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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今夜,我要殺一個金丹!

  沈月璃聽得北寒風此言,瞳孔微縮。

  她看向洞外霧氣翻湧的沼澤,又看向北寒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歷道友可知自己在說什麼?那是金丹真人,縱然新成,縱然帶傷,仍是金丹。」

  北寒風沒有立刻答話。

  他左手輕撫青冥劍身,感受著劍上傳來的微微顫鳴。劍修與劍心意相通,此刻青冥劍傳給他的,是戰意,亦是信任。

  「沈道友可記得,方才那道人成丹後第一件事是什麼?」北寒風緩緩開口。

  沈月璃一怔:「斬了黑煞與赤炎老鬼。」

  

  「不錯。」北寒風指尖在劍身上輕叩,一聲清越傳出,「他傷勢未愈,左臂枯萎,靈力十不存三。卻仍不惜耗費殘存真元,也要立斃兩人……為何?」

  沈月璃不語。

  「其一,立威。」北寒風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讓所有窺伺者知他殺伐果斷,不好招惹。其二……」

  他抬眼,望向東南。

  那裡雖霧氣沉沉,但還可見一座低矮石峰的輪廓。

  「滅口。」

  沈月璃心頭一凜。

  「黑煞四人出手在前,死有餘辜。但我們……」她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北寒風替她說完:

  「我們看到了他最虛弱的樣子。」

  洞內一時寂靜,唯聞靈泉泊泊。

  沈月璃臉上神色幾度變化,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歷道友的意思是,待他傷勢痊癒,必會來尋我們麻煩。」

  「不是尋麻煩。」北寒風搖頭,目光落在身側懸浮的青冥劍與玄黃鐘上,淡聲道,「是殺人,是奪寶。」

  他續道:「他渡劫前不過是築基大圓滿散修,一身靈器在天劫中損毀殆盡。成丹後,雖境界躍升,卻身無長物。方才他看我這劍與鍾時,眼神……」

  北寒風沒有說完。

  但沈月璃懂。

  那眼神她亦看到了。不是殺意,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克製得很好,斂得很深的打量與估算。

  就像是獵人在看獵物。

  「所以歷道友要趁他傷重未愈,先下手為強。」沈月璃輕聲道。

  北寒風頷首。

  沈月璃看向他,目光複雜:「歷道友能想到這些,那道人又豈會想不到?他明知我們在側,卻仍選擇留在此地療傷,難道會毫無防備?」

  「他有防備。」北寒風坦然道,「但他別無選擇。」略微停頓,北寒風目光看向洞外:「此地百里內,靈氣匯聚之所唯此峰與東南那石洞。他新成金丹,根基未穩,傷勢沉重,急需閉關穩固境界。若遠遁他處,途中若遇妖獸或仇家,九死一生。留在此地,縱有你我兩個變數,卻也在他眼皮底下,反倒安心。」


  沈月璃恍然:「這便是燈下黑。」

  「正是。」北寒風收回目光,「他賭我們不敢動手,賭我們會在金丹威壓下惶惶度日,賭他恢復後我們已逃之夭夭或引頸待戮。」北寒風語聲轉冷,「但我們偏不讓他如意。」

  沈月璃凝視他良久,忽而一笑。

  那笑意里有幾分欽佩,亦有幾分釋然。她按上背後劍匣,銀劍在匣中發出一聲低低長吟:

  「算我一個。」

  北寒風看向她,沒有說話,沉默片刻,才微微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

  當下各自盤膝,閉目調息。大戰在即,須將狀態調整至最巔峰。

  一個時辰後,北寒風睜開眼。

  他左手一翻,取出兩枚丹藥。一枚服下,另一枚遞向沈月璃。

  「極品聚元丹。」他言語簡短,「可快速恢復靈力。」

  沈月璃接過丹藥,神識一掃,眼中閃過訝色。

  極品靈丹,便是萬寶閣中也難尋,此人竟連如此靈丹都有!她看了北寒風一眼,沒多問,只將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藥力化開,溫和靈力如溪流般匯入丹田。半炷香後,兩人狀態皆至巔峰。

  北寒風起身,左手虛引。

  青冥劍懸於身側,劍身三色靈光流轉,如虹如練。

  玄黃鐘自一旁飛起,懸於頭頂,暗金光華灑下,將他周身籠罩。

  他心念微動,腰間靈獸袋輕顫,地魔蜥與噬鐵虎頭蜂的氣息隱而不發,蓄勢待命。

  沈月璃亦起身,背後劍匣輕啟,三柄銀劍魚貫飛出,繞身三匝,劍芒清冽如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走出洞窟。

  陣法光幕如水波漾開,隨即合攏。

  峰頂霧氣繚繞,四象九宮陣運轉不息,將洞窟入口重新遮蔽。兩人立於陣內邊緣,望向東南方向那座低矮石峰。

  峰下石洞,青袍道人便在其中。

  北寒風神識展開,緩緩向那石峰蔓去。

  金丹修士神識敏銳,他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感應。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

  「他在療傷。」北寒風低聲道,「左臂枯萎處生機重續,丹田靈力波動已較一個時辰前平穩三分。此人根基極紮實,恢復速度遠超預估。」

  沈月璃眉頭微皺:「若等他完全恢復……」

  「所以今晚必須動手。」北寒風望向天色,鉛雲低垂,暮色將至,「越遲,勝算越低。」


  他略作沉吟,續道:「我正面牽制,你側翼襲擾。地魔蜥皮糙肉厚,可抵正面硬撼;噬鐵虎頭蜂專破護體靈光,待他靈力護罩出現破綻,便是殺招。」

  沈月璃點頭,復又遲疑:「那道人有一手『借雷訣』,能以自身靈力引動外界雷霆。此地雖無天劫,但他若拼死施展,我們恐難抵擋。」

  「他重傷之下,未必能施展得出。」北寒風道,「即便施展,威力亦遠不及渡劫之時。我這玄黃鐘,音波可破術法運轉,若能在他起手之時打斷,此招不足為懼。」

  靜了一息。

  北寒風眼神微凝,語聲愈淡,變得異常平靜:「再者,他動用此術,必損本源。屆時即便殺了我二人,他也逃不過境界跌落、乃至丹碎人亡的下場。金丹者惜命,不會走這一步。如若……他真的使用了此術,我也自會有辦法應付。」

  沈月璃聽著,心中莫名的一陣安定。

  此人謀定而後動,步步盤算,將對手的思量、底牌、顧忌盡數揣摩通透。與這等人為敵,是噩夢一場;與這等人為伍……

  她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

  ……

  夜色漸沉。

  沼澤霧氣愈發濃重,十步之外,難辨人影。

  空中飄浮著綠熒點點,那是腐草化成的螢光,明明滅滅,照得霧中景致虛幻如夢。

  北寒風立於陣法邊緣,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那——

  子時三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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