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我竟然還有兒子?!
冰室中,北寒風盤膝坐於冰床上。
他閉著眼,腦海中不斷浮出北念風那張與自己幾乎相似的枯槁面容,還有對方望向自己時,那欲言又止、複雜難明的眼神。
僅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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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
其他?
容貌相似尚可解釋,近名亦有可能,但兩者疊加,又同在玄冰宗,更與林雪瑤有關,特別是那名字——
北念風。
門外傳來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北大師。」一名隨行的練氣弟子在門外低聲稟報,「周大師請您去前廳議事。」
北寒風緩緩睜開眼,起身推門,隨那弟子前往前廳。
……
前廳內,黃楓谷眾丹師已聚齊。周明遠坐於主位,面色肅然。
「今日煉丹比試,我黃楓谷拔得頭籌,此為好事。」他目光掃過眾人,話鋒微沉,「然明日最後一場『辯丹』,才是重中之重。七派將各自拿出丹方疑難或殘缺古方,供眾丹師研討推演。此環節不僅關乎勝負,更關乎各派丹道底蘊與顏面。」
何鬆開口道:「周大師,聽聞玄冰宗此次會拿出一道四階上古殘方『冰魄凝神丹』,據說若能推演出完整丹方,可得玄冰宗厚賞。」
「冰魄凝神丹?」李慕雪秀眉微蹙,「此丹具有溫養神魂、抵禦心魔之效,特別對金丹修士衝擊元嬰境助益極大,但丹方早已失傳。玄冰宗竟藏有殘方?」
周明遠點頭:「此消息不假。屆時七派丹師皆可嘗試推演,但難度極大。我黃楓谷不求必得,只需展現出應有的丹道底蘊即可。」
他略作停頓,看向北寒風:「寒風,你今日煉製凝冰丹,成丹七枚,更有三枚上品,已引起各派關注。明日辯丹,你需謹慎應對,不可失了我派氣度。」
「弟子明白。」北寒風拱手應道。
議事既畢,眾人各自散去。
北寒風剛走出院子準備逛逛,一道身影自廊柱後轉出,攔在了他面前。
來人是一名玄冰宗弟子,練氣七層修為,面容冷峻。他拱手一禮,語氣平淡:「北大師,我家師尊有請。」
「你家師尊是?」
「林雪瑤真人座下二弟子,雲鶴道人。」那弟子答道,「師尊想與大師探討今日凝冰丹煉製之法中的些許關竅,還請移步一敘。」
北寒風心中微動。
林雪瑤的弟子?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有勞帶路。」
兩人穿行於冰廊之中,沿途偶遇玄冰宗弟子,皆投來好奇的目光。那引路弟子目不斜視,徑直將北寒風帶到駐地西側一處獨立的冰院前。
院門虛掩,內有燈火。
「師尊已在院中等候,大師請自進。」引路弟子躬身一禮,退至一旁。
北寒風推門而入。
院內陳設簡單,僅一石桌、兩石凳。桌旁坐有一名青袍中年修士,面容清癯,氣質儒雅,周身的修為波動是築基大圓滿。
見北寒風進來,他起身拱手,面帶微笑:「北大師,冒昧相邀,還望海涵。在下雲鶴,家師林雪瑤。」
「雲鶴道友客氣。」北寒風拱手還禮,「不知喚北某前來,所為何事?」
雲鶴示意北寒風落座,親手斟上一杯熱茶。茶湯色澤溫潤,香氣清雅,並非玄冰宗慣用的寒屬性靈茶。
「今日得見大師煉製凝冰丹,手法精妙卓絕,雲某深感欽佩。」雲鶴緩緩開口,語氣誠摯,「尤其最後同時投入兩味輔藥時,火候驟降三成,此般手法,與我玄冰宗丹道傳承中記載的『冰火交替訣』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敢問大師,此法可是自行領悟?」
北寒風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過是依藥性變化臨時調整,算不得自創。」
雲鶴笑了笑,未再深究,話鋒卻是一轉:「大師可認得北念風?」
北寒風心中一凝。
他放下茶杯,神色平靜:「不曾認得,只今日在廣場論道時見過一面,雲鶴道友何以有此一問?」
「只是覺得,世間巧合之事,有時著實令人玩味。」雲鶴目光坦然,直視北寒風,「北念風乃我師兄,九十餘年前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家師帶回宗門。可惜他身具偽靈根,修行艱難,至今仍困於鍊氣六層。家師憐其不易,故而傳授丹道,盼其能另尋一線機緣。」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師兄雖于丹道一途確有天賦,然修為遲遲無法寸進,如今壽元將盡,時日無多。家師近年來四處尋訪延壽靈物或秘法……」
北寒風沉默片刻,方道:「雲鶴道友與我說這些,不知是何用意?」
「並無他意。」雲鶴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只是見道友與師兄容貌確有幾分神似,又同姓北,一時心生感慨罷了……仙路漫漫,機緣莫測。師兄苦求長生而不得,道友卻已丹道驚艷,名動各派。命運之玄奇,莫過於此。」
北寒風靜靜看著雲鶴。此人言語平和,但句句皆有所指,醞含深意。
「雲鶴道友邀我前來,應當不止是為了感慨命運無常吧?」
雲鶴聞言,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去色玉簡,置於石桌上。
「明日辯丹,我玄冰宗將公開展示『冰魄凝神丹』殘方。此方殘缺嚴重,推演之難,非同小可。這枚玉簡中,記載了我師對此殘方的一些心得與思路,或對大師明日推演有所助益。」
北寒風並未接過那玉簡。
「此等珍貴之物,雲鶴道友為何輕易贈我?」
「因為雲某覺得,明日七派丹師之中,最有可能窺見此方奧秘者,非道友莫屬。」雲鶴語氣懇切,「此丹若能補全,於天下修士神魂修行大有裨益。家師昔日亦曾苦心推演,卻始終差之毫厘,難以圓滿。若大師能成,也算了一樁夙願。」
北寒風目光落在玉簡上,神識掃過,確認其中並無異樣。
「道友不怕我將此心得泄露出去?」
「丹道交流,本就貴在互通有無,啟迪智慧。」雲鶴起身,舉杯示意,「玉簡既已贈出,如何處置,全憑大師心意。」
話已至此,北寒風不再多言。他沉吟片刻,終是將玉簡收起,隨即起身告辭。
回住處的路上,他心中思緒翻湧。
雲鶴今日之舉,看似贈玉簡,實則句句不離北念風。語帶深意。這位林雪瑤座下的二弟子,究竟在試探什麼?
亦或是……
北寒風腳步忽地一頓。
遠處冰廊拐角,一道佝僂的老者身影正蹣跚走過。
正是北念風。
那老者似有所感,驀然轉頭望來。
昏暗光影下,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並無太多表情,只是用那雙渾濁卻依稀清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北寒風一眼。
旋即,他便收回目光,繼續前行,緩緩消失在廊道盡頭。
北寒風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冰廊,帶起些許刺骨寒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同樣寒冷徹骨的冬夜。
林雪瑤離去的那晚,刮著的,也是這樣的風。
「仙凡有別……」
當年那句訣別之言,還猶在耳邊。
如今九十餘年過去,她已結丹,成就真人,可她的門下,卻有一個與他容貌幾乎一樣、同姓「北」、名喚「念風」的老者。
真的,只是巧合麼?
還是這老者是——
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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