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這一劍,請前輩赴死!

  子時三刻。

  沼澤霧氣最濃之時。

  北寒風睜開眼,目中無波無瀾。

  

  他起身,體內的《龜息蘊靈訣》運轉到極致。青冥劍懸於身側,玄黃鐘隱於袖中。腳步落於峰頂岩面,無聲無息。

  沈月璃緊隨其後,三柄銀劍已出匣三寸,劍芒在月光下散發著寒霜。

  兩人未御器,未展翅,只以最基礎的輕身術,貼地掠行。

  霧濃,十步之外不見五指。

  北寒風沒有回頭,神識展開,延於周身二十丈內,每一寸霧氣、每一塊碎石、每一株枯草,皆映照於識海。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沈月璃在後,能看見他右肩微沉,左手虛握,那是劍修出劍前的起勢。她見過此人出劍多次,每一劍都快、准、狠,從無拖泥帶水。

  但從未見他如此凝重,因為今夜要殺的是——

  金丹!

  東南石峰在望。

  峰高不過五十丈,山體陡峭,遍布風化裂痕。峰下有一處天然岩洞,洞口朝西,被幾株歪脖子枯樹半掩。此刻洞內隱隱透出靈光,明滅不定。

  那是金丹修士在療傷的波動。

  北寒風停步,立於洞口三十丈外。

  他沒有急於靠近,而是靜靜站在霧氣中,如一塊不起眼的頑石。沈月璃在他身側,同樣斂息屏氣,連銀劍都壓下劍芒,不露分毫。

  兩人就這樣站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足足半炷香過去。

  北寒風這才抬起左手,朝沈月璃做了個手勢。

  沈月璃會意,身形悄悄後退,繞向石峰另一側。她步履極輕,落地時足尖先點,再緩緩踏實,連霧氣都未被驚動。

  三息後,北寒風神識中感應到她的氣息已移至峰後百丈,正從側翼緩緩逼近洞口。

  他收回神識,左手在腰間靈獸袋上輕拍。

  地魔蜥與噬鐵虎頭蜂靜靜潛出,伏於他身後陰影之中。兩獸皆通人性,此刻也收斂氣息,連鱗甲與翅翼的微光都盡數壓下,與夜色霧氣幾乎融為一體。

  一切就緒。

  北寒風抬步,緩緩向前。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他走得很輕,沒任何聲,連心跳都壓至最低。此刻他周身的氣息已與一旁物植無異。

  八丈。

  五丈。

  三丈!

  洞口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洞內靈光忽然一頓!

  北寒風沒有任何猶豫。

  在靈光頓住的一瞬,他左手劍訣向前猛地一指!

  青冥劍化作一道驚虹,三色靈光暴漲,直刺洞內深處!

  這一劍毫無徵兆,快如奔雷,劍芒所過之處霧氣撕裂,空氣爆鳴!

  「鐺——!!!」

  洞內爆出震耳金鳴。

  青冥劍倒飛而回,劍身嗡鳴不止。

  一道青色劍罡自洞內激射而出,緊隨劍後斬向北寒風!

  北寒風身形迅速橫移三尺,劍罡擦肩而過,斬在他身後的一塊青石上。青石應聲而裂,切口光滑如鏡。

  洞口人影一閃。

  青袍道人已立於洞外。

  他左臂依舊枯萎,垂於身側,右手卻握著一柄以靈力凝聚的青色長劍。劍身流光,氣機凝實,雖非實器,威勢卻堪比下品靈器。

  道人面上無怒,亦無驚,只靜靜看著北寒風。

  片刻,他輕輕點頭:

  「倒是貧道小看你了。」

  北寒風不答,左手劍訣再變。

  青冥劍凌空一分為六,六道劍光虛實相生,分襲道人周身要害!

  道人右手青色長劍連點六下。

  每一劍都點在劍光薄弱之處。六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六道劍光潰散五道,唯有一道真劍擦著他耳鬢掠過,削下幾縷髮絲。

  道人眼中訝色一閃,隨即恢復平靜:

  「築基後期頂峰,劍術入微,能分虛實……小友這手劍訣,怕是已達到了築基大圓滿。」

  話音一落,他右手長劍凌空一划。

  一道三丈劍罡橫斬而出,威勢凌厲,竟比方才反擊一劍更盛三分!

  這一劍的目標不是北寒風,而是他身後,伏於暗處的地魔蜥!

  北寒風瞳孔微縮。

  不虧是金丹修士,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竟還能察覺潛伏十丈外的靈獸!

  地魔蜥低吼一聲,巨尾橫掃,與劍罡硬撼。

  「轟!」


  劍罡碎裂,地魔蜥卻被震得連退數丈,尾鱗迸裂數片,鮮血滲出。

  道人正要乘勢再攻,身後卻陡然傳來三道尖銳破空聲!

  銀芒如電,直刺後心!

  沈月璃出手了。

  三柄銀劍呈品字形,劍身冰藍寒芒大盛。劍未至,寒氣已凝,洞口草木皆覆薄霜。

  道人回身,左手枯萎之臂竟抬了起來!

  一道暗金靈光自其肩頭流轉而下,直至指尖。他並指如劍,朝三道銀芒虛空連點三下。

  「鐺!鐺!鐺!」

  三聲脆響,三柄銀劍盡數倒飛。

  沈月璃悶哼一聲,連退五步,嘴角溢血。

  道人放下左臂,臂上靈光盡散。

  他臉色微白,額角滲出冷汗,顯然強行動用傷臂,消耗極大。

  他看向北寒風,又看向沈月璃,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冷意:

  「兩位小友,這是何意?」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虛按於身前。

  袖中玄黃鐘飛出,懸於頭頂三尺,暗金光華灑下,將周身罩得嚴嚴實實。

  道人目光落在鐘上,瞳孔微微一縮:

  「此器,竟可攻防一體……難怪敢來。」

  北寒風依舊不語。

  他劍訣再起,青冥劍懸於身前,劍身三色靈光流轉漸疾。與此同時,噬鐵虎頭蜂自一旁飛起,懸於他右肩,複眼猩紅,口器開合。

  地魔蜥亦低吼著重新上前,三隻豎眼齊睜,死死盯住道人。

  沈月璃拭去嘴角血跡,三柄銀劍飛回身側,結成簡易三才劍陣。

  三息之間,四道殺機盡數鎖向道人。

  道人靜靜看著,忽然笑了:

  「築基圍殺金丹……說出去,也算樁奇聞。」

  他語聲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讚許:

  「方才貧道還在想,你二人是逃,是等,還是降。不想你二人選了最絕的一條路。」

  他抬眼,望向北寒風,目光平靜深潭:

  「只是小友可知,金丹與築基的差距,非是幾件上品靈器、幾頭二階靈獸可填平的?」

  北寒風終於開口。

  聲音平穩,無懼無怒:

  「知道。」

  「那為何還要來?」


  北寒風看著道人,一字一頓:

  「逃,等,不過是把死期延後。」

  「與其惶惶不可終日,等前輩傷愈後來取我二人性命,不如……」

  北寒風猛地握住青冥劍,向前踏出一步:

  「先來取前輩的——」

  「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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