤陽珠,煉成雙七雷紋真丹,又收鎮海殘碑。

  收回目光,北寒風袖袍一揮,玄黃鐘化作暗金小鐘沒入袖中,青冥劍輕輕一顫,貼身隱去。隨即風火翅一展,化作青赤遁光破開海面,沖天而起,往遠處疾馳而去。

  ……

  千餘里外,一處荒礁孤島上。

  黑鯊老祖負手立於礁頂,身前擺著一隻龜甲羅盤。

  羅盤旁,一名金丹初期白衣中年閉目掐算,十指翻飛如電,額前滲出細汗。羅盤上的指針劇烈顫動,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住,再難寸進。

  白衣中年猛地睜開眼,嘴角溢出一絲血,面露驚色。

  「此人氣機,竟……斷了。」

  黑鯊老祖緩緩轉頭,脖頸上的白骨珠串隨之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他一屁股坐下:「斷了?」

  白衣中年盯著羅盤上驟然靜止的指針,面色變幻不定,半晌才出聲:「嗯,斷了,像被重物鎮住,又像被一方天地隔開。」

  黑鯊老祖眼神微冷:「還能算到什麼?」

  白衣中年抬起頭,眼中帶著難以置信。

  「老夫只能算到,他最後出現之處,有兩個古字。」

  「那兩個字是——」

  「鎮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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