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一隻不夠
李大虎坐在桌邊,看著報紙頭版威廉的大照片。
「老鄭,你說那群洋人給威廉打吐真劑的時候,咱們能不能借這個機會,把總兵的線索也套出來?」
鄭朝陽頭也不抬地說:「大虎,你是不是著急糊塗了?」
「我沒糊塗。」李大虎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吐真劑這種東西,一旦打進體內,人的意志防線就全面崩潰了。到時候威廉腦子裡有什麼,都會往外倒。總兵是他埋的釘子,他很有可能會說。」
鄭朝陽這才放下筆,不緊不慢地說:「第一,吐真劑是給威廉打的,但打藥的人是洋人那邊安排的,注射現場連呂洛都進不去,你怎麼插手?」
李大虎沒接話。
「第二,就算威廉真說出點總兵的事,在場的全是洋人高層和銀行代表,誰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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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沒人問關於總兵的事,威廉怎麼會說出總兵?那群洋人打藥是為了問黃金的下落,不是為了幫你挖特務。你指望他們替你問話,不如指望威廉自己做夢說夢話。總兵的事,咱們另想辦法。威廉雖然被抓了,但那些和他有過交集的人裡面,未必沒有人知道總兵的線索。」
傍晚,呂洛的電話打了過來。
「蒙虎,洋人那邊已經完成了注射前的最後準備。兩名英籍獄警被調到了赤柱監獄的夜班崗,菲律賓代表親自帶著兩支吐真劑進了監獄,各方各派了一名代表到場見證。」
李大虎握著話筒,問了一句:「老呂,你能不能找個機會,打聽一下一個代號總兵的是誰?或者有什麼特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蒙虎,你這是在為難我。」呂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注射現場連我都進不去,我只能在外頭等著。」
李大虎說道「不用必須問,就是有機會的話你試試。你自己安全第一位的。」
呂洛想了想說了一句:「誰讓我欠你人情呢。我只能說——我試試。有機會我就問,沒機會你別怪我。」
「謝了,老呂。」李大虎說。
注射時間定在凌晨兩點四十分。
地點在赤柱監獄地下二層的一間隔離審訊室里。
當天傍晚,監獄方面就將該樓層所有無關人員提前清了出去。
英籍獄警接管了地下二層的全部崗哨,連送飯的雜役都不准進入。
呂洛沒能進入注射現場。他在監獄辦公樓里找了一個位置,窗戶斜對著地下二層的出口。
他帶了兩包煙,做好了蹲守一夜的準備。
凌晨兩點三十分,兩名英籍獄警押著威廉走進審訊室。
威廉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雙手戴著手銬,押在兩名獄警中間。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的走廊盡頭。
審訊室的門在威廉身後關上了。鐵門厚重,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了幾秒鐘才消散。
審訊室內,一張鐵製的審訊椅固定在房間中央。威廉被按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腳踝也被固定在椅腿兩側的金屬環里。
頭頂一盞白熾燈發出嗡嗡的低響,光線刺眼,照得威廉的臉一片慘白。
菲律賓代表站在威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拎著一隻小型的醫療冷藏箱。他把箱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打開箱蓋,露出裡面兩隻玻璃注射器。
菲律賓代表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威廉,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主動交代剩餘黃金藏匿地點,財團保你活命,留你一條退路。頑固抵抗,後果自負。」
威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菲律賓代表等了幾秒鐘,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不再浪費時間。「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好好說話不聽,那就沒必要再跟他浪費時間了。」
他從冷藏箱裡取出一支注射器,針管內裝著大約五毫升的無色透明液體。他彈了彈針管,排出針頭裡的空氣,然後走到威廉身邊,撩起他左臂的袖子。
威廉沒有掙扎。
針頭刺入靜脈。透明的液體被緩緩推入血管。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注射後十分鐘,威廉沒有任何反應。低著頭,呼吸平穩,身體放鬆,沒有任何異常。
倫敦財團派來的代表皺著眉開口:「這藥劑到底有沒有用?十分鐘了,一點效果都沒有,他狀態穩得離譜。」
新加坡銀行代表也跟著質疑:「不會是藥劑失效了吧?」
菲律賓代表面色淡定,只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等待:「軍方特製藥劑,起效慢,後勁足,別急。」
第十二分鐘,威廉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菲律賓代表湊近他,用英語問了一句:「威廉,那五十箱黃金在哪裡?」
威廉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
「六箱……只有六箱……我只拿了六箱……只拿了六箱。」
菲律賓代表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名見證人。
一名英籍高層上前,語氣急躁:「別扯廢話!媒體曝光五十箱,現場痕跡足以證明有大批量財寶存放,剩下的四十四箱在哪?立刻交代!」
威廉的頭微微搖了搖,:「沒有……沒有五十箱……只有六箱……我只拿了六箱……」
「什麼六箱!說五十箱!」一個銀行代表搶過來,手在桌上一拍。
幾個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他還在說謊。吐真劑的效果也沒有說的那麼好啊。」
另一個銀行代表換了一種問法:「那批黃金,一共有多少箱?」
威廉的嘴角流下一絲唾液,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的虛空,聲音斷斷續續:「二十四箱……一共二十四箱……我只拿了六箱……其他的……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那是誰拿的?」
威廉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像是在努力對抗藥物的作用。指甲刮過鐵質扶手表面,發出細微的刺耳聲響。
菲律賓代表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威廉的狀態,走到冷藏箱旁邊,打開箱蓋,看了一眼裡面剩下的那支注射器,對幾個代表說了一句:「藥量可能不夠。他還在抵抗。需要加量。」
一個銀行代表的問:「你帶了幾支?」
「兩支。」菲律賓代表從冷藏箱裡取出第二支注射器,「這支打下去,他就不可能再抵抗了。但副作用也大——可能會對他造成永久性的神經損傷。」
幾個見證人低聲商量了幾句。有人問:「如果他徹底瘋了,我們還怎麼問黃金的下落?」
另一人說:「他現在這個樣子,跟瘋了也沒什麼區別。打吧,不打他也不會說。」
菲律賓代表見沒有人反對,便拿著第二支注射器走到了威廉身邊。
威廉看到那支注射器,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但被椅子上的束縛固定住了,動彈不得。他的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人能聽懂。
針頭再次刺入靜脈。第二管透明液體被推入了威廉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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