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後面有個小碼頭
蒙才和沈鶴到了拉斯維加斯之後,頭兩天沒幹別的,倒時差、熟悉場地、看賽程表。
一百多號選手從世界各地飛過來,嘰嘰喳喳的,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日語混在一起,蒙才聽得頭疼。
沈鶴倒是來勁,每天吃完飯就拉著蒙才去大廳轉悠,說「師父,咱們先摸清對手的路數」。
海選階段沒什麼好說的。
前三天淘汰了將近一半的人,蒙才上了五桌,沒有一把輸過。
沈鶴也贏了,只是沒有蒙才那麼輕鬆。
當地媒體一開始沒怎麼注意這兩個亞洲面孔。
直到第三天,蘇硯秋穿著那件深青色繡花旗袍出現在賽場外圍,坐在觀眾席上翻一本英文雜誌。
有記者拍了張照片,第二天報紙登出來,標題寫的是「東方美人現身撲克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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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家媒體追過來問她是誰的隨行翻譯,蘇硯秋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說了幾句澳門賭場的事。
當天下午的報紙上多了一行字:「澳門新花園賭場特邀翻譯蘇小姐。」
沈鶴看了報紙笑著說:「師父你看!一分錢沒花,美國報紙給咱們澳門賭場做宣傳。」
海選第四天,蒙才遇到一個有點威脅的牌手,叫埃爾南德斯。
幾番來回博弈,埃爾南德斯籌碼逐漸落了下風,打到第六局蒙才才晉級。
沈鶴手藝厲害,但在這世界級的比賽,也是費了些勁才艱難過關,進入了前十六。
錢斌和李響這天傍晚到倉庫值夜班的時候,天還沒全黑。
黃總管站在辦公室門口叫住他們:「今晚二號庫出貨,你們倆不用往那邊湊,走外圍巡邏就行。」
錢斌點頭應了一聲。
黃永發交代完,轉身走了。
劉德勝在旁邊抽著煙,等黃永發的腳步聲遠了,才低聲說了一句:「二號庫出貨,一年到頭也沒幾回。你倆運氣好,趕上了。」
兩人換上巡邏的衣服,回到值班室的時候,老張頭正在屋裡喝茶。
錢斌進去倒了一杯水,隨口問了一句:「張師傅,二號庫出貨怎麼不開大門啊?」
老張頭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壓低聲音說:「二號庫後頭有一道後門,後門出去直接挨著河邊小碼頭。庫裡面停著叉車,貨直接從後門叉出去,就地裝船,用不著繞前面大院大門。這事也就管事和少數幾個人曉得,別到處嚷嚷。」
「那貨往哪送?」
老張頭擺了擺手:「我不知道。反正你們巡邏的時候離那兒遠點就行,黃總管親自盯著呢。」
錢斌點了點頭,沒再問。:「張伯,借用一下電話,給我表哥打個電話,給他買的藥還在家裡忘給他了。」
老張頭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打吧打吧。」
說完張老頭背手出去了,好像不想聽電話。
錢斌撥通了李大虎住處的號碼。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餵?」
「表哥,是我。」錢斌用事先約定好的暗語說道,「你讓我給你買的藥,今天買到了,你要是急著用今晚自己從後門進去取。藥需要先拿水泡。」
電話那頭的李大虎停頓了兩秒,隨即答道:「知道了。你們忙你們的,我去取。」
掛了電話,錢斌若無其事地走出門衛室,沖李響比了一個「搞定」的手勢。
李大虎掛了電話,找到多門。
多門正在後勤倉庫里收拾東西,被李大虎拉到門外面。「今天晚上倉庫出貨,從後門裝船走的。你搞條小船,今晚蹲在那附近,看船往哪開,跟誰接貨。」
多門把袖子擼下來:「行。小船我去碼頭那邊租,說是釣魚的就行。」
兩個小時後,多門就到了倉庫後門那片水面上。
他弄了一條小木船,槳是舊的,船艙里放了一副漁網和兩桶水,看上去就是個打魚的。
他找到了那個小碼頭,把船泊在一叢蘆葦後面,離那個小碼頭大概幾百米。
夜越來越深,多門趴在船艙里,關掉所有亮光,就這樣一直盯著倉庫後面的小碼頭。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小碼頭那邊亮了一盞燈。
錢斌和李響只能在遠處巡邏,在外圍溜達。
二號庫里,黃總管沒用任何人幫忙,親自開著叉車裝船,沒多久五噸銅板裝上船。
多門從蘆葦叢里看過去,一輛叉車從後門開出來,叉臂上托著一摞暗紅色的銅板。
叉車慢慢開到碼頭邊上,旁邊已經停了一艘小貨船,船艏掛著一盞昏黃的燈。
銅板一塊塊裝進船艙,規模不大,屬於小批量交易。
裝完銅板,黃總管拿著一把大鎖,把二號庫鎖好,然後走到碼頭邊上,看著船工把艙蓋蓋好,跟船上的人比了個手勢。
小貨船解開纜繩,發動機響了,緩緩離岸。
多門等船開出去一段距離,才從蘆葦叢里把小船劃出來。
他沒有開燈,摸著黑遠遠跟著。
海面上黑漆漆的,小貨船那盞船尾燈就是唯一的參照。
船開得不快,大概七八節的速度。
多門拼命划槳跟了將近三個小時,中間遇到過兩波海巡艇。
小貨船減速靠過去,船上的人遞了煙,說了幾句話,海巡就擺擺手放行了。
多門的小船遠遠停著,等海巡走了才繼續跟。
後半夜的時候,小貨船在香江一個小碼頭靠了岸。
多門把船停在一片黑影里,看著貨船上的人跳下來。
碼頭上已經等著三四個人,帶頭的是個穿短褂的小頭目。
小頭目跟貨船上的人對了幾句話,一揮手,碼頭上的人就開始卸貨。銅板被一摞一摞搬到碼頭上。
這時候,從碼頭旁邊一間灰磚房裡走出一個人,戴著黑色禮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褂。
那人走到銅板堆旁邊,彎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點了點頭。
小頭目走上前,跟戴禮帽的人說了幾句什麼。
戴禮帽的人從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搭東西,像是港幣或者美元,遞給小頭目。
小頭目接過看了一眼,揣進懷裡。
多門蹲在船尾,把自己藏在一堆漁網後面,眼睛盯著那個戴禮帽的人。
那人一直背對著他,看不清臉。
碼頭工人繼續往另一艘船上搬銅板,銅板很重。四個大漢用木槓才扛起來。
那艘船比貨船大一些,船舷高。
戴禮帽的人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偶爾抬手指一下碼放的位置。
多門想看清他的臉,但那人帽子壓得很低,側臉又被帽檐擋著。
他想了想,把外面的破褂子脫了,換了一件灰布短衫,把頭髮揉亂,然後從船艙里提了一小筐魚,跳上岸。
碼頭邊上堆著不少雜物,他裝作找地方歇腳的樣子,拎著魚筐慢慢往前走,走到離那戴帽人大概十幾步遠的一摞纜繩旁邊蹲了下來。
他把魚筐放在腳邊,蹲下繫鞋帶,借著低頭彎腰的動作,頭微微仰起來,從帽檐下方往那個人的方向看。
那人剛好轉過身,正對著碼頭邊的燈光,整張臉露了出來。
多門的手停在鞋帶上了。
那個人也看到了他。兩個人隔著十幾步,在碼頭昏黃的燈光下,就這麼直直地對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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